一吻落下,乾隆眼底所有隐忍、顾忌、克制尽数崩塌
他俯身,掌心牢牢扣住小燕子纤细的后腰,将整个人紧紧揽进怀中,再也没有半分退让。
低沉滚烫的呼吸覆下来,毫不犹豫,深深吻住了她
小燕子浑身一颤,豆绿色的衣料微微绷紧,长睫剧烈颤抖,懵懂又慌乱,却没有丝毫躲闪
连来暗藏的心动、依赖、牵挂,在这个炽热绵长的吻里彻底迸发
她抬手轻轻攥住他衣襟,笨拙又温顺地回应着,所有不安,疑惑,忐忑全都烟消云散
一吻良久才缓缓分开,二人对视,气息微乱,眼神浓烈滚烫,再也不掩饰半分情意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来不是旁人,不是消遣,不是慰藉。
是他甘愿冲破所有世俗束缚,不顾一切,真正放在心上,拥入怀中,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心上人
温存的余韵还萦绕在唇齿之间,车厢内的暧昧暖意缱绻不散。
小燕子软软窝在乾隆怀中,呼吸浅浅,脸颊还凝着未褪的绯红,一双清亮的眼眸水雾濛濛,死死攥着他的衣襟,贪恋着这全然属于彼此的安稳
乾隆低头望着怀中人柔顺的模样,心头百炼钢尽数化为绕指柔,此前所有的克制煎熬、顾虑挣扎,都在彻底倾心相守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缓缓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抬手探入衣襟内侧,从贴身的暗袋中,取出一枚温润通透的羊脂白玉佩
玉佩成色绝佳,质地细腻油润,触手生温,通体纯白无瑕,没有繁复的龙凤雕纹,样式简约清雅,边角打磨得圆润顺滑,最是适合贴身佩戴。
玉佩正中,刻着一行笔意温柔、藏尽深情的瘦金小字:愿为江水,与君相逢
字字无声,却道尽了跨越名分、不惧世俗的绵长情意
小燕子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那枚莹白的玉佩上,眼底满是疑惑与惊艳,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
乾隆执起她纤细的手腕,动作郑重又温柔,将玉佩细细系在她颈间。
素白的绳带穿过如玉的肌肤,温润的玉佩垂落在豆绿色的衣襟之间,清浅绿意衬着莹白暖玉,相得益彰,愈发衬得她眉目灵动
绳结系得紧实规整,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低沉温柔的嗓音在静谧车厢里缓缓响起,字字郑重,掷地有声。
“这枚玉佩,朕贴身带了许久。”
“世间金玉万千,福禄玉佩赠臣子江山,龙凤玉佩赠宗亲世人,唯独这一枚,是朕为自己留的,也是独独为你备的”
他抬手,轻轻抚过玉佩上的八字刻字,眸底盛满滚烫又纯粹的深情,再无半分帝王的疏离与克制
“愿为江水,与君相逢。”
“山河漫漫,人世纷杂,朕坐拥天下,见过无数相逢别离,唯独遇见你,甘愿褪去九五之尊的身份,不求君臣名分,不顾世俗礼教,只做奔赴你的普通人”
“江水滔滔,岁岁不息。无论前路风雨几何,无论后宫规森严,人言可畏,朕此生,只为与你相逢,为与你相守”
小燕子怔怔垂眸,看着衣襟间静静垂落的玉佩,温热的泪水倏然滚落,砸在温润的玉面上,晕开浅浅湿痕
她终于懂得这八字真言的分量。
不是一时兴起的偏爱,不是旅途消遣的温情,是他早已暗藏心底的执念,是他甘愿冲破所有桎梏,岁岁年年,此生不渝的奔赴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他怀中,豆绿色的衣料紧紧贴合着他的常服,哽咽着轻声开口,嗓音清脆又坚定:
“那小燕子此生,便为江水,伴君朝夕,如同梁上燕,岁岁与君常相见”
乾隆心口大震,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坚定,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吻去她颊边的泪痕,吻温柔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此生不渝的笃定
“如果我没有给你回应,这枚玉佩,你是不是就不会给我了”小燕子问
“是,我会把它藏着,一直藏着,藏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去”声音略微沙哑
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好,真好,纪昀把他的格格教的这样好,一会儿便赏他去
前路转入临水古镇,青石板街沿河水蜿蜒,白墙黛瓦枕着潺潺流水,正是暮春最好景致
南巡队伍放缓行速,御车徐徐行入镇中,两岸酒肆茶楼鳞次栉比,檐角垂着软帘,暖风卷着花香与市井烟火,漫过整条长街。
小燕子一身豆绿春绸男装,年少衣衫轻薄,腰束素带,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脑后,清俊灵秀
方才车内情定的温柔还未散尽,她嫌车中憋闷,便征得乾隆应允,策马前行
恰在临河长街的街口,一片嘈杂哭喊骤然刺破喧闹
人流围拢一处,只见街边立着个素衣荆裙的弱女,她头草标,身前铺着一方白布,字迹潦草,写着卖身葬父四字。单薄身子摇摇欲坠,眼底泪湿一片,身世孤苦,惹人怜惜
可偏有几个市井泼皮无赖,见她孤身无依,容貌清秀,便起了歹心,围着她肆意调笑,伸手扯她衣袖,言语粗鄙不堪,还要强行拖拽,她随他们走。
彩莲拼命躲闪,含泪哀求,弱小无助,看得周遭百姓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这一幕落进小燕子眼里,瞬间点燃了她的烈性
她本就嫉恶如仇,年少气盛,行事坦荡利落
只见她眉峰一凛,快速下马,脚步一错,豆绿色薄衫被风吹得衣角翻飞,身姿挺拔飒然,少年风骨,清逸又桀骜
“住手!光天化,朗朗乾坤,欺负孤苦弱女,算什么本事”
一声清亮喝止,穿透力十足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两岸茶楼,临河阁楼里的男男女女,闻声探出头,凭栏而望
雕栏红袖,帘影轻摇,满楼佳人,目光尽数落在石桥边那抹清隽的豆绿身影上
一众泼皮回头,见不过是个身形纤细、眉目明媚的少年,顿时满脸不屑,凶神恶煞地呵斥:“哪里冒出来的小书生?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小燕子半点不惧,脊背挺得笔直,眼底锐气人。自幼在民间摸爬滚打的底子尽数施展开来,身形灵巧,进退自如
薄衫窄袖动作利落,闪身,格挡,巧劲推搡,招式不狠却极为管用,专破对方蛮横的扑打拉扯
永琪尔康等人正要上去帮忙,就被乾隆拦住
“不急,她可以应对”
豆绿衣影在人群里辗转起落,清俊少年意气,侠气凛然,看得楼上的少女心头怦怦直跳,一个个手扶栏杆低声惊叹
那些泼皮本就只会蛮横蛮力,对上灵活矫健、一身韧劲的小燕子,本占不到半点便宜。接连几人被她借力推倒在地,狼狈不堪,疼得连连哀嚎
不过片刻,几人便溃不成军,又见满楼目光齐聚,周遭百姓也渐渐壮起胆子呵斥,再瞥见不远处的众人,顿时心下发慌,不敢再滋事,捂着伤处骂骂咧咧,狼狈逃窜而去
小燕子收了架势,微微喘着气,眉眼明亮鲜活
一身薄衫微乱,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落拓英气
她全然不在意路人凝注的目光,快步走到那女子的身前,温柔俯身,轻轻扶起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女
“别怕,坏人已经走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那姑娘泪眼朦胧,望着眼前这位眉目俊秀,心地良善的少年,当即双膝一弯,就要跪地叩谢:“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彩莲卖身葬父,孤苦无依,若不是公子出手,我今……”
小燕子连忙扶住她,语气温和:“举手之劳罢了,你不必如此。葬父乃是大孝,不该被人这般折辱”
临河楼阁之上,佳人静静望着桥下这一幕
风拂动她一身豆绿薄衫,立在青石板石桥边,少年意气,侠义心肠,温润又桀骜
小燕子扶着泣不成声的彩莲,望着她身前卖身葬父的草标与白纸,心底软意翻涌。
她抬手抚了抚衣襟,指尖触到颈间温润玉佩,想起乾隆待她的万般偏爱,便转身快步走到立在廊下的乾隆身侧
抬眸时眉眼清亮,带着几分软乎乎的恳切,小声开口:“阿玛,她太可怜了,孤零零一个人,就想好好安葬爹爹,不该受这般磋磨”
乾隆望着她眼底纯粹的善意,眼底漫开纵容的笑意,不言不语,自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轻轻递到她掌心。入手微凉,分量十足,足够彩莲体面置办棺木,安葬先人
小燕子心头一暖,捧着银锭快步折返,蹲下身将银子稳稳塞进彩莲手里,语气温柔又恳切:“这些银子你拿着,好好安葬伯父,别再沿街受辱,好好过子”
彩莲捧着冰凉沉重的银两,怔在原地,泪水汹涌滚落,连连叩首道谢,一声声恩公,字字哽咽
这一幕落在临河两岸阁楼里,观望的女子们,皆是心头微动
春风拂动檐下珠帘,雕栏边的女子,市井少女倚栏凝望,那少年,眉目俊秀,身手利落,心肠又这般柔软慈悲,既有侠气又有温良,这般风华,在小小古镇里再难寻觅
忽的,一缕素色绢帕自二楼绣楼悠悠飘下,顺着暖风,轻轻落在小燕子怀里
那方手帕绣着浅粉桃花,边角纤巧,带着女儿家淡淡的脂香,是楼上姑娘羞赧之下,悄悄抛下的心意
一时之间,两侧楼阁纷纷效仿,素帕,花帕零零落落飘落,或落在铺在青石板上,或落在小燕子怀里,软软柔柔,皆是少女藏不住的倾慕
反倒弄得小燕子有些不知所措
忽的,斜上方临水阁楼的窗棂轻抬,一抹清雅素影立在栏边。
正是紫薇
她一身浅粉罗裙,眉眼温婉娴静,气质绝尘,静静看了楼下半晌,见小燕子不知所措进退两难,眸光微动,指尖捏着一方素白绣紫薇花的绢帕,轻轻抬手,顺着暖风稳稳抛下
那方帕子不偏不倚,凌空掠过纷乱散落的花帕,直直落至小燕子身前
相较于旁人浓艳的花色与甜腻脂香,这方帕净素雅,紫薇疏淡,风骨清雅
小燕子耳旁正闹得人眼乱,心烦周遭纷纷扰扰的打量,察觉身前落物,下意识抬手稳稳接住
掌心触感柔软细腻,清隽秀气。她一时好奇,指尖捏着帕角,轻凑至鼻前微微一嗅
没有俗艳的脂粉味,只萦绕着淡淡的兰香,混着踏踏实实的清润气息,恬淡又净,瞬间抚平了她方才被纠缠的烦躁
不用抬头,心底已然隐约猜出是谁
周遭一众抛帕的姑娘皆是一怔,眼睁睁看着这位风头极盛的豆绿少年,独独接住了紫薇落下的帕子,还低头轻嗅,动作温柔又专注
小燕子抬眼,遥遥对上阁楼之上紫薇安静温柔的目光
紫薇浅浅颔首,眉目含着一丝了然与解围的善意,不张扬,不刻意,恰到好处替她打破了眼下尴尬的围堵
小燕子握紧掌心的手帕,指尖摩挲着细腻绣线,心知紫薇是特意出手替她解围
她抬眸一笑,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她坦然拢了拢袖口,将这方独一无二的素帕仔细叠好,稳稳收进内侧袖口贴身放好,妥帖珍重,与旁人散落一地无人问津的帕子,截然不同
人群之中,早有心思活络,攀附富贵的女子,一眼瞧出小燕子这身春绸料子细软华贵,腰束暗纹锦带,气度从容,绝非寻常市井少年,定然出身不凡
临河石阶处,一名打扮娇俏的女子刻意缓步走来,目光紧紧锁着小燕子,算准步子,脚下忽然一崴,惊呼一声,身子软软朝前倒去,故作失足,直直朝着小燕子怀中扑来,摆明了是想借机投怀送抱,攀附机缘
周遭瞬时响起一阵紧张的抽气声。
小燕子反应极快,本能地侧身后撤一步,身姿灵巧避开
她心性纯粹,虽着男装,可不是真的男子,又满心都是乾隆,哪里容得旁人近身暧昧
侧身的瞬间,豆绿色衣摆随风扬起,指尖轻轻一抬,顺势虚扶了一把女子的胳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让她重重摔倒难堪,又全程避嫌,不曾有半分肌肤亲昵
“姑娘当心,石板路滑,走路仔细些。”
她语气平和,神色坦荡,眉眼净利落,半点不被刻意的暧昧所扰
那女子扑了个空,脸上的娇羞与算计瞬间僵住,尴尬不已,只得咬着唇,勉强福了福身,悻悻退到一旁,再不敢轻易造次
这一幕尽数落入乾隆眼底
他负手而立,眸光淡淡扫过那名女子,周身气场微沉,暗含几分浅淡的占有意味,再落回小燕子清俊纯粹的眉眼时,又尽数化为温柔笑意
他的小姑娘,扮作少年郎,凭一腔侠义惊艳长街,引得满楼抛帕倾心,还有人刻意近身讨好,却始终心无旁骛,净净,满心只系着他一人
青石板街上落满绣花软帕,河畔春风悠悠,石桥倚岸,春衫少年侠气灼灼
小燕子自始至终,初心澄澈,不为外物所动
彩莲拿着小燕子赠予的银两,含泪道谢过后,便匆匆辞别,寻棺木、择坟地,安安稳稳料理亡父后事
不过半光景,暮春的头稍稍西斜,长街人影依旧熙攘,
彩莲一身素白孝衣,发髻简单束起,风尘仆仆却眉目净,独自一人赶回了古镇街口。父亲已然入土为安,尘世再无她牵挂留恋之人,天地辽阔,她孤身无家,茫然又无措
她一眼就望见石桥边那抹熟悉的豆绿色身影
小燕子立在晚风里,清俊挺拔,颈间玉佩若隐若现,周身是坦荡温柔的侠气,身旁跟着气度雍容的乾隆,安稳又可靠
二人是晚饭后出来闲逛,本就是南巡,出来玩探查民情,众人也没多拘束,紫薇和尔康出去了,永琪尔泰也结伴而行,只有粘杆处的人,在暗处护着他们
正好全了二人想独处的心思
彩莲攥紧衣角,咬了咬唇,一步步快步走上青石板长街,走到二人面前,重重屈膝跪下,神色恳切又决绝
“恩公。”
她抬眸,眼底泪痕未,却少了方才的惶恐,多了一份笃定,“家父已然入土,尘埃落定。小女子从今往后,无父无母,无家可归,世间再无容身之处。”
话音轻颤,她深深叩首:“恩公于我,是救命之恩,更是再造之恩。我无以为报,一身粗鄙,却也懂洗衣做饭、打理杂务,手脚勤快,性子安分。只求恩公收留,让我跟在您身边,伺候左右,做婢做仆,此生任劳任怨,绝不添麻烦。”
这番话说得真挚又卑微,字字都是没办法的绝境所求
小燕子连忙俯身将她扶起,指尖轻轻搀住她的臂膀,神色温和却态度分明,没有半分犹疑。
“你的难处我都明白,也心疼你的身世孝行。”
她望着彩莲憔悴的眉眼,声音柔软却坚定,“但你不能跟着我走,我前路漂泊,一路行止不定,车马劳顿,风波难料,身边并非安稳容身之处,委屈了你,也耽误了你往后的子。”
彩莲闻言,脸色一白,鼻尖陡然发酸,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恩公……我除了您,再也没有去处了……”
“我早已替你想好妥当去处。”
小燕子放缓语气,耐心安抚。她心思细腻,早在彩莲离去葬父时,便和乾隆商议妥当,特意托了镇上一户忠厚和善的淳朴人家,那户夫妇无儿无女,性情温良,待人宽厚,正需人手,也愿收留孤女。
“我给你的银两,除了葬父之用,余下的足够你安稳度,我已托付好镇上一户良善人家,品性端正,安稳本分,你暂且留在镇上,安心住下,学着做些针线,家务,踏踏实实过子”
“那些市井泼皮不会再来寻你,你远离乱世奔波,不必看人脸色,不必颠沛流离,安安稳稳,才是对你最好的归宿,”
一旁的乾隆静静立在身侧,眸中含着淡淡赞许
他知晓小燕子心软,却不滥好心,既有悲悯善意,又通透清醒,懂得分寸,不轻易将旁人卷入自己这条风雨暗藏的路途
彩莲怔怔望着小燕子,泪珠滑落,又是失落,又是感念
原以为会被拒绝抛弃,不曾想她没有随手推开自己,反而默默为她安排好了往后的安稳生计,事事想得周全妥帖
“可是……这份恩情,我该如何报答?”
“行善本就不求回报。”小燕子浅浅一笑,薄衫被晚风拂动,眉眼净坦荡,“你好好活下去,平安顺遂,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好好珍重,莫要再作践自己”
说罢,她又额外取出一小块碎银,细细交到彩莲手中,补足用所需,细细叮嘱那户人家的住址与去处,句句贴心周全
彩莲紧紧攥着银两,含泪深深福身,满心皆是感激
虽不能贴身追随,却得了一份安稳余生,不必流落街头,不必任人欺凌,已是绝境之中最大的善意
几番叮嘱告别,彩莲再三叩谢,一步三回头,朝着那户安稳人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夕阳落满长桥,晚风悠然
乾隆缓步走到她身侧,眸光沉沉落在她这身豆绿常服之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白里石桥之下,她一身清俊少年装束,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侠义凛然,引得满楼红袖凭栏遥望,无数绣帕纷纷抛下,还有女子刻意借机近身讨好,多亏紫薇,特意抛帕为她解围
这般模样,清爽俊朗,意气风发,偏偏格外招惹女儿家的目光
一想到无数双羞怯倾慕的眼,都落在自家心尖的人身上,觊觎这份清俊风华,乾隆心底的醋意便丝丝缕缕泛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敛了敛周身淡淡的雍容气场,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指尖温热,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占有,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与醋意
“别再穿这身男装了。”
小燕子闻言一怔,抬眸懵懂看向他:“为什么呀?南巡路远,男装轻便又舒服,走路自在”
在她眼里,这身豆绿常服自在又利落,完全没察觉自己今在古镇上,惹来了多少女儿家的芳心暗许
乾隆垂眸,目光掠过她利落的辫子,少年般挺拔的身形,薄唇微抿,醋意直白又带着略微的羞涩:
“你穿成这样,太过惹眼。”
“白长街之上,满楼红袖为你驻足,争相抛帕,还有女子刻意靠近搭讪,处处招惹旁人惦记”
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心口,嗓音低缓,裹着满满的占有欲:
“我看着,心里不舒服”
一句直白的吃醋,说得坦诚又温柔,没有帝王的强势迫,只有情人间独有的小气与在意
小燕子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耳尖发烫
想起方才漫天纷飞的绣花帕子,想起那些姑娘羞怯凝望的眼神,还有刻意摔倒投怀的女子,顿时明白了他别扭又酸酸的心思
原来堂堂九五之尊,坐拥天下,也会因为她穿一身男装太过招人喜欢,悄悄吃醋
她忍不住抿唇轻笑,眉眼弯成月牙,故意微微挑眉,带着几分调皮逗他
“原来阿玛在吃醋呀?可我只是路见不平救人,又没有理会她们,那些帕子我都没要”
乾隆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害臊:“就换回来吧”
小燕子见他这样,觉得有趣,更多的还是甜蜜
她抬手拉住他的袖子,乖乖点头,软声应下:“好嘛,都听皇阿玛的,明我就换回女装”
别院晚风清幽,夜色慢慢漫上来,院中的花木浸着暮色
房间里
小燕子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襟,语气带着几分羞涩,又藏着满满的笃定,缓缓把马车里的一切,都讲给紫薇听。
她说起自己曾忐忑发问,问在乾隆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说起乾隆抛开所有名分枷锁,直白告诉她,她是他藏在礼教之下、心尖之上独一无二的人
说起二人彻底心意相通,还有那枚刻着「愿为江水,与君相逢」的贴身玉佩,是岁岁相守,不惧人言的承诺。
最后,也轻声说起,乾隆因为她穿男装太过惹眼,惹得满城姑娘倾心而吃醋的别扭
一字一句,娓娓道来,没有遮掩,没有隐瞒
紫薇静静听着,眉目恬淡安静,神色一点点舒缓开来
从前她一直暗自忧心,二人身份悬殊,名分尴尬,帝王情意向来浮沉难测,生怕一时的偏爱只是黄粱一梦,这份逾矩的深情,终究只是镜花水月,最后受伤的只有小燕子
可此刻听完这一切,听完乾隆在密闭车辇里,卸下帝王所有伪装,剖白心底最深的执念与偏爱,听过他明目张胆的占有,小心翼翼的珍视,藏不住的在意,紫薇心里所有的顾虑,不安与隐忧,尽数落定
她终于彻底确定,乾隆对小燕子,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不是深宫里无聊的消遣
是动了真心,藏了深情,甘愿打破规矩,放下身份,只想牢牢把人护在身边的爱
待小燕子说完,低头抿着唇腼腆浅笑时,紫薇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漾开温和释然的笑意,语气笃定又安心
“这下,我是真的放心了。”
“我一直怕帝王之心浅,怕这份情意太过飘摇,怕你一腔真心错付,被名分与规矩辜负。可如今看来,他看得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珍惜你。”
这般真切厚重的情意,做不得假
“往后,你大可安心待在他身边,不必惶恐,不必纠结。有他这般护你,念你、爱你,我便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小燕子抬眼望向紫薇,见她眉眼舒展,全然是放下心事的安稳模样,心头更是暖意融融
有紫薇懂她,护她,体谅她,又确认了乾隆全心全意的真心,前路纵有礼教束缚,世俗眼光,她也无所畏惧
能遇紫薇,是她小燕子的三生之幸
小燕子心头被乾隆的真心填得满满当当,满心暖意,握着紫薇的手,眉眼弯弯,忽然想起她与尔康的情意,便轻声开口问道:紫薇,我如今总算踏踏实实,再也不用胡思乱想了。可我还没好好问过你,你和尔康呢?你们一路走来,现下……你们怎么样了”
这话问得柔软又真切,满眼都是替知己期盼的温柔。
紫薇闻言,眉眼轻轻柔和下来,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红晕,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盛着澄澈又坚定的情愫。
晚风拂动她的裙摆,她抬眸望向远方沉沉月色,想起和尔康历经的,初见的救命之恩,一路跨过风雨,抵住阻隔,早已心意入骨,此生难拆
她唇角漾开清雅笃定的笑,声音轻缓,却字字铿锵,含着至死不渝的决绝:
“我和尔康”
停顿片刻,紫薇眼底情愫翻涌,缓缓念出那句刻入骨血、定了终身的誓言:
“我们许下诺言,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真好,紫薇。”她眼底亮晶晶的,由衷替她开心,“我就知道,你和尔康这般真心相待,一定会好好在一起。”
“等回头真相大白,我就去求皇阿玛给你们指婚”
夜色浸着庭院清辉,檐下灯影摇曳
紫薇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望向月色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笑意浅浅的小燕子,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点破了那层一直被忽略的心思:“小燕子,有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同你说。如今你与皇上心意相通,情定彼此,我便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小燕子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事呀?”
紫薇指尖轻拢衣袖,神色认真又委婉,缓缓道:“五阿哥永琪,他看你的眼神,从来都不一样。在宫中,他处处护你,迁就你,那份心思,早已不是普通朋友、兄妹之情那般简单。”
“我瞧得清清楚楚,永琪,怕是心悦于你”
这话一出,小燕子整个人一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眼错愕,下意识连连摇头,满脸的不解与排斥
“不会吧?永琪只是把我当妹妹、当好朋友罢了,我们天天吵吵闹闹,打打闹闹,怎么会……”
“你性子洒脱,心思直白,从不往儿女情长上多想,所以才一直没有察觉。”
紫薇语气平缓,句句实在,“他会因为你难过而烦闷,会因为你受委屈而出头,会时时刻刻留意你的一举一动,旁人看不明白,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小燕子眉头微微蹙起,心底只觉得别扭又陌生。
她仔细回想过往种种,永琪的维护,迁就,在意,从前只当是兄弟义气、阿哥气度,经紫薇一点破,忽然全都变了味道,只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立刻端正神色,语气无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可我一点也不喜欢永琪,从来都没有。”
“我对他,只有朋友,伙伴,兄妹的情谊,净净,半点私情都没有。我的心,从头到尾,完完全全,都在皇阿玛一个人身上。”
她抬手轻轻按住口,又下意识摸了摸衣襟下那枚温润玉佩,眉眼坚定纯粹:“马车里问他我算什么,我心里就清楚了,我这辈子,眼里心里只有他。不管是谁喜欢我,都与我无关,我不会动摇,更不会有半点别的心思”
“永琪再好,再照顾我,也不是我想要的人,愿为江水,与君相逢”
见她说得这般脆利落,心意决绝,没有丝毫含糊与摇摆,紫薇悬着的心又落了几分
她淡淡颔首,轻声道:“我便知道你心里通透,分得清清楚楚。我只是怕你懵懂不觉,往后相处生出尴尬,或是被旁人误会,平白给你和皇上之间添上风波阻碍。既然你心意已定,全然无心于五阿哥,那后相处,稍稍把握分寸,疏远些许,慢慢让他明白也好。”
小燕子用力点头:“我晓得的,我会和永琪保持距离,若是有机会,便说清楚,绝不会让误会滋生,更不会辜负皇阿玛对我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