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宾楼后院清静雅致,避开了前堂的喧闹
小燕子久困深宫,受规矩束缚、心绪郁结,如今终于逃出紫禁城,又见柳青柳红安稳度,还有兄弟们默默为她安排好一切,心头又暖又松,一时放开了所有顾忌
柳红怕她委屈烦闷,特意端来好酒小菜,陪着她说话解闷。
小燕子满心畅快,再也不用谨小慎微,不用低头行礼,不用看皇后与容嬷嬷脸色,更不用伪装乖巧讨好皇上。她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往下饮,酒香入喉,冲淡了宫里所有的压抑与委屈,只是,她有点想那个深宫里的皇阿玛
脸颊渐渐染上绯红,眼神朦胧,说笑打闹,全然变回了大杂院里无拘无束的野丫头。酒杯举了又落,酒意慢慢上头,她卸去所有心事,只顾贪恋这宫外的自在,早把深宫、皇权,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柳红只当她憋坏了,心疼她在宫里受的苦,不曾多加阻拦,只在一旁静静陪着
就在这时,街外马蹄声整齐肃,车马停驻,禁军层层围堵整条街巷,整片会宾楼瞬间被森严的气场笼罩。
百姓四散避让,酒楼客人惊慌散去,气氛骤然死寂
永琪、尔康、尔泰护着紫薇紧随其后,脚步急促,脸色皆是凝重慌张。
乾隆一身常服,面色冷寒如霜,眉眼紧绷,凤眼沉沉,一路大步踏入会宾楼,身后侍卫肃立,威压铺天盖地
前堂伙计吓得跪倒在地,不敢抬头。众人引路,乾隆一言不发,脚步极沉,径直走向后院。
院门一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散漫斜坐、衣衫松散、两颊通红、手里还握着酒盏的小燕子
她鬓发微乱,眼底酒气氤氲,酒杯还悬在半空,唇边带着散漫的笑意,整个人慵懒放纵,毫无半分格格仪态。
推杯换盏,酒气扑面而来,一派肆意妄为、放纵享乐的模样
这一刻,乾隆彻底僵住。
原本压在心底的怒火、失望、被背叛的心痛,瞬间翻涌而上。
他方才在养心殿,还一遍遍回想她泪眼婆娑、依偎在自己怀中示弱的模样,还在为她心软让步,免她苛礼、许她安稳,处处迁就包容。
可转眼,她偷他令牌、欺他真心、逃出皇宫,躲在宫外酒楼里饮酒作乐,逍遥快活,半点没有愧疚,半点不念他的疼惜与包容
乾隆眼底瞬间覆满寒冰,眉峰紧蹙,薄唇死死抿紧,下颌绷得凌厉刺骨
那双方才盛满温柔与心疼的眼睛,此刻只剩寒意、震怒与彻骨的失望,目光死死锁在醉酒散漫的小燕子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酒意昏沉的小燕子听见动静,懵懵懂懂抬眼,醉眼朦胧对上那双冷到极致的丹凤眼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石桌上,酒水泼洒一地
醉意瞬间醒了大半,浑身血液骤然发凉,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万万没想到,皇阿玛会来得这么快,会直接找到会宾楼。
永琪几人匆匆跟进,看到院内这幅景象,全都心头一沉,脸色难看至极。
紫薇快步上前,看着醉酒失态的小燕子,又看看盛怒沉默的乾隆,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四下死寂,唯有晚风掠过庭院。
乾隆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贪酒放纵、肆意逃离宫规、践踏他一片慈父之心的小燕子。
沉默之下,是比怒骂更可怕的震怒,心碎、寒心、失望,层层叠叠压在他心头
乾隆周身冷意森然,目光牢牢钉在面色绯红、酒气满身的小燕子身上。他抬手,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所有人,全部退下。不许靠近,不许偷听。”
柳青柳红吓得慌忙叩首退至院外,永琪、尔康、尔泰、紫薇满心焦急,却不敢违抗旨意,只能忧心忡忡地转身离开,远远守在巷口,将整片庭院,彻底留给父女二人
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外人,偌大的院落,只剩乾隆与小燕子两个人
乾隆一步步走近,步伐极沉,脸色冷得吓人,眼底是积压到极致的失望与寒心。方才全城搜寻的焦灼、被欺骗的震怒、真心被践踏的心痛,全都凝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你倒是好。”他开口,语气沙哑又寒凉,字字刺人,“偷朕的御前令牌,处心积虑讨好、装可怜、掉眼泪,趴在朕怀里示弱撒娇,全都是演给朕看的,是吗”
小燕子酒意醒了大半,后背阵阵发凉,强撑着倔强,梗着脖子抬头看他,眼里又慌又怕,却不肯低头:“是又怎么样!我本来就不想待在宫里!”
“朕待你还不够好?”乾隆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痛色,“容嬷嬷苛待你,朕为你松口,免去你繁杂大礼,只让你学最简单的规矩;怕你心性浮躁,才让你去读书修身;朕事事包容、处处纵容,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背着朕偷令牌、逃出皇宫,躲在这里喝酒寻欢,肆意放纵”
“我不要你的包容!不要你的规矩!也不要你的格格身份!”小燕子瞬间红了眼,积压许久的委屈彻底爆发,冲着他哭喊,“宫里一点都不好!处处都是束缚,处处都是算计!皇后处处针对我,容嬷嬷磋磨我,动不动就罚跪挨打!我受不了那些条条框框,我受不了看人脸色过子!”
“我是民间长大的人,我喜欢自由自在,我不想读书,不想行礼,不想永远被困在高高的宫墙里!你以为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就是好吗?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声泪俱下,又倔强又崩溃,把连来憋在心底的委屈、压抑、痛苦,全部嘶吼出来
乾隆被她这番话堵得心口剧痛,又气又疼,眉头死死拧起,眼底怒火与心疼交织:
“所以,你就可以欺骗朕?可以背弃朕?可以全然不顾君臣父女情分,说走就走?你可知私自出宫是多大的罪名?你可知朕找不到你时,有多心慌?”
“你只看见宫里的委屈,你只想着你的自由,你有没有想过,朕有多在意你?自从你进宫,朕把多少偏爱都给了你,舍不得你受重罚,舍不得你难过,可你从头到尾,都一心想要逃离朕”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威严褪去,只剩下满心的落寞与受伤,那双盛满怒火的丹凤眼,悄悄泛起一层泛红的湿意
小燕子看着他眼底难掩的伤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憔悴的神色,一瞬间,所有的倔强全都土崩瓦解。
她知道自己错了,知道自己过分,知道自己假意示好、偷走令牌,狠狠伤了最疼她的人
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嘴上还在硬撑,语气却软了下来:“我……我只是想要自由,我没有想故意伤你……”
“自由?”乾隆苦笑一声,心口酸涩难忍,一步步近,所有的强硬瞬间瓦解,“朕难道不曾给你余地?可你的自由,就是背弃一切,斩断所有牵挂,头也不回地离开?”
争执过后,只剩满心的疲惫与不舍。
小燕子再也撑不住所有伪装,身子微微发颤,眼泪汹涌。
下一刻,她主动扑上前,不顾一切撞进乾隆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埋在他前放声大哭。
“皇阿玛……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偷令牌,不该偷偷跑出来……”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乾隆浑身一震。
满身的怒火、质问、寒心,在这一个单薄颤抖的拥抱里,瞬间溃不成军。
他僵立片刻,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积攒的心疼与不舍彻底压过怒气。
缓缓抬起手臂,重重落在她的背上,用力收拢,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帝王的强硬、九五之尊的骄傲,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他轻轻按住她颤抖的后背,下颌轻抵她的发顶,眼底怒意散尽,只剩化不开的心疼与无奈
晚风寂寂,院落空荡,四下无人。
相拥过后,争吵的戾气慢慢散去,可小燕子体内的酒劲彻底翻涌上来,脑子昏沉滚烫,意识模糊又混沌
她埋在乾隆怀里,哭红的眼眶湿漉漉,抬头时,一双眸子雾蒙蒙的,醉意沉沉,看人都带着一重朦胧的柔光
眼前的乾隆,面色沉郁,眉眼间全是被辜负的落寞与伤痛,明明方才紧紧抱着她,却依旧透着一股疏离的难过
小燕子心里乱糟糟的,只知道是自己骗了他、伤了他,看着他不开心,她就慌了
酒意冲垮了所有规矩、名分、顾忌,她什么都不想,只下意识想哄好他,想让他别再冷着脸、别再难过
趁着几分醉意,她微微仰头,踮起脚尖,毫无预兆地凑近。
柔软的唇瓣,轻轻、浅浅地落在了乾隆的唇上
只是极短的一瞬,轻得像一片落花拂过,带着淡淡的酒香与少女的温软
下一瞬,小燕子本能退开,眼神懵懂茫然
而乾隆,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原地。
浑身血液骤然凝固,四肢发麻,瞳孔猛地收紧,深邃的眼眸里,一瞬间写满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方才的心疼、恼怒、委屈,全数清零,大脑一片空白
他垂着眼,一动不动,定定望着眼前的小燕子,呼吸骤停,连指尖都骤然绷紧。
龙颜之上,错愕层层叠叠,眼神发直,完全没料到,她会做出这般越矩、破格的举动
她是他御封的还珠格格,放肆,太放肆,罔顾人伦
可心底深处,他早已隐隐察觉这份羁绊并不单纯,只是从不敢深究、不敢点破。
而这猝不及防的一吻,彻底击碎了所有伪装的界限
小燕子醉意上头,心思简单又迟钝。
她盯着乾隆一动不动、愣住失神的模样,歪着头,满脸不解。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呆住,不明白这一下非但没哄好,反倒让他越发沉默
在她粗浅的认知里,人要是一直生气、闷闷不乐,就要用最憨、最听话的法子讨好。
从前在大杂院,耍宝扮乖、学小动物哄人,最是管用
她见他眉眼沉沉、一言不发,以为他还在气到极致,委屈又慌张,连忙放软姿态,耷拉着眉眼,
压低嗓子,软糯又委屈的轻轻叫:
“汪……汪汪……”
一声一声,细碎又乖巧,带着酒后的软糯,笨拙又可怜。
她仰着小脸,眼神纯然又无辜,一边轻轻扯着他的衣袖,一边断断续续学着狗叫,一心一意,只想哄他展颜、消掉所有怒气
乾隆缓缓回过神。
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还清晰不散,耳边是她懵懂憨傻的低吠,眼前是她醉酒泛红、毫无防备的小脸。
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纷乱错综、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慌乱
夜色浸染街巷,禁军簇拥着銮驾缓缓返程,御用马车平稳行驶在青石路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也藏住了庭院里未散尽的暧昧与悸动
乾隆带着小燕子登上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烛火摇曳,投下朦胧昏暗的光影,气氛静谧又带着几分难言的紧绷。小燕子酒意未消,浑身依旧绵软无力,靠坐在车厢一角,脸颊泛着未褪的绯红,醉眼惺忪地望着身旁端坐的帝王
方才庭院里,她懵懂一吻,又笨拙学狗叫哄他,看着他眼底的怒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温柔的疼惜,便认定这样的亲近,能让他一直开心。此刻马车里只剩两人,少了外人在场,小燕子愈发无所顾忌
她挪动着身子,慢慢凑近乾隆,小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脑袋歪靠在他的肩头,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温热地拂过他的脖颈
烛火映在她懵懂又直白的眼眸里,她仰起小脸,看着乾隆线条紧绷却柔和的侧脸,想起方才那个让他愣住的吻,带着酒后的直白与莽撞,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索求:“皇阿玛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再哄你开心。”
话音未落,她便微微仰头,主动凑上前,闭着眼,轻轻贴上他的唇角,带着孩童般的执拗与懵懂,一遍遍轻轻蹭着,明目张胆地索吻
小燕子,睫毛轻颤,直视着他深邃沉敛的眼眸,语气娇憨又直白,带着不容拒绝的索要:
“皇阿玛……刚刚那个,还要。”
乾隆浑身一僵,垂眸看着怀中主动贴近的小人儿,烛火摇曳间,她眉眼懵懂,毫无心机,全然是酒后的本能亲近,没有半分世俗杂念。车厢内空间狭小,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缠绵
他身为帝王,坐拥天下,见过无数温婉顺从、刻意逢迎的女子,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心绪翻涌。他清楚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父女”名分,清楚这是违背礼教、不能示人的情愫,可心底的悸动、连来的牵挂、被欺骗后的委屈,都在她这般直白懵懂的亲近里,彻底溃不成军
看着她闭着眼、满脸认真索吻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乾隆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愫,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不再克制,低头应和着她的亲近,温柔地回吻唇舌交融
这个吻,带着他的克制与珍视,带着压抑已久的动容,与小燕子的懵懂莽撞截然不同,却满是缱绻情愫
马车依旧平稳前行,窗外夜色深沉,车厢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所有的身份隔阂、争吵怒意,都在这私密的空间里,在温柔的亲吻中,化作了难以言说的缱绻与心安
小燕子靠在他怀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酒意袭来,渐渐闭上眼,陷入了安稳的睡梦,全然不知,这一场克制又动容的应和,早已让身旁的帝王,深陷这段不能言说的情愫之中,再也无法抽身
乾隆亲自将宿醉沉睡的小燕子送回漱芳斋,全程神色平淡,绝口不提私自出宫、偷盗令牌的罪责
那场惊动全城的出逃、会宾楼的醉酒放肆,就这般被他轻轻揭过,没有责罚,没有降罪,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念及往情分,心软包容,唯有乾隆自己清楚,昨夜种种纷乱纠葛,让他再也狠不下心追究她的过错
他只叮嘱紫薇与金锁好生照料,便转身离去,步履沉稳克制,刻意断了停留的念头。
第二晨光落满漱芳斋,小燕子缓缓睡醒,宿醉的头疼阵阵袭来,纷乱的记忆慢慢回笼。
会宾楼偷溜出宫、酒后失态、当着他的面喝酒胡闹、庭院里一时糊涂的轻吻,还有回宫密闭马车里,自己主动索吻、他默然应和的画面,一幕幕清晰撞进脑海
仿佛唇舌交融的感觉仍在
脸色瞬间惨白,紧跟着烧得通红,心口骤然一沉,密密麻麻的慌乱与自责裹住了她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呢,那是她的皇阿玛啊,对她那么好的皇阿玛,她是真的把他当成君父
那一晚的越界亲吻,是大错特错,荒唐至极
而对于乾隆来说,名分摆在那里,礼教规矩横在眼前,他满心把她当做亲生骨肉呵护疼爱,可是……(后面不能写了)
小燕子蜷缩在床榻上,双手攥紧被褥,满心郁结,又愧又怕,良心难安
她知道这样不对,错得离谱。
一边是温柔纵容、从不设防、真心把她当女儿疼的皇上,一边是自己冒名顶替的谎言,加上昨夜失控的亲密,三重心事压得她喘不过气。
愧疚、羞耻、不安、纠结缠在一起,让她坐立难安,再也没办法像从前一样,毫无顾忌地黏着他、撒娇任性
而养心殿内的乾隆,亦是彻夜难平。
清醒之后,帝王的理智、人伦纲常、父女本分,牢牢捆住了他
他笃定小燕子是自己的nuer.昨夜她醉酒懵懂的亲近、突如其来的吻,只当是女儿酒后糊涂、不懂分寸的顽劣之举。
可即便如此,那份异样的悸动、失控的沉沦,依旧真实存在。
他满心克制,强行压下心底所有不该有的情愫,不断告诫自己,那是自己的gurou,是疼宠的女儿,绝不能有半分歪念,逾越底线
感情越是压抑就越是痛苦
于是他选择用疏离克制一切念想,不再纵容,不再亲近,刻意拉开距离。
就这般,两人心照不宣,开始互相躲避。
小燕子从前最爱往养心殿跑,没事就去找皇上说笑讨赏,哪怕挨训也不怕
如今她紧闭漱芳斋大门,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御花园、长街小径,只要是有可能遇见乾隆的地方,她全部绕道而行。
远远望见御前太监、御驾仪仗,便立刻躲进假山回廊,生怕与他迎面撞上,四目相对,想起昨夜荒唐,尴尬到无地自容。
郁结在心,话也少了,神色恹恹,心事重重,小燕子迅速消瘦了下来
紫薇察觉她不对劲,几番询问,小燕子也只能深埋秘密,不敢提那晚越界的亲吻
乾隆也一改往模样。
不再特意挂念漱芳斋,不再随口询问她的起居常,路过漱芳斋院门也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后宫宴席、御园散心、偶遇碰面的所有机会,他全都刻意避开。
处理朝政之余,将所有心思埋在奏折国事里,用忙碌压制心底不该有的波澜。
面对六宫嫔妃、朝臣劝谏,神色如常威严,唯独想起小燕子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隐忍
他以为,只要刻意疏远、保持父女该有的分寸,就能抹平那晚的失态,守住人伦本分;
小燕子也以为,只要躲着不见,就能忘掉荒唐的过往,压下心底的愧疚,安稳藏好自己顶替格格的秘密
就这样一个蒙在鼓里,执着认定她是亲女,苦苦克制越界的心动
一个心知真相,背负冒名的谎言,困在越界的愧疚与郁结里
两个人就此疏远下来了
皇后很快便得知了一切。
前小燕子偷盗御令牌私自逃出皇宫、躲去会宾楼酗酒放纵,皇上非但没有降罪责罚,反而亲自出宫寻人,最后还亲自将人安然无恙带回宫中,全程轻拿轻放,半点惩戒都无。
这件事传遍六宫,人人都看得明白:
皇上对这个野性难驯、毫无规矩的还珠格格,纵容到了极致。
皇后本就打从心底厌恶小燕子,嫌她粗野无礼、败坏宫规、抢占皇上过多的偏爱;如今又见她犯下私逃出宫的滔天大错,依旧被皇上层层偏袒,一丝责罚都不受,心底的妒忌与积怨瞬间彻底爆发
凭什么?
凭这样一个来历不明、举止粗鄙的野丫头,能独享皇上破例的包容与疼惜?
皇上连来心绪反常,处处迁就包庇,连宫法纲纪都能为她抛开,这让常年恪守礼教、步步谨慎的皇后,妒意翻涌,恨意丛生。
加之小燕子本就来路蹊跷,当年围场意外认亲,仓促册封,底细从未细细彻查。皇后本就一直疑心她基不净,此刻怒火上头,更是认定:这丫头绝非简单的民间孤女,说不定是宫外别有用心之人安进皇宫的奸细,刻意混进紫禁城,迷惑皇上、扰乱后宫、伺机图谋不轨
连皇上对小燕子的特殊纵容、反常心软,在皇后眼里,全都成了刻意算计的迷惑手段。
皇后隐忍多,趁乾隆忙于朝政、无暇顾及后宫,又算准漱芳斋防卫松散、永琪尔康等人不在近处,当即下定决心,先下手为强。
她暗中传令,命御前亲信侍卫赛威、赛广,带领一众禁卫,直奔漱芳斋
小燕子这些本就终躲在房里,心绪郁结,惶恐难安,整闭门不出,消瘦的厉害,无心练功,武功本就半吊子,又加上心神不宁,防备全无。
赛威赛广武艺高强,行动迅猛,带着人直接闯入漱芳斋。
金锁惊慌阻拦,本抵挡不住;紫薇只是格格伴读,无奈只能连声哀求,却被侍卫牢牢拦下,不许靠近。
小燕子猝不及防被团团围住,仓促间想抬手反抗,招式凌乱无力,没两三下,就被赛威赛广反手制住,双臂死死扣压,动弹不得,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一行人不顾紫薇哭喊、金锁阻拦,强行将小燕子拖拽至坤宁宫暗房
殿内阴冷肃穆,面色铁青的皇后端坐上位,眉眼间满是阴狠与妒意,周身寒气人
小燕子被狠狠按跪在冰冷地面,手腕被勒得通红,浑身挣扎不得。
皇后居高临下,冷冷睨着她,语气尖锐狠厉:
“还珠格格,你好大的胆子!私自偷盗御前令牌、擅自逃出皇宫,在外酗酒放纵,藐视宫规,目无君上!皇上心软纵容你,本宫却容不得这后宫之中,藏着狼子野心的外人!”
不等小燕子辩解,皇后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问: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本不是皇上的骨肉对不对?!你是不是外面派来的奸细?混入皇宫迷惑圣心、窥探朝政、蓄意祸乱宫闱,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小燕子又气又怕,咬牙否认,死死攥紧拳头。
她不能说出顶替紫薇的真相,更无从承认莫须有的奸细罪名,只能倔强反驳,句句不肯服软
皇后见她嘴硬不肯招认,妒火与怒火烧得更旺,再也不留半分情面,下令行刑。
下人领命上前,棍棒落下,一下下落在小燕子身上。
这些时接连受伤,本就体弱,毫无招架之力,硬生生受着责罚,疼得浑身发抖,冷汗层层,脊背、臂膀处处都是淤青红痕,痛得几乎蜷缩在地,哭喊挣扎,却被死死按住,逃不开,躲不掉
皇后冷眼旁观,步步紧,一遍又一遍厉声问奸细之事,打定主意要撬开她的嘴,挖出她的底细,借着“奸细”的罪名,彻底除掉这个让她妒恨入骨的还珠格格
漱芳斋早已乱作一团,紫薇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方才侍卫强行拖拽小燕子的凄厉哭喊,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心像是被生生揪紧,疼得喘不过气
“金锁,快!你快去景阳宫,找五阿哥他们,我去养心殿,无论如何要见到皇上,求皇上救小燕子!”紫薇撑着发软的身子,一把抓住金锁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绝望与急切,“晚了就来不及了,皇后心狠,小燕子撑不住的!”
金锁含泪点头,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拔腿就往外冲,拼了命往景阳宫的方向跑。而紫薇,踉跄着起身,前往养心殿,满心都是与小燕子相依为命的过往,生怕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活着的小燕子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乾隆正伏案批阅奏折,连朝政繁杂,让他眉宇间染着几分疲惫。方才压下的对小燕子的担忧,又悄悄浮上心头,正想着下朝后去漱芳斋看看那丫头,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慌乱脚步声,夹杂着侍卫的阻拦声与紫薇撕心裂肺的哭喊
“皇上!求皇上开恩,求皇上救救还珠格格!奴才要见皇上”
乾隆眉头一蹙,放下手中朱笔,沉声道:“让她进来。”
紫薇被侍卫带进来,一进殿门便直直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泣不成声:“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派人闯了漱芳斋,不由分说把格格抓走了,现在正把格格关在坤宁宫偏殿严刑供,格格快撑不住了,求皇上快去救救格格”
“你说什么?!”
乾隆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桌案,桌上的奏折散落一地,他周身瞬间涌起凛冽怒意,脸色骤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皇后派人抓了小燕子?还在坤宁宫动刑?”
“是!皇上明鉴!”紫薇哭得浑身发抖,句句血泪,“皇后娘娘带了赛威赛广,强行把格格押去坤宁宫,不问缘由就对格格用刑,问格格是奸细,我们拦不住,求皇上快去救格格,再晚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殿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永琪、尔康、尔泰三人面色惨白,步履匆匆地冲了进来,皆是一身慌乱
永琪刚从景阳宫赶来,听到金锁急匆匆的报信,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进殿便单膝跪地,声音急切又慌乱:“皇阿玛!儿臣听说皇后娘娘抓走了小燕子,还对她用刑,求皇阿玛立刻去坤宁宫救人!小燕子性子刚烈,定会被皇后屈打成招的!”
尔康紧随其后,躬身急奏:“皇上,皇后娘娘此举逾越宫规,未经圣谕擅自抓捕格格、滥用酷刑,实在不妥,格格生性单纯,绝无奸细可能,求皇上即刻前往坤宁宫,阻止皇后娘娘,晚了恐怕会出人命”
尔泰也急声附和:“皇上,漱芳斋众人亲眼所见,赛威赛广带人强行掳走格格,紫薇姑娘在漱芳斋哭的肝肠寸断,也没能拦住,如今坤宁宫情况不明,小燕子怕是受尽苦楚,恳请万岁爷移驾坤宁宫!”
他看着紫薇急得如此模样,想起小燕子虽莽撞却纯粹的笑脸,想起自己对那丫头的百般纵容,此刻竟被皇后私自抓去动刑,一股护犊的怒火瞬间席卷全身,更夹杂着对紫薇的欣赏,这丫头必定为了小燕子急得痛不欲生
“放肆!皇后简直胆大包天!”乾隆怒声呵斥,龙颜大怒,周身寒气慑人,“未经朕的准许,竟敢私抓格格、滥用酷刑,眼里还有朕,还有这皇宫的纲纪吗!”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大步往外走,声音急促又威严:“摆驾坤宁宫!快!”
太监侍卫们不敢怠慢,连忙跟上,紫薇,永琪、尔康、尔泰也立刻起身,紧紧跟在乾隆身后,一路疾行。
养心殿通往坤宁宫的宫道上,众人步履匆匆,风声在耳边呼啸,乾隆满心都是对小燕子的担忧和心痛,还有对皇后的震怒,脚步越来越快,只恨不能立刻赶到坤宁宫
他不敢想,小燕子那个吃不了一点苦的丫头,在阴冷的坤宁宫偏殿,正受着怎样的酷刑,若是晚到一步,他不敢想象后果
坤宁宫暗房的血腥味混着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棍棒击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伴着小燕子撕心裂肺的哭喊,隔着老远便刺进众人耳中
乾隆脚步一顿,心口骤然一紧,周身怒意瞬间翻涌到极致,不等通传,一脚踹开偏殿厚重的木门,厉声喝道:“住手!全都给朕住手!”
殿内行刑的太监吓得瞬间停手,棍棒“哐当”落地,浑身发抖地跪倒在地。皇后端坐高位,闻声猛地转头,看到龙颜大怒的乾隆,还有身后紧随的紫薇,永琪、尔康、尔泰,脸色骤然一白,却依旧强撑着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地上的小燕子早已奄奄一息,衣衫被汗水浸透,又沾满尘土,脊背、臂膀上的淤青伤痕触目惊心,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嘴角甚至渗着一丝血丝。她被按跪在地,浑身疼得蜷缩,听到乾隆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委屈又痛苦地呢喃:“皇阿玛……”
只这一声,便彻底戳中了乾隆心底的软肋。他看着小燕子浑身是伤、受尽折磨的模样,再看向一旁面色阴狠的皇后,怒火彻底爆发,龙颜震怒,指着皇后的手都在发抖:“那拉氏!你好大的胆子!
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上前想要搀扶的太监,径直走到小燕子身边,看着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心疼又震怒
小燕子伸手抓住龙袍的衣角,那手上伤痕累累,龙袍的衣角被血染红
紫薇立刻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紧紧护在怀里,声音哽咽:“小燕子,你怎么样?别怕,皇上来了,没事了。
乾隆转过身,冷眼瞪着皇后,语气冰冷刺骨,字字带着雷霆之怒:“朕问你,谁给你的权力,私自抓捕朕的格格,擅自动用酷刑?!这坤宁宫,是你的一言堂,还是这大清的皇宫,由你说了算?
皇后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挺直脊背,依旧不肯认错,厉声辩驳:“皇上!臣妾并非滥用私刑!这小燕子偷盗御牌、私自出宫、酗酒放纵,触犯宫规、目无君上,更是来历不明、形迹可疑,臣妾怀疑她是宫外奸细,混入宫中迷惑圣心、祸乱后宫,审问她乃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清江山”
“奸细?”乾隆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怒意,“朕的格格,是朕亲自认下的,她的品性,朕比谁都清楚!她不过是性子莽撞、不懂规矩,何来奸细一说?你分明是心存妒恨,借题发挥,蓄意报复”
他步步紧,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皇后:“小燕子盗牌出宫一事,朕早已知晓,朕念她一时糊涂,未曾降罪,乃是朕的意思!你不禀明朕,擅自抓人用刑,残害朕的骨肉,眼里何曾有过朕这个皇帝?何曾把这皇宫的礼法放在眼里!”
“臣妾没有!”皇后急声辩解,脸色越发苍白,“皇上偏袒于她,纵容她无视宫规,长此以往,必定扰乱后宫,后患无穷!臣妾身为中宫皇后,整治后宫、清查奸细,何错之有?”
“你还敢狡辩!”乾隆猛地一拍身旁桌案,震得杯盏作响,“整治后宫?清查奸细?若真要清查,也该由朕亲自过问,由宗人府依规查办,何时轮得到你在坤宁宫私设刑堂,滥用酷刑、草菅人命”
他看着小燕子在紫薇怀里疼得浑身发抖、泪流不止的模样,心疼不已,语气愈发严厉:“小燕子纵然有错,也是朕的孩子,轮不到你私下严刑拷打!你身为皇后,心狭隘,妒火攻心,肆意残害后宫格格,不配为后!”
这一句“不配为后”,让皇后瞬间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满眼难以置信。
乾隆不再看她,满心都是受伤的小燕子,连忙转头对着尔泰吩咐:“快传太医!立刻去漱芳斋候着,务必全力医治,不得有半点差错!”
他看向护着小燕子的紫薇示意她放手
随后小心翼翼地抱起虚弱无力的小燕子,转身便往外走,小燕子靠在他怀里,泪眼朦胧地看着乾隆,轻声道:“皇阿玛……”
乾隆看着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满是心疼与愧疚,柔声道:“别怕,回去好好养伤,有朕在,没人再敢伤你分毫。”
乾隆再度看向脸色惨白的皇后,语气冰冷决绝:“从今起,皇后闭门思过,非朕宣召,不得踏出坤宁宫一步!身边宫人严加管束,再敢肆意妄为,朕绝不轻饶!”
说罢,抱着小燕子转身就走,带着一身怒意与对小燕子的心疼,大步离开坤宁宫偏殿,只留下皇后僵在原地,满心妒恨与绝望,浑身冰冷
永琪与尔康,紫薇三人对视,连忙跟上乾隆,徒留瘫软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