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在店里待了一上午,十点多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是以前的同事约他吃饭,裴时珩没留他,摆了摆手。
店里又剩他一个人。
裴时珩站起来,走到货架前,看了一眼那把拂尘。拂尘灰扑扑的,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跟昨天没什么两样。但他脑子里那些咒语法诀,都是从它身上来的。
他昨天只接收了信息,还没真正用过。
今天得试试。
裴时珩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白纸——普通A4打印纸,没有黄纸,先凑合用。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圆珠笔,当朱砂笔使。
不是正规的符箓材料,但试试手应该没问题。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白纸,拿起圆珠笔,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道士画符的画面。
清心符。最简单的一种,作用是安定心神、驱散轻微的烦躁和不安。不需要法力也能画,但画出来只是废纸。要让符箓生效,得在画符的同时灌注法力——也就是他体内那些从遗物中吸收的道韵。
裴时珩睁开眼,下笔。
他的手指很稳,战神意志带来的身体控制力让他的笔画精准得像打印机。一笔一划,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力度、节奏,在纸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
最后一笔落下的同时,裴时珩催动体内那股青色的道韵,顺着手臂注入笔尖。
白纸上的红色纹路微微闪了一下光,然后暗了下去。
裴时珩放下圆珠笔,拿起那张纸。
纸上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线条,跟鬼画符差不多,但在他眼里,那些线条是有规律的。清心符的纹路完整,道韵也成功注入了,只是材料不对,符箓的效力很弱,大概只有正规黄纸朱砂符的十分之一。
但能用。
裴时珩把符纸折好,放在桌上。然后拿起第二张白纸,这次画的是镇煞符。
镇煞符比清心符复杂得多,纹路更密集,需要的法力也更多。他深吸一口气,下笔。
画到一半,手指抖了一下。
不是他控制不住,是注入的道韵不够稳定,导致笔锋偏移。这一偏移,整张符就废了。
裴时珩看着那张画了一半的废纸,没叹气,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重新铺一张。
第二次,他放慢了速度。道韵在体内运转了一圈,稳定下来,再顺着笔尖缓缓流出。
一笔,一划,一勾,一勒。
最后一笔落下,白纸上的红色纹路亮了,这次比清心符的光更强一些,持续了足足两秒才暗下去。
镇煞符,成了。
裴时珩把符纸放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两种符箓,一种辅助,一种攻击。清心符可以帮人驱散负面情绪,镇煞符可以镇压低级煞气和怨灵。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今整理额度还是3/3,没用。画符不占用额度。
裴时珩把桌面的东西收拾好,站起来,走到店门口。
他推开门,站在门槛上,看向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
那里有一个怨灵。灰黑色的半透明人影,缩在树荫里,一动不动。是昨天阴阳眼看到的那只。
裴时珩想了想,决定拿它练练手。
他走出店门,朝老槐树走过去。
怨灵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往后缩。但它被树荫束缚住了,没法离开太远,只能在小范围内打转。
裴时珩站在离它三米远的地方,双手自然下垂,看着那个怨灵。
怨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风声,又像是人在哭。声音不大,普通人听不见,但裴时珩听得一清二楚。
他深吸一口气,张嘴,念出了普庵咒。
“唵,嚩啰,怛诃贺吽……”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震动。裴时珩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腔、丹田都在共鸣,那种震动顺着空气传播出去,像水波一样扩散。
怨灵被震住了。
它不再颤抖,而是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灰色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模糊,像是一块冰在慢慢融化。
裴时珩继续念。
普庵咒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怨灵身上。怨灵的身体越来越淡,灰色雾气从它身上剥落,消散在空气中。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怨灵的身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念到第五遍,怨灵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消灭,是被净化了。它残留的执念和阴气被普庵咒化解,剩下的纯净能量回归天地。
巷子尽头的树荫下,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裴时珩停下来,吐了口气。
念了五遍普庵咒,消耗不大,只是嗓子有点。
他转身往回走。
走出两步,停下来,看向巷子另一头。
那边也有灰色的雾气,比老槐树下的更浓。雾气的源头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有一个人形的灰影在晃动。
又是一个怨灵。
而且不止一个。那栋楼里,至少还有两三个怨灵在游荡。
裴时珩收回目光,回到店里,在藤椅上坐下。
老城区的诡异现象,比他想象的要多。
以前他没有阴阳眼,看不到,所以觉得正常。现在能看到了,才发现这条看起来平静的老街,到处都是问题。
裴时珩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普庵咒他能用了,效果不错。符箓也能画了,虽然材料不对,但勉强能用。
这两样东西,一个主动,一个被动,组合起来,足够对付那些低级怨灵。
裴时珩放下水杯,看向窗外。
那栋老居民楼里的灰影还在晃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没有立刻动手。
不急。先观察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