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珩刚闭眼不到五分钟,外头又响了。
不是脚步声,是车声。好几辆面包车轰隆隆开进巷子,刹车声刺耳,车门哗啦哗啦拉开,人声嘈杂,少说有二十来个。
裴时珩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有完没完?
他坐起来,走到门口。
巷子里停着三辆面包车,车灯还没关,明晃晃地照在店门上。从车上下来的人手里拿的不再是铁管棒球棍,而是砍刀、钢管,有几个人甚至拎着用布条缠着的家伙,一看就是经常架的狠角色。
虎哥站在最前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刚才被裴时珩捏肩膀的时候吓的,其实没真打,但他自己撞车门上磕的。
他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光头男人,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这人比虎哥还壮一圈,胳膊有裴时珩大腿粗。
虎哥指着裴时珩,对那光头说:“老大,就是这小子。邪门,我一个人搞不定。”
光头没说话,眯着眼打量裴时珩。
他看了足足五秒钟,才开口:“就你一个人?”
裴时珩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光头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店门口,低头看着裴时珩——他比裴时珩高半个头,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像堵墙。
“我不管你是谁,打了我的人,就得给个说法。”光头的声音很低,像从腔里挤出来的,“两万块,加上给我兄弟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完。”
裴时珩看着他,摇了摇头。
光头脸色一沉:“不给?”
“我没钱。”裴时珩说,“也不想打。你们走吧。”
光头笑了,笑得很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二十多个拎着砍刀钢管的手下。
“听见没有?他说让我们走。”
身后的人跟着笑,笑声里带着气和嘲弄。
光头转回头,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能打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这条街上,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他伸手就要去抓裴时珩的衣领。
裴时珩往旁边偏了一下,光头的手抓空了。
“我说最后一遍。”裴时珩的声音不大,但巷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想惹事。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暴怒。
“给我打!往死里打!”
二十多个人拎着砍刀钢管就往店里冲。
裴时珩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不是他想打。
是这些人,不给他活路。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出店门,站在巷子里。
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抡起砍刀朝他肩膀砍过来。裴时珩侧身一让,刀擦着衣服过去,他抬手抓住混混的手腕,往下一压,咔嗒一声,混混惨叫一声,砍刀掉在地上,手腕脱臼了。
第二个从左边砸过来钢管,裴时珩头都没回,左手往后一伸,精准抓住钢管,往前一带,那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同时冲上来。
裴时珩不再留手了。
他像一阵风一样在人群中穿行,每一次出手都净利落——抓住手腕拧脱臼、踹膝盖让人跪地、肘击砸在肩膀上让人趴下。
他没有用全力。
用全力的话,这些人就不是脱臼那么简单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速度和力量也远超常人。战神意志带来的格斗本能让他每一招都精准到极致,不浪费半分力气,每一击都打在关节或要害上,让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
十五秒。
巷子里躺了一地的人。
有的抱着手腕惨叫,有的捂着膝盖打滚,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是死了,是被打晕了。
二十多个人,全趴了。
光头站在原地,手里的钢管还没举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着裴时珩,像看怪物一样。
裴时珩站在人群中间,连口气都没喘,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出来。
他转头看向光头。
光头浑身一抖,钢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你……”
裴时珩朝他走过去。
光头本能地往后退,脚踩在一个倒地的手下身上,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裴时珩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说了,我不想打。”裴时珩的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非要我。”
光头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
他混了二十多年,从街头砍人到开赌场放,什么狠人没见过?但从没见过这种人。
二十多个持械的壮汉,十五秒,全趴了。
这不是能打。
这是碾压。
裴时珩蹲下来,看着光头的眼睛。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他说,“以后别来了。我这店小,经不起你们折腾。”
光头拼命点头,额头的汗往下淌。
“我再问一句。”裴时珩说,“还来吗?”
光头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裴时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店里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光头。
“地上这些人,你带走。巷子收拾净,别挡着邻居走路。”
光头连滚带爬站起来,冲着还清醒的手下喊:“起来!都给我起来!快走!”
一帮人互相搀扶着,捡起掉在地上的砍刀钢管,连滚带爬地上了面包车。三辆车发动,轰隆隆开走了,巷子里又安静了。
裴时珩回到店里,在藤椅上坐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的时候,他连铁血气场都没用。光凭肉身速度和格斗本能,就够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外头又传来邻居的声音,这次不是窃窃私语,而是带着明显的敬畏。
“我的天……二十多个人,全打趴了?”
“这小伙子到底是什么的?”
“别问了,以后见了他客气点。”
裴时珩听着,没什么表情。
他只想摸鱼。
但这些人非要他。
到最后,他只好动手。
裴时珩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今天的整理额度,还没用。
但现在没心情。
等晚上再说。
他闭上眼,阳光照在脸上。
巷子里的知了又开始叫了。
裴时珩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得意。
是无奈。
哪有摸鱼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