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珩在藤椅上躺了半个多小时,太阳从窗户斜进来,正好照在脸上。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货架上那枚军功章上。
暗金色的锈迹在阳光下泛着光,红绳系得紧紧的。
系统绑定已经一天了,他还没正式用过。昨天只是熟悉规则,今天才是真正动手的时候。
裴时珩坐直身子,走到货架前。
今天的三次额度,还没用。
他伸手拿起那枚军功章。
指尖刚碰到金属表面,系统声音就响了起来。
“检测到遗物:抗战老兵军功章。等级判定:稀有。”
“遗物状态:未整理。含残存铁血战意、微弱英烈道韵。”
“是否立即整理?”
裴时珩点了确认。
一股滚烫的气息从军功章里涌出来,像烧红的铁水顺着血管往身体里淌。
不是疼。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
裴时珩咬紧牙,没吭声。
脑海里炸开一连串画面——
枪林弹雨的战场。炮弹在身旁炸开,泥土飞溅。
一个年轻士兵趴在战壕里,身边是已经倒下的战友。他红着眼睛,端着一杆,瞄准前方的敌人,手指扣下扳机。
画面跳转。同样的士兵,站在一堆新坟前,没有哭,只是站得笔直。
又一幅画面。他老了,坐在破旧的屋子里,手里摸着这枚军功章,眼神浑浊,但背始终挺着。
每一幅画面都带着浓烈的情感。不是仇恨,是守护。是对这片土地、对身后亲人的执念。
裴时珩感觉自己的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火。
那团火不烧人,但烫得他浑身发紧。
“遗物整理中……请稍候。”
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在处理什么复杂的东西。
裴时珩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改造——肌肉、骨骼、经脉,每一寸都在微微发烫。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遗物整理完成。”
“获取能力:战神意志(被动)。具体效果如下——”
“一、格斗本能大幅强化。徒手搏击、冷兵器使用能力提升至人类巅峰水平。”
“二、肉身坚韧度提升。抗击打能力、伤口愈合速度、体力恢复效率显著增强。”
“三、铁血气场(可自控)。释放时可震慑敌人、压制阴邪诡物。”
“四、战斗感知。对危险、意、偷袭的预判能力大幅提升。”
“当前遗物已净化。怨念、煞气尽数消解,余留祥和道韵可滋养宿主心神。”
裴时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不是错觉。他的力气确实变大了。而且不是大了一星半点,是那种能清晰感觉到的跃升。
他走到店角落里,那里堆着几块压货架的旧砖头。
裴时珩捡起一块,单手一握。
砖头表面碎了一层灰,但没裂开。
他加了几分力。
咔嚓——
砖头裂成两半。
裴时珩沉默了两秒,把碎砖扔回角落。
这不是人类的力气。普通人经过训练也能劈砖,但那需要技巧和发力角度。他刚才就是随便一握,跟捏豆腐似的。
裴时珩又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重新拧紧了。比以前更紧实,更有弹性。
他走到店门口,看着巷子里的石板路。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刀疤脸那帮人现在来,他能用一只手把他们全撂倒。
不过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
没必要。
人不犯他,他不犯人。
裴时珩回到店里,把那枚军功章重新放回货架上。手指松开之前,他多停了一秒。
这枚军功章的原主人,那个在战场上拼过命的年轻士兵,已经把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他。
不是能力,是那股子劲儿。
那股子“不管多难都得扛住”的劲儿。
裴时珩在藤椅上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系统界面上,今整理额度显示:1/3。
还有两件。
但他没急着拿第二件。
刚才那股滚烫的气息虽然没伤着他,但身体需要缓一缓。就像很久没运动的人突然跑了个五公里,肌肉需要时间适应。
裴时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种温热的东西在缓慢流淌。不是血液,更像是某种看不见的能量,沿着经脉一圈一圈地走。
这就是系统说明里说的“祥和道韵”?
裴时珩没深究。
反正对身体没坏处。
他正闭目养神,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混混,是普通路人。一个中年妇女牵着个小女孩从店门口经过。小女孩好奇地往店里张望,中年妇女赶紧把孩子拉走。
“别看,那家店不净。”中年妇女压低声音,但裴时珩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那个哥哥在晒太阳呀。”
“走快点儿。”
脚步声远了。
裴时珩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对母女的背影,又闭上了。
不净?
确实不净。
净是些能让人变强的宝贝。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晒太阳。
又过了十来分钟,裴时珩觉得身体缓过来了。他站起来,走到货架前,准备拿第二件遗物。
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想起系统规则里有一条——“凶煞、怨物、沾染血色因果的遗物,必须先净化怨念、消解煞气,才可完成提取。”
军功章没有煞气,所以直接提取了。但店里的其他东西,未必都这么净。
裴时珩把手收回来,重新坐回藤椅上。
不急。
今天还有两次额度,但他不想用了。身体刚强化完,得有个适应过程。一次性搞太多,万一出问题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点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个人信息。
“宿主:裴时珩”
“已整理遗物:1件”
“当前能力:战神意志(被动)”
裴时珩满意地点点头。
军功章是第一个。
明天再搞第二个。
不急,慢慢来。
他往藤椅上一躺,翘起二郎腿,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肉身强化了,格斗能力也上来了。以后谁再来找麻烦,连手都不用动,光放个铁血气场就能把人吓跑。
当然,最好谁也别来。
裴时珩闭上眼睛。
外头的太阳越升越高,巷子里的知了叫个不停。
老城区的子慢得很,连时间都像被晒化了,黏糊糊地往前淌。
他就在这把破藤椅上,在这家没人敢靠近的晦气小店里,安安静静地变强。
没人知道。
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裴时珩翻了个身,藤椅嘎吱一声。
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很快沉入了午后的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