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珩睁开眼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就睡在店里那把破藤椅上。脖子歪了一宿,酸得厉害。
但脑子里那个声音不是梦。
半透明的界面安安静静悬浮在眼前,像是嵌在空气里的手机屏幕。
“遗物溯源系统”
宿主:裴时珩
已整理遗物:1件
当前可整理:0/3(每重置)
裴时珩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昨天触碰军功章的时候,系统自动完成了一次整理。他获得了一项叫“战神意志”的能力——格斗本能、肉身强度、战斗感知全都提升了。
当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没来得及仔细研究系统。
现在冷静下来了,得好好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他坐直身子,藤椅又嘎吱响了一声。界面上的文字随着他的目光移动,像是能感应到他看哪里。
“系统规则。”裴时珩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界面变了,弹出一长串说明。
“一、每主动整理上限为3件。特殊遗物不占用此限额。”
“二、遗物等级:普通→精良→稀有→史诗→传说→神话。”
“三、凶煞怨物必须先净化怨念、消解煞气,才可提取。高收益绑定高风险。”
“四、提取能力100%贴合遗物原主。老兵得战力,道士得玄学,无凭空开挂。”
“五、无强制任务,无惩罚机制。所有传承由宿主自主掌控。”
裴时珩把规则反复看了两遍。
没有强制任务,没有惩罚。
想整理就整理,不想就躺着?
这系统,还挺佛系。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每重置”下面的小字:每凌晨零点重置。绑定首不计算额度,次正式开启。
裴时珩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
今天额度应该能用,但为什么还是0?
他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手机——期没错。
试着在心里问了一句:“额度什么时候刷新?”
系统没有回应。不是智能对话型,就是个冷冰冰的工具。
裴时珩也不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脖子还是酸,得找个枕头才行。
他走到货架前,目光扫过那些灰扑扑的旧物。
破旧的怀表、缺角的瓷碗、生了铜绿的香炉、发黄的线装书、锈得看不出原样的剪刀、几块看不出年代的玉佩、一面裂了缝的铜镜……
系着红绳的东西不止军功章一件。货架上至少还有四五件,红绳都打了死结,系得紧紧的。
他想起爷爷遗书上写的——“系红绳的几件,莫要随意丢了。”
当时以为是老人家念旧。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值钱——不是普通的值钱,是能让人变强的值钱。
裴时珩伸手想拿一块系着红绳的玉佩,手指快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不急。规则还没完全摸透,万一碰了不该碰的惹出麻烦。
他转身回到藤椅上坐下,重新打开系统界面。
“已整理遗物:1件。”
只有军功章那一件。
裴时珩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盘算。店里的遗物少说有几十件,按每天三件的速度,半个月就能把重要的都过一遍。到那时候,他会变成什么样?
想了想,没想出来。
算了,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店门口,把门拉开。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照在灰扑扑的货架上,灰尘在光线里飞舞。隔壁早餐铺的老板娘在炸油条,香味飘过来。
裴时珩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比昨天好闻多了。
不对,不是空气变了,是他的感知变敏锐了。
他转身回店里,从角落里翻出一块抹布,开始擦货架。系红绳的东西他没动,其他的简单收拾收拾,至少让店里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废品站。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裴时珩擦了把汗,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五十八。
他又点开系统界面。“当前可整理:0/3。”
等了两分钟。
八点整。界面闪了一下。
“当前可整理:3/3。”
原来每天八点刷新。记住了。
裴时珩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头有点小兴奋。三件,今天能搞三件。
他走到货架前,目光在那几件系红绳的东西上来回扫了几遍。选哪个?
军功章给了战力。下一个选什么?
他伸手拿起那块巴掌大的旧玉佩。颜色发暗,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红绳系得很紧。
“检测到遗物:古代医者随身玉佩。等级判定:精良。是否立即整理?”
裴时珩犹豫了两秒,把玉佩放下了。
不急。今天时间还长,先想清楚再动手。
他走到窗边,把那扇糊着旧报纸的小窗户推开。窗外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邻居家的后墙,长满了青苔。新鲜空气涌进来,混着泥土和野草的味道。
裴时珩靠在窗框上,发了会儿呆。
他在想一件事:爷爷为什么要把这家店留给他?一个刚毕业、没钱没工作、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小子。难道爷爷早就知道这些遗物不一般?
他想起爷爷生前的样子——总是笑眯眯的,不爱说话,喜欢坐在店门口晒太阳。街坊都说老裴头神神叨叨的,但裴时珩从来没觉得爷爷哪里不正常。
现在想想,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守着这么多非凡遗物几十年不出事?
裴时珩摇了摇头。爷爷已经走了,想再多也没用。
他回到藤椅上坐下,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本市又一起离奇失踪案,评论区有人说是灵异事件。以前他也会跟着看热闹,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这个世界,远比他以为的要复杂。
裴时珩把手机揣回兜里,点开系统界面。今额度3/3,还没用。
他看了一眼货架上的玉佩,又看了一眼军功章,最后把目光落在一本发黄的线装书上。
不急。今天不急。
裴时珩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阳光落在脸上,温温热热的。巷子里的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油条的味道。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家店,他会守好的。那些别人眼里的晦气破烂,从今天起,就是他裴时珩的路。
外头传来脚步声,有人从店门口经过。
“这家店还开着呢?”
“老裴头走了,他孙子接手了。”
“年轻人守这晦气店啥?又赚不到钱。”
声音远了。
裴时珩没睁眼。晦气?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这么想。越没人来,他越清静。越没人知道这些遗物的价值,他越能安安稳稳地摸鱼变强。
藤椅嘎吱一声,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今天的额度,什么时候想用再说。
不急。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