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挺满意。
“算你识相。”他竖起三手指,“一个月三千,今天先交。”
三千。
裴时珩心里算了笔账——房租三千五,保护费三千,加起来六千五。他兜里还剩一千八百多块。
交不起。
也不想交。
他本来想着,要是百八十块的,给了就给了,当破财消灾,省得动手麻烦。
三千?做梦呢。
裴时珩摇了摇头:“没有。”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裴时珩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三千块,我没有,也不想给。你们走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刀疤脸身后那几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把手里的铁管往前一横。
“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刀疤脸往前凑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裴时珩脸上了,“这条街,我说了算。你不交钱,这店就别想开。”
裴时珩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嫌脏。
他看了一眼刀疤脸,又看了一眼后面那几个混混,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想好好摸鱼的。
“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刀疤脸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裴时珩没说话,只是抬手把店门往两边推开了些。
这个动作在刀疤脸看来像是在让路。实际上裴时珩只是想——真要打起来,别碰坏店里的东西。
那些可都是他的修仙资粮。
“给我砸!”刀疤脸一挥手。
最前面那个光头壮汉抡起铁管就朝店门口的招牌砸过去。
铁管落下来的时候,裴时珩动了。
他没怎么费力,就是往前迈了一步。左手一抬,精准地抓住了光头的手腕。
光头一愣。
他感觉自己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动弹不得。
裴时珩手指一收,光头惨叫一声,铁管当啷掉在地上。
下一秒,裴时珩抬脚踹在光头膝盖上。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直接单膝跪地,脸涨得通红。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剩下的几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裴时珩已经走到他们中间了。
他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格斗技巧——擒拿、绊摔、肘击。每一下都脆利落,打在关节上,疼得人直叫唤。
这是军功章给他的“战神意志”带来的格斗本能。
不是说裴时珩突然变成了武林高手。而是他的身体反应、判断力、对力量的控制,都达到了普通人能练到的最顶尖水平。
加上他现在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太多,混混们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像放幻灯片。
十五秒。
五个人全躺在地上。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膝盖,叫得跟猪似的。
刀疤脸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铁管,但手在抖。
他带来的五个人,全趴了。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连口气都没喘,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出来。
“你……你特么……”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裴时珩看着他,没往前走。
“我说了,没有,也不想给。”他还是那种平淡的语气,“现在信了?”
刀疤脸脸色发白,咬着牙没吭声。
裴时珩弯腰捡起地上的一铁管,在手里掂了掂,随手一丢。铁管飞出去老远,叮叮当当滚到了巷子那头。
“滚。”他说。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刀疤脸感觉耳膜震了一下。
他没敢再废话,转身就跑。地上那五个混混也连滚带爬地跟上去,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口。
巷子里安静了。
裴时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几下,他其实没怎么用力。要是真用力,那几个混混的骨头就得断。
不是他心软,是嫌麻烦。打伤了还得赔医药费,他赔不起。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转身回店里。
外头的动静不小,附近几家店的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等裴时珩看过去的时候,那些脑袋又赶紧缩回去了。
“别看了,那店晦气得很。”
“这新来的店主也不是善茬……”
“反正离远点,老裴头在的时候就神神叨叨的。”
裴时珩听得一清二楚。
他现在的听力太好了,隔着一整条巷子都能听清。
晦气?
他看了一眼货架上那些灰扑扑的遗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些街坊眼里的破烂,在他这儿,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宝贝。
裴时珩回到店里,把店门大敞着。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些灰扑扑的货架上,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他走到窗边,把那扇糊着旧报纸的小窗户推开。
窗外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邻居家的后墙,长满了青苔。
新鲜空气涌进来,混着泥土和野草的味道。
裴时珩深吸一口,靠在窗框上。
邻居老刘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巷口,探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小裴啊,刚才那些混混……”
“走了。”裴时珩没睁眼。
老刘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说了一句:“那些人不好惹,回头肯定还要来找麻烦。你自己小心点吧。”
说完,老刘头也走了。
裴时珩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老刘头佝偻的背影,又闭上了。
不好惹?
已经惹了。
不过没关系。再来就再打,打到他不来为止。
当然,最好别来。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守着这家店。每天整理三件遗物,晒晒太阳,听听风,子就这么过下去。
今天的额度已经用完了。
明天再接着整理。
不急,慢慢来。
裴时珩把藤椅往窗户那边挪了挪,正好能晒到太阳。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巷子里的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味。
舒服。
他想起昨晚那轮泛着红光的月亮,想起系统的说明里那句“守界因果”,想起爷爷遗书上欲言又止的话。
这些东西,他没有深想。
不是想不明白,是不想现在想。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摸鱼。
裴时珩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那排灰扑扑的货架上,也落在那枚系着红绳的军功章上。
军功章上的锈迹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