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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绾惊华》 · 是宁小懒呀

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18

御花园的风波刚过一,靖王府表面恢复平静,暗地里却处处绷紧了弦。下人们行事愈发谨慎,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一个不慎,便撞在两位主子的心绪上。

沈清辞晨起梳理完内宅账目,便坐在庭院海棠树下翻看古籍,柳嬷嬷在一旁核对月例银子的册子,青竹则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案上的书卷,时不时抬眼打量自家姑娘,眼底藏着几分担忧。

“王妃,这几府里的下人都安分了不少,西跨院那几个爱嚼舌的,老奴也调去了外院,再也近不得主院。”柳嬷嬷放下账本,声音沉稳,“只是东宫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沈清辞轻轻颔首,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有些飘远:“嗯,府中防卫与人事,嬷嬷多费心。侯府那边的消息,记得走隐秘渠道,不可经由王府明线传递。”

“老奴省得,绝不会给姑娘惹来半分麻烦。”柳嬷嬷应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内宅规矩,才躬身退下。

青竹上前给沈清辞续上热茶,小声道:“姑娘,方才厨房送来了新做的藕粉桂花糕,您尝一块吧?总坐着看书,也伤神。”

沈清辞接过茶盏,浅尝一口:“放着便是,等会儿再吃。对了,昨你去内务府取绸缎,可有遇见什么生面孔?”

青竹闻言,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回姑娘,内务府的人都是熟面孔,只是在拐角处遇见了殿下身边的护卫秦骁,他正带着人清点府里的护卫轮岗名册,看着比往更严肃,只同我略一点头,便匆匆走了,想来是殿下有要事安排。”

沈清辞眸色微动:“秦统领向来行事稳妥,殿下把护卫事宜交给他,自然是放心的。你往后在府中遇见他,只守规矩行礼即可,不必多言,也别随意搭话,免得惹人非议。”

“奴婢记住了。”青竹乖巧应下,又絮絮说起府中琐事,“对了,今马房的小厮来问,王妃出门的马车要重新打理一番,奴婢已经让他们仔细擦拭,换上新的车帘了,免得后入宫,失了体面。”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萧景琰的贴身内侍躬身进来:“王妃,殿下回主院了,让小人通传一声。”

沈清辞合上书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不多时,萧景琰便缓步走入庭院。他褪去官服,身着玄色暗纹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常的温和。

“殿下回来了。”沈清辞屈膝行礼,语气平和,少了最初的疏离,却也依旧守着分寸。

萧景琰微微抬手:“不必多礼。”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糕点与茶水,淡淡开口,“今内务府送了几匹云锦,你挑几匹喜欢的,做几身换季衣裳。若是样式拿不准,可让嬷嬷去宫中尚衣局取些新样稿。”

“多谢殿下费心,臣妾心中有数。”沈清辞应声,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多言。

内侍见状,连忙识趣地退到院外,正巧遇上抱着一叠文书走来的秦骁。秦骁面色冷峻,周身带着几分常年习武的肃之气,见了内侍,微微颔首示意:“殿下在里面?”

“在呢,秦统领,殿下正与王妃说话,你稍等片刻再进去吧。”内侍压低声音,语气恭敬,“昨宫宴的事,殿下虽未明说,却也让你暗中处置了那宫女,可见是护着王妃的,你往后行事,多顾着些主院的意思便是。”

秦骁眉头微蹙,语气沉稳,并无多余表情:“本职只按殿下吩咐行事,护好王府安危便是,内宅之事,不手、不多言。你也管好手下人,少传闲话,免得惹殿下动怒。”

内侍连忙赔笑:“是是是,奴才明白,绝不敢多嘴。”

秦骁不再多言,抱着文书立在廊下,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庭院四周,确认护卫都在岗值守,没有任何异常,才稍稍放松些许。他行事只讲规矩与效率,从不说半句废话,更不会参与内宅闲言,只一心做好萧惊渊交代的差事。

院中的石桌旁,气氛安静却不尴尬。萧景琰看着沈清辞低垂的眉眼,烛火映得她面容柔和,忽然想起昨宫宴上她从容应对刁难的模样,开口道:“昨在宫中,你应对得很好,没有丢靖王府的体面。”

沈清辞抬眸看他,轻声道:“臣妾只是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被人抓住把柄罢了。东宫的手段,臣妾心中有数,不会轻易落入圈套。”

萧景琰微微颔首,抬手想要端起茶盏,动作间衣袖轻拂,袖中一枚墨玉牌不慎滑落,“叮”地一声清脆声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沈清辞的目光瞬间凝固,指尖猛地攥紧,掌心瞬间沁出冷汗。

那墨玉牌通体漆黑,雕着繁复云纹,与上次花朝节瞄到的信物一模一样,那是她刻入骨髓的梦魇,是她夜想要查清的真相关键。

萧景琰弯腰拾起玉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抬眸时恰好撞见沈清辞骤变的神色,眸色微顿,并未遮掩,只淡淡解释:“早年游历边关时所得,随身佩戴多年,不过是个的物件。”

沈清辞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嘴角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微微发紧:“原是如此,这玉质地温润,确实是难得的好物,殿下常年佩戴,也能图个心安。”

她不敢多问,更不敢表露半分前世的记忆,墨玉牌的疑云如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前几积攒的暖意。宫宴上的维护、回门时的体谅,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她分不清眼前之人,是真心护她,还是戴着面具的仇敌。

萧景琰将玉牌放回袖中,察觉到她周身的紧绷与疏离,却猜不透其中缘由,只转移了话题:“内宅若是有难处,尽管开口,护卫、人手,你都可以调度,不必有顾虑。”

“臣妾多谢殿下体恤,一切都好。”沈清辞垂眸应答,语气淡了许多,方才的平和氛围,瞬间被一层无形的隔阂取代。

青竹站在一旁,将姑娘的异样看在眼里,心中焦急,却不敢多言,只能默默收拾好桌案,给二人添上热茶,试图缓和气氛。

不多时,萧景琰起身:“我还有政务要处理,先去书房,晚些再回来。”

“殿下慢走。”沈清辞起身相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

待萧景琰走远,青竹才上前扶住沈清辞的手臂,小声道:“姑娘,您别多想,殿下这些子对您的好,都是真真切切的。秦统领方才在廊下,也一直守着,可见殿下是真心护着咱们院子的。”

沈清辞轻轻摇头,眸色复杂:“我何尝不想信他,眼下只能静观其变,切不可露了半点破绽。”

书房内。

秦骁将手中的文书放在桌案上,沉声禀报:“殿下,京郊大营那两位校尉,近与东宫信使往来三次,属下已经记下了信使的样貌与路线,随时可以将人拿下。只是太子还在暗中拉拢军中将领,不可掉以轻心。”

萧景琰眸色冷冽:“先按兵不动,收集完整证据,再一网打尽。另外,加派两名暗卫,暗中保护侯府与王妃,东宫若是再敢动歪心思,不必留情。”

“属下遵命。”秦骁应下,又道,“方才在主院廊下,属下见王妃神色不佳,可是与殿下闹矛盾了。”

萧景琰抬眸看他,眸色深沉:“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的本分即可。后主院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禀报,不可有半分疏忽。”

“是,属下明白。”秦骁不再多问,躬身退下,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沉稳寡言的模样,只在走出书房时,默默吩咐手下护卫,加强主院周边的值守,确保万无一失。

庭院中,沈清辞望着窗外的暮色,指尖轻轻捻着帕子。

墨玉牌的疑云未散,前世的仇怨未清,东宫的算计未停,可萧景琰一次次的维护,又让她无法彻底冷漠相对。

主仆的叮嘱、护卫的值守、夫妻间的微妙拉扯,让这座王府不再单调,暗流之中,那点尚未熄灭的情愫,依旧在悄然蛰伏,等待着真相拨开迷雾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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