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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16

周建宗联络了几十个朝臣,这事儿自然瞒不过已经有点底子的魏忠贤。

内官监里头,这会儿乌压压挤满了人。

李永贞、王体乾这些司礼监的心腹都在,倪文焕、田吉那帮御史文臣也没少来,礼部尚书顾秉谦竟然也站在当中。

这些人差不多凑齐了魏忠贤眼下能用的所有力量。

个个都憋着火,抢着朝魏忠贤嚷嚷。

魏忠贤那张脸扭曲得吓人,地上已经摔碎了好几个茶碗,他还在那儿呼哧呼哧喘粗气,一副急火攻心的样。”九千岁,那帮清流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不能就这么等着!”

“说得对!咱们也递折子,告他们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非得在 ** 爷跟前说个明白!”

“赶紧派人,让夫人火速回京,不能让那帮穷酸误了大事!”

魏忠贤打小没念过书,大字不识几个,这会儿心里乱成一团麻,总觉得大祸要临头。

他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在场学问最高的那个——礼部尚书顾秉谦。

顾秉谦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眼下内阁里几位阁老都告老还乡了,靠着魏忠贤和客氏的扶持,他进内阁的呼声最高。按史书上说的,今年下半年他就能入阁,后年说不定能坐上首辅大学士的位子。

顾秉谦心里其实看不上魏忠贤。

但这人心思活络,又深得皇上宠信,再加上奉圣夫人那边的关系,他一个礼部尚书本比不了。更何况他想进内阁,非得靠魏忠贤和客氏出力不可。

他不是东林 ** 人,也不是浙党、苏党、晋 ** 人。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都察院这回联名上折子,硬碰硬咱们肯定吃亏。可要是什么都不,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你有主意就说,少在这卖关子!”刘朝跳出来就吼了一嗓子。

他跟魏忠贤一样,没读过书,最烦这些读书人咬文嚼字,拽词卖弄,好像比谁高一等似的。

顾秉谦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但还是冲魏忠贤微微弯腰,说道:“九千岁,现在急着召夫人回京,远水救不了近火。咱们只能双管齐下——一边递折子抗辩,但措辞不能太冲。另一边,您得带着司礼监的人,到皇上面前当面陈情。”

说白了,当面陈情就是去哭诉。

内臣比外臣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他们总有门路能见到皇上。

这主意正合魏忠贤的意。

他最大的本钱就是皇上的信任。朝臣们联名弹劾,他吓得要命,头一个念头就是去找皇上朱由校。”好!李永贞、王体乾,你们把司礼监和各监的人都叫上。等他们的折子到了御书房,咱们一块去见皇上!”魏忠贤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慌乱一下子没了,变得沉稳下来。

他又看向顾秉谦:“劳烦顾大人替我们拟一份折子,送到内阁去。”

“义不容辞。”顾秉谦站起身,沉声应道。

朱栩一搅和,两拨人本来就针锋相对,这下更是恨不得当场起来。

他跟大曹小曹商量完,往躺椅上一靠,喝了口茶,吧唧嘴:“可惜啊,要是有焕儿做的点心,这子就完美了。都怪皇嫂,太小气。”

曹化淳和曹文诏听了,满脸无奈。

整个大明朝,敢这么随口编排皇后娘娘的,估计也就眼前这位了。

曹文诏看了眼一脸舒坦的朱栩,想了想,问:“殿下,咱们真就这么放着不管?”

“嗯,暂时不管。”朱栩随手往嘴里塞了块糕点,嚼了两下,摇了摇头——比焕儿做的差远了。

曹化淳虽然摸不透朱栩的心思,但隐约能感觉到,惠王殿下这是站在清流那边,说白了就是东林党。他琢磨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殿下,万一皇上下旨,把周大人他们抓了,怎么办?”

朱栩笑了笑。

曹化淳的担心不是没道理,以前这种事多了去了。按原来的路子,周建宗第二次参魏忠贤,结果就是被扔进镇抚司,严刑拷打,他交代同党,最后活活死在大牢里。

第一次弹劾失败的时候,魏忠贤就看清了清流那帮人的毛病——自以为是,死脑筋,就知道上书,拉着一帮文官皇帝,实际上手里没半点实权。

那也是魏忠贤开始嚣张的起点。从那以后,没人能压住他,自称魏公,立生祠,天底下谁都比不了。

朱栩心里冷笑:“不过,这次你想的倒是美。”

眼下锦衣卫掌印的是骆养性。魏忠贤和客氏的人,早被骆思恭用各种理由打发到外地去了。骆养性本人去了广西,没半年回不来。关键是,魏忠贤现在还没兼上东厂的差事。

更关键的是,东厂没有自己的牢房。抓了人,只能往锦衣卫的镇抚司大狱里送。锦衣卫不配合,魏忠贤连见人都难,更别说动刑供了。

这样一来,局面就公平了——东林党对阉党。

东林党势力大,朝里朝外都有基。阉党靠的是东厂这个暴力机器。最后谁能赢,就看皇帝朱由校站在哪边。

可要是拿不出实实在在的罪证,皇帝也不能把那么多大臣全办了。

换句话说,就算朱栩后面什么都不做,魏忠贤和阉党这回也免不了吃个大亏。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心理上,魏忠贤得掂量掂量——清流这帮人不是好惹的,以后不敢太放肆。

朱栩想了会儿,忽然转头对曹文诏说:“对了,你让吴家那俩姐妹去看看,皇嫂到底得的什么病。”

他虽然猜到张皇后可能是怀了,但总得确认一下才放心。

曹文诏立刻点头:“我这就让人去传话。”

朱栩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浑身舒坦地说了句:“行了,咱就等着看好戏吧。”

都察院牵头,拉拢了几十个朝廷大臣一块递折 ** 劾魏忠贤。从打天启登基到现在,这还是头一遭有人敢这么,消息一传开,满朝上下全惊动了。

紧跟着,司礼监那边也放了话出来——阉党要反手参周建宗一本,还列了几十个人出来,说都是他的同党,摆明了要跟清流那帮人拼个你死我活。

这一回,两边人全憋着劲儿要把对方往死里整。就连那些打算看热闹的朝臣,心里头也跟着悬了起来。

自打天启坐上龙椅,大明朝的朝堂还没闹到过这种地步。最凶的一回党争,眼瞅着就要炸开了。

可这时候,陕西那边的民乱越闹越凶,四川、云南打仗打得有输有赢。北边的金人气势正旺,盯着南边暖和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

御史递折子,向来是直接送到皇上跟前。可这回,他们换了路数。

周建宗打头,身后跟着三十多号人,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宫,直奔景阳宫——那是皇上朱由校批折子用的地方。”让开!我们要见皇上!”

周建宗手里攥着折子,穿着官服,冲着挡在宫门口的侍卫吼了一嗓子。

那侍卫脸上没半点表情,语气比脸色还冷,握着刀柄硬邦邦地把周建宗往外推:“没皇上口谕,谁也不能往里闯!”

“放屁!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滚开!”

“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我们要见的是皇上!”

“你八成是阉贼养的狗!再不滚蛋,连你一块儿参了!”

侍卫一听,脸色唰地沉了下来。锵的一声,长刀出了鞘,厉声喝道:“再往前走一步,当场砍了!”

这帮人都是文官,动动笔杆子骂人还行,可真见了明晃晃的刀刃,心里还是发毛。

可周建宗反倒更来劲,挺着脯往前凑,扯着嗓子嚷嚷:“我等为国除奸,匡扶社稷,还怕你一把破刀?就算血溅当场,老子也要跟魏忠贤那阉党拼到底!”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那些已经开始打退堂鼓的同僚给煽起来了。一群人跟着上前,扯着嗓子吼:“为国除奸,老子不怕死!”

几十号人一块儿喊,乱糟糟的,倒也真有几分气势。

那侍卫眉头拧了起来。他最多也就吓唬吓唬这帮人,真要让他们血溅当场?给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来人!给老子拦住!”侍卫一声令下,宫门后面哗啦啦冲出来几十个穿盔带甲的大内守卫,长枪短戟一块儿架起来,把这些人死死堵在宫门外。”放开我!让我进去!”

“你们这帮阉贼养的狗!”

“我们要见皇上!”

侍卫让人堵着,还顺手关上了一扇宫门。这帮人真要闯进去,谁知道会闹出什么破事来。他赶紧打发人跑去御书房,给皇帝报信。

周建宗他们刚进宫,魏忠贤这边就得了消息。他气得脸都绿了,心里头也跟着发毛。

魏忠贤心里清楚,自己说白了就是个奴才,手上没兵没权,全靠皇上罩着。

要是这帮文官着皇上把他撵出宫去,能不能活着走出皇城都是个问号。”魏公公,咱们跟他们拼了!”

“不能退啊,退了就死路一条!”

“这帮人就是要咱们的命!”

“对,跟他们没完!”

“走,去御书房,跟他们死磕到底!”

司礼监里,一群太监气得脸都白了。他们比魏忠贤还怕,那些读书人手里不拿刀,可起人来比刀子还狠。

魏忠贤也是一样,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大明朝向来是皇帝和士大夫一块儿管天下,多少回都证明了一件事——真把这帮人惹毛了,连皇帝都得让着三分。

他眼皮跳个不停,嘴里发,心脏砰砰乱跳,像有人在口打鼓。他怕得要命,却硬着自己稳住,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茶杯,指甲磨得嘎吱响。”魏公公,不能再等了!”李永贞在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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