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年被人扶走后，谢家别院外终于安静下来。
但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玄清观执法长老被判魂簿当场审出收受供奉、包庇邪修、隐瞒旧案，消息像火一样烧遍整个玄门。
与此同时，网上也炸了。
虽然谢家别院外没有直播镜头，可宋鹤年带来的几个年轻弟子里，有人偷偷开了录屏。
本来是想录下姜雾跪地认错、交出判魂簿的画面，好带回去邀功。
结果录到了宋鹤年当场破防。
视频流出去不到半小时，热搜再次。
#玄清观长老收归墟门供奉#
#姜雾审玄门#
#天命仙盟回应#
#判魂簿到底是什么#
#姜雾说想队拿号#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我以为豪门已经够烂了，没想到玄门也烂。】
【宋鹤年：我是来审你的。姜雾：巧了，我也是。】
【想队拿号哈哈哈哈，姐真的太拽了。】
【所以之前那些灵异旧案是不是都被玄门压下来了？】
【建议姜雾出个审判排班表，我追更。】
也有人质疑。
【姜雾凭什么审别人？她又不是官方。】
【玄门的事普通人不懂吧，万一她真扰乱阴阳呢？】
【判魂簿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危险，交给她一个人真的好吗？】
很快，支持姜雾的人反驳回去。
【她审出来的案子哪一个是假的？】
【林小满尸骨找到了，陆闻璟被抓了，云台公馆警方都进场了，这叫扰乱阴阳？】
【真正扰乱阴阳的是归墟门和那些包庇的人。】
【别的不说，她救了林小满和二十九个工人，我站她。】
姜雾洗完澡出来时，手机上全是消息。
她只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到桌上。
谢沉舟让人给她安排的房间很安静。
窗外是大片竹影，屋内点着淡淡沉香，能压住她身上刚归位的阴骨寒气。
姜雾坐到床边，闭眼调息。
第二块阴骨归位后，她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
但阴骨本身承载的怨气也更重。
姜家祠堂一块。
云台公馆一块。
剩下八块，不知还被压在哪些阴邪之地。
她必须尽快找回来。
否则归墟门总坛一旦利用命盘反制，她会很麻烦。
判魂簿浮在她面前。
书页缓缓展开。
【当前主线债务。】
【一：姜氏祖债，进度二成。】
【二：阴骨余债，已归位二成。】
【三：阳命夺运债，已归位一缕。】
【四：母族遗案，沈照微残魂暂入簿中。】
【五：归墟门总债，江城分坛已破，总坛已警觉。】
【六：天命仙盟旧债，初显。】
姜雾指尖停在第六条上。
天命仙盟。
沈家灭门。
阴阳道断传。
这条线，比姜家和归墟门更深。
她正思索着，判魂簿里忽然传来沈照微的声音。
“雾雾。”
姜雾抬眼。
白光浮现，沈照微的魂影出现在屋内。
比在清玄观时淡了些，但状态还算稳定。
姜雾问：“你能出来多久？”
沈照微笑了笑：“一小会儿。”
姜雾皱眉：“那就别浪费魂力。”
沈照微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我想看看你。”
姜雾一顿。
她不太会接这种话。
于是她沉默两秒，说：“现在看完了。”
沈照微忍不住笑了。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姜雾抬眸：“你见过我小时候？”
沈照微点头。
“你六岁那年高烧，我曾经冲破封魂灯，去看过你一次。”
姜雾眼神微动。
那个梦是真的。
沈照微轻声道：“我想带你走，可那时候我的魂被归墟门锁着，连碰你一下都做不到。”
她看着姜雾，声音里终于带了愧疚。
“雾雾，对不起。”
姜雾皱眉：“你道什么歉？”
沈照微怔住。
姜雾语气平静：“害我的是姜家和归墟门，又不是你。”
沈照微眼眶微红。
姜雾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说正事。”
沈照微知道她不习惯情绪外露，也没有再她。
她抬手，白光在半空化成一张残缺地图。
“这是我能记得的阴骨分布。”
地图上，江城及周边亮起几个光点。
姜家祠堂。
云台公馆。
城西清玄观。
青屏山祖坟。
还有一个位置，在江城北郊。
标记很淡。
沈照微道：“归墟门当年将你的阴骨分成十块，分别镇在十处阴地。姜家祠堂是主阵，云台公馆是第一支阵。”
“剩下八处，有些我记不清了。”
“但北郊这个地方，很可能藏着第三块。”
姜雾看向那个光点。
“那里是什么地方？”
沈照微沉默一瞬。
“江城精神病院旧址。”
姜雾挑眉。
“听起来很适合归墟门。”
沈照微眉心轻蹙：“那地方很危险。当年归墟门在那里做过活魂实验，很多被说成疯子的人，其实是魂魄被动过。”
姜雾眼底冷了下来。
活魂实验。
归墟门真是一条路黑到底。
这时，房门被敲响。
谢沉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姜雾，有新消息。”
沈照微魂影一晃，回到判魂簿。
姜雾收起簿子：“进。”
谢沉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
他换了件深色外套，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先前好一些。
姜雾看了他一眼：“没躺棺材里，恢复挺快。”
谢沉舟脚步微顿。
“我可以理解为关心吗？”
姜雾：“理解错了。”
谢沉舟笑了笑，把平板递给她。
“玄清观出事后，天命仙盟发了公告。”
姜雾接过来看。
公告措辞很官方。
大意是：
宋鹤年个人行为不代表玄清观和天命仙盟，仙盟将暂停其执法长老职务，内部调查。
同时，姜雾当众施展不明阴术，多次私审亡魂，行为存在重大风险。
三后，天命仙盟将在江城召开临时玄门听审会，要求姜雾到场说明判魂簿来历，并接受玄门问询。
最后一句写得尤其冠冕堂皇。
若拒不到场，视为邪修同党，玄门共诛。
姜雾看笑了。
“三后？”
谢沉舟道：“和判魂簿提示的玄门来客时间一致。”
姜雾把平板还给他。
“地点？”
“江城玄门协会。”
姜雾点头：“去。”
谢沉舟似乎并不意外。
“他们会布阵。”
“让他们布。”
“会有各派长老到场。”
“正好认脸。”
“可能会有人想抢判魂簿。”
姜雾抬眼，笑意微凉。
“那就剁手。”
谢沉舟低咳一声，眼底却有笑意。
“我陪你去。”
姜雾：“你谢家也算玄门？”
谢沉舟道：“谢家不归天命仙盟管。”
“为什么？”
“谢家镇鬼门，只守门，不拜盟。”
姜雾懂了。
难怪宋鹤年之前对谢沉舟忌惮，但又敢上门。
谢家独立于仙盟之外，地位特殊。
姜雾看着他身后的青铜鬼门虚影。
“你们谢家镇的，是哪一扇鬼门？”
谢沉舟沉默片刻。
“归墟。”
姜雾眸色一顿。
归墟门。
归墟鬼门。
这个名字，不像巧合。
谢沉舟看着她：“我怀疑归墟门的最终目的，是打开归墟鬼门。”
“你身上的阴阳双命和判魂簿，可能是关键。”
姜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姜家，归墟门，天命仙盟，谢家鬼门。
线终于连上了一部分。
她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起。
这一次，是姜叙。
姜雾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三秒后，姜叙又打来。
姜雾再次挂断。
第三次，他发来一条语音。
姜雾本不想理，但判魂簿忽然微微发热。
她点开。
姜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沙哑又急促。
“姜雾，明珠失踪了。”
“她留下了一张符，说要去北郊精神病院旧址。”
“还有，她说……”
语音里，姜叙呼吸很乱。
“她说那里有你想要的第三块阴骨。”
姜雾缓缓抬眼。
谢沉舟脸色也沉了下来。
北郊精神病院。
第三块阴骨。
姜明珠。
姜雾忽然笑了。
“她倒是会挑地方。”
谢沉舟道：“可能是陷阱。”
姜雾站起身，拿起外套。
“当然是陷阱。”
她掌心判魂簿浮现，金光微亮。
“但阴骨是真的。”
“姜明珠这张讨债券，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