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声音响起那一刻，整栋第四教学楼都震了一下。
楼下，陆闻璟脸色惨白。
姜明珠更是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直播间弹幕短暂空白。
然后彻底爆炸。
【！】
【林小满说话了？！】
【她说是陆闻璟和姜明珠害死她！】
【这还是综艺吗？这是刑侦现场吧？】
【节目组疯了？敢直接点陆家太子爷的名？】
【先别急，万一是剧本呢？】
【剧本个鬼啊，陆闻璟脸都白了！】
导演在后台已经快疯了。
“切镜头！快切镜头！”
导播满头大汗：“切不了！所有机位都锁死了！”
“那就断直播！”
“断不了！后台权限失效了！”
导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只是想做一档爆款灵异综艺，不是想直播豪门凶案翻案现场。
可镜头仍旧稳稳对着第四教学楼。
天台门前，姜雾站在血色阵法中央，手里握着林小满的血衣。
判魂簿悬在她身前，金光映得她眉眼冷艳。
那些黑线还想往她身上缠。
可每靠近一寸，就被判魂簿的金光烧成灰烬。
林小满站在她身侧。
缝住嘴的黑线已经断了大半，血顺着她下巴滴落，可她那张原本没有五官的脸，竟一点点浮现出模糊轮廓。
眼睛。
鼻子。
嘴唇。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脸。
姜雾看向她：“能说多少？”
林小满声音嘶哑：“封口术还没全破，但够了。”
姜雾点头：“那就说。”
林小满转过身，面向直播镜头。
她死了十年。
被困在这栋废楼十年。
十年里，她看着学校荒废，看着当年害她的人长大成人，看着真相被掩埋，看着自己的名字变成一句轻飘飘的传闻。
有人说她偷东西。
有人说她早恋。
有人说她精神不正常。
有人说她自己跑了。
没人记得，她也曾认真活过。
林小满抬起手，指向楼下。
“十年前，我是江城十三中的特招生。”
“陆家资助我读书，我很感激，所以我一直很努力。”
“直到姜明珠转来学校。”
镜头自动切到楼下姜明珠。
姜明珠猛地后退：“不是我！我那时候只是个孩子！她在胡说！”
林小满像没听见，继续道：
“她和陆闻璟认识。”
“她说，只要我把年级第一让给她，她就让陆闻璟继续资助我。”
“我没答应。”
“所以她把陆家送她的项链放进我书包，说我偷东西。”
陆闻璟怒吼：“你闭嘴！”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收音传出去，显得格外失态。
弹幕刷得飞快。
【陆闻璟急了。】
【如果是假的，他为什么这么慌？】
【姜明珠不是说自己乡下长大吗？怎么十年前在十三中？】
【细思极恐，真假千金这事是不是还有内幕？】
林小满抬起脸，空洞的眼睛里流出血泪。
“他们把我关进厕所，拍我的视频。”
“他们说，只要我承认偷东西，就放我走。”
“我不承认。”
“后来，陆闻璟把我带到四教天台。”
陆闻璟额头青筋暴起：“够了！她是鬼！你们宁愿信一个鬼，也不信我？”
姜雾终于开口：“急什么？”
她看向陆闻璟，笑意冷淡。
“不是你做的，你怕鬼说话？”
陆闻璟死死盯着她：“姜雾，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为了报复我退婚，连这种东西都编得出来！”
姜雾抬手，旧手机从她掌心浮起。
碎裂的屏幕再次亮起。
“那就让活人的证据说话。”
手机里播放出一段完整视频。
画面晃动得厉害。
林小满显然是偷偷把手机藏在校服口袋里录下的。
天台上，少年陆闻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项链是不是你偷的？”
林小满哭着摇头：“不是我。”
旁边，年幼的姜明珠穿着白裙，声音柔柔的。
“闻璟哥哥，算了吧，她不承认就算了。”
陆闻璟冷笑：“她这种穷人，不给点教训不会长记性。”
林小满往后退：“我要报警。”
姜明珠脸色瞬间变了。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敢报警，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妈妈在医院欠钱，你弟弟也别想继续读书。”
林小满哭道：“为什么？我没有得罪你。”
姜明珠笑了。
“因为我不喜欢有人比我优秀。”
“尤其是你这种人。”
视频里，风声很大。
林小满转身想跑，却被几个学生堵住。
推搡之中，她摔倒在地，额头磕出血。
陆闻璟上前拉她。
林小满挣扎。
混乱间，不知是谁用力一推。
女孩的身体撞上天台边缘。
尖叫声划破夜色。
画面最后，是姜明珠惊慌的脸。
她说：“闻璟哥哥，她掉下去了。”
陆闻璟声音发颤：“都闭嘴。”
“今晚的事，谁敢说出去，我让他全家在江城待不下去。”
视频到这里结束。
整场直播彻底死寂。
这已经不是灵异了。
这是证据。
是十年前被豪门压下去的命案证据。
弹幕半天才重新滚动。
【报警啊！快报警！】
【我手都在抖。】
【所以林小满真的不是失踪，是死了？】
【姜明珠太可怕了，她那时候才多大？】
【陆闻璟人凶手！】
【不算故意人也是过失致死吧？还霸凌、威胁、毁尸灭迹？】
【节目组别断！千万别断！】
陆闻璟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明珠哭着摇头：“不是我推的……我没有推她……我只是害怕，我那时候太小了……”
姜叙站在她身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替姜明珠说话。
可视频就摆在眼前。
他以前一直以为，明珠是单纯柔弱、受尽委屈的妹妹。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姜雾站在四楼，看着楼下那几人。
“林小满坠楼后，没死。”
所有人猛地抬头。
林小满闭了闭眼，声音发颤。
“我摔在三楼平台上。”
“我还活着。”
“我求他们救我。”
“可是……”
她嘴上的黑线突然又开始收紧。
姜雾眼神一冷，抬手按住她肩膀。
“说。”
判魂簿金光落下，硬生生压住封口术。
林小满痛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继续开口：
“可是陆闻璟说，活着比死了麻烦。”
“他给陆家打了电话。”
“然后，有人来了。”
姜雾眸色一沉。
“谁？”
林小满缓缓转头，看向校门方向。
“陆家的管家。”
“还有一个穿灰袍的道人。”
归墟门。
姜雾眼底冷意一闪。
林小满道：“他们把我带进实验楼。”
“我听见那个道人说，我怨气够重，可以拿来养阵。”
“然后，他们缝住了我的嘴。”
“把我埋在了实验楼地下。”
话音落下，整个校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实验楼方向，地面裂开。
黑气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看见，一具穿着校服的白骨，从塌陷的地底露了出来。
白骨双手被红绳捆住。
嘴部位置，缠着密密麻麻的黑线。
直播间再次炸裂。
【尸体！真有尸体！】
【报警报警报警！】
【这已经不是综艺了！】
【林小满家人看到该多崩溃啊。】
【陆家完了。】
【姜明珠也完了。】
陆闻璟彻底慌了。
他转身就想跑。
可刚迈出一步，地面忽然浮现出一圈金色符纹。
姜雾的声音从四楼传来。
“谁准你走了？”
陆闻璟抬头，眼神惊恐：“姜雾，你想什么？”
姜雾垂眸看他。
“开审还没结束。”
判魂簿翻页。
【江城十三中旧案。】
【亡魂：林小满。】
【死因：霸凌，坠楼未救，邪术封口，埋尸养阵。】
【涉案者：陆闻璟，姜明珠，陆家管家陆忠，归墟门邪修。】
【可先取：名声，气运，安眠，口供。】
姜雾指尖一点。
金光落在陆闻璟眉心。
陆闻璟猛地跪倒在地，痛苦地抱住头。
“不……不要……”
可他的嘴已经不受控制地张开。
“是我……”
“是我让人处理林小满的。”
“我怕她报警。”
“我怕陆家知道我闹出人命。”
“是姜明珠先陷害她偷东西，也是姜明珠说，她这种穷人没人会管……”
姜明珠尖叫：“陆闻璟！你胡说！”
陆闻璟眼睛赤红，像被什么力量着继续说：
“后来归墟门的人说，林小满怨气能养阵。”
“只要封住她的嘴，她就永远说不了真相。”
“陆家给了学校一笔钱，把她定成失踪。”
“这十年，我每年都让人来加固封印。”
“因为我怕她回来找我。”
每一句话，都通过直播传遍全网。
姜明珠彻底瘫坐在地。
姜叙怔怔看着她，第一次没有伸手扶。
姜雾看向姜明珠：“轮到你了。”
姜明珠猛地抬头。
“不！我不要！”
她转身想跑，却被七只婴灵齐齐拽住裙摆。
她摔倒在地，狼狈得再没有半点真千金的样子。
判魂簿金光落在她身上。
姜明珠死死咬住唇，咬到鲜血直流，仍然无法阻止自己开口。
“是我陷害林小满。”
“我讨厌她成绩比我好。”
“归墟门的人说，我需要更多人的气运。”
“林小满命格净，成绩好，心性正，很适合做垫脚石。”
“我只是想拿她一点运。”
“我没想让她死……”
她哭得满脸是泪。
可这一次，弹幕再也没有人心疼她。
【恶心。】
【她说只想拿一点运？这是人话？】
【女主之前说她身上背着七条命是真的吧？】
【姜明珠不是白莲，是毒莲。】
【姜叙你还护吗？你继续护啊。】
姜叙脸色苍白。
他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不久前，他还在镜头前斥责姜雾，说她欺负明珠，说她恶毒，说她不懂事。
可现在呢？
真正恶毒的人是谁？
林小满站在天台上，看着楼下跪倒的两人，血泪一滴滴落下。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姜雾问她：“还想亲手讨什么？”
林小满看向自己的尸骨。
“我想回家。”
短短四个字，让直播间无数人红了眼。
姜雾点头：“好。”
她抬手，判魂簿金光笼罩实验楼方向。
埋在地下十年的白骨缓缓浮起，黑线一断裂，红绳寸寸成灰。
林小满的魂体也变得清晰起来。
她朝姜雾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姜雾声音淡淡：“谢什么。”
“你没偷东西。”
“没撒谎。”
“也不是失踪。”
她看向镜头，一字一句道：
“她叫林小满。”
“江城十三中高三七班学生。”
“十年前，她被霸凌，被害死，被埋尸，被封口。”
“今晚，真相归位。”
话音落下，林小满身上的怨气一点点散去。
可就在这时，血色阵法深处忽然传来一道阴冷笑声。
“真相归位？”
“姜雾，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姜雾抬眼。
天台中央，黑气凝聚成一个灰袍男人的虚影。
正是三天前在废弃道观里下令的人。
归墟门长老。
他盯着姜雾，眼神阴毒。
“你以为破了一个小阵，就赢了？”
“这场直播，是给你准备的祭台。”
话音落下，整个废弃校园的地面同时亮起血色符文。
校门轰然关闭。
所有嘉宾、工作人员、甚至场外围观的人，都被困在阵中。
灰袍男人大笑。
“今夜三千万观众为证。”
“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着，所谓阴阳债主，是怎么魂飞魄散的。”
姜雾站在天台上，发丝被阴风吹起。
她看着那铺满校园的邪阵，忽然笑了。
“不好意思。”
“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灰袍男人眯眼：“什么？”
姜雾掌心判魂簿哗啦翻开。
金光冲天而起。
“直播间不是我的祭台。”
“是你的审判庭。”
下一秒，判魂簿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新债并案。】
【债名：归墟门以魂养阵。】
【涉债者：归墟门江城分坛。】
【可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