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卡了三秒。
等画面重新亮起来时，弹幕已经疯了。
【刚才什么声音？】
【节目组音效吧？】
【有点东西。】
【肯定是剧本，哪有这么巧一进门就出声。】
【姜明珠脸色好白，是不是被吓到了？】
镜头里，姜明珠确实脸色白得吓人。
她死死攥着姜叙的袖子，声音发颤：“三哥，我害怕。”
姜叙立刻护住她，冷眼看向节目组：“你们提前安排的？”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也懵了。
他压低声音骂工作人员：“谁放的音效？”
工作人员满头冷汗：“导演，没放啊！刚才所有设备都正常，声音不是我们这边出的。”
导演心里一凉。
但直播间热度正在疯狂上涨。
开播十分钟，在线人数已经破千万。
他咬了咬牙：“继续拍。”
废弃校园里，杂草长到小腿高。
教学楼墙皮脱落，窗户破碎，风吹过走廊，发出呜呜的声音。
主持人强撑笑容：“看来我们的十三中果然很有氛围。接下来请两组嘉宾分别前往旧教学楼一楼和二楼，寻找十年前失踪学生留下的校牌。”
“找到校牌后，带回校门口。”
姜叙看向姜雾，语气冷硬：“你别又搞事。”
姜雾懒懒抬眼：“我搞事的时候，通常不会提前通知。”
姜叙脸色一黑。
陆闻璟眉头紧皱：“姜雾，这不是你耍脾气的地方。”
姜雾看着他。
“陆闻璟，你是不是有病？”
陆闻璟一愣：“你说什么？”
姜雾语气平静：“从进门到现在，我没跟你说一句话。你自己凑上来挨骂，还怪我耍脾气？”
弹幕笑疯了一片。
【她好会怼。】
【我第一次觉得姜雾没那么讨厌。】
【陆闻璟确实一直在找存在感。】
【洗什么洗？姜雾本来就恶毒。】
陆闻璟脸色难看至极。
姜明珠眼眶一红：“姐姐，闻璟哥哥只是担心你。”
姜雾看向她，笑了：“他担心我，你哭什么？”
姜明珠噎住。
姜叙彻底冷了脸：“姜雾，你够了。”
“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姜雾抬眼看向旧教学楼，“不是要找校牌吗？走吧。”
她说完，率先往教学楼走去。
陆闻璟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片刻后，他才跟了上去。
按照分组，姜雾和陆闻璟负责旧教学楼一楼。
姜叙和姜明珠负责二楼。
摄像师分别跟拍。
一进教学楼，温度明显又低了几分。
墙壁上满是涂鸦和陈年污渍，地上散落着旧课桌椅，走廊尽头挂着一块歪斜的班级牌。
高三七班。
姜雾脚步一顿。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林小满的魂。
那时候她看不见鬼，只觉得冷。
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哭，让她别上楼。
可她不懂。
后来，姜明珠在直播里“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她滚下楼梯，摔得满身是血。
弹幕却骂她装可怜，故意碰瓷真千金。
再后来，她被困在第四教学楼。
死前最后一眼，看见林小满站在黑暗里，拼命摇头。
她想救她。
可她没有嘴。
她的嘴被人缝住了。
姜雾垂眸，掌心判魂簿轻轻发烫。
陆闻璟站在她身后，冷声道：“你又想做什么？”
姜雾没回头。
“找东西。”
陆闻璟嗤笑：“你知道校牌在哪？”
“知道。”
陆闻璟一怔。
姜雾已经走到高三七班门口。
教室门半掩着。
她伸手推开。
吱呀。
腐朽的木门缓缓打开。
一股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教室里桌椅凌乱，黑板上还残留着一行模糊的粉笔字。
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
摄像师跟在后面，镜头扫过黑板时，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
【这地方好真啊。】
【节目组布景可以。】
【不是布景，十三中真的废弃十年了。】
【听说当年有女生在这里失踪，后来学校才关的。】
姜雾走到最后一排。
那里有一张课桌被推到角落，桌面上刻满了字。
贱人。
撒谎精。
去死。
还有一个名字，被刀划得几乎看不清。
林小满。
陆闻璟看见那些字，皱了皱眉：“校园霸凌？”
姜雾没说话。
她蹲下身，手指按在课桌下面。
轻轻一扣。
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掉了下来。
铁皮后面，藏着一张发黄的校牌。
上面写着：
高三七班，林小满。
直播间瞬间炸了。
【真找到了？】
【这才几分钟？】
【剧本吧剧本吧剧本吧。】
【她怎么知道在这里？】
陆闻璟也愣住：“你提前来过？”
姜雾拿起校牌，吹掉上面的灰。
“没来过。”
“那你怎么知道？”
姜雾抬眼，视线落在陆闻璟身后。
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正站在那里。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被黑线缝死的嘴。
她抬起手，指了指课桌。
姜雾淡淡道：“有人告诉我的。”
陆闻璟背脊莫名一寒。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姜雾，你别装神弄鬼。”
姜雾没理他。
她看着林小满。
“你想让我看什么？”
林小满缓缓抬手，又指向黑板。
姜雾走过去。
黑板下方有一块松动的墙皮。
她抬手剥开。
里面竟然塞着一个老旧的手机。
陆闻璟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
姜雾拿起手机。
手机早就没电了，屏幕碎裂，机身上还有涸的黑褐色痕迹。
像血。
摄像师激动得手都抖了，镜头迅速推进。
弹幕刷得飞快。
【，这也是道具？】
【节目组玩这么大？】
【看起来不像新的啊。】
【林小满十年前失踪，这手机不会是她的吧？】
导演那边也炸了。
“谁放的手机？这谁安排的？”
无人回答。
副导演声音发虚：“导演，真不是我们放的。”
导演额头冒汗。
节目效果。
但他总觉得事情要失控。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二楼摄像师惊慌的声音。
“导演！二楼出事了！”
画面切到二楼。
姜明珠站在走廊尽头，脸色惨白。
她脚边散着一堆撕碎的纸。
姜叙扶着她，怒道：“别拍了！”
但镜头已经扫到了地上的纸。
那是一沓旧照片。
照片里，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被人按在水池边。
有人扯她头发。
有人往她书包里倒垃圾。
还有一张照片上，女生跪在教室中央，脸上被红笔写了两个字。
小偷。
弹幕安静了一秒。
随后炸裂。
【这是林小满？】
【，霸凌实锤？】
【照片哪里来的？】
【姜明珠为什么吓成这样？】
姜明珠抖着声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掉下来……”
姜叙立刻看向镜头：“这一定是节目组安排的恶意桥段。明珠胆子小，你们别拍她。”
就在他说完的下一秒。
走廊广播忽然滋啦一声响了。
废弃十年的校园广播，不该有电。
可所有人都听见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女声。
“我没有偷东西。”
“我没有撒谎。”
“为什么不信我？”
姜明珠尖叫一声，直接躲进姜叙怀里。
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
热搜瞬间空降。
#午夜禁区广播女声#
#林小满旧案#
#姜雾找到校牌#
姜雾站在一楼教室里，抬头看向天花板。
林小满也仰起脸。
她被缝住的嘴微微颤动，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姜雾低声道：“还不能说？”
林小满点头。
姜雾懂了。
有人封了她的口。
不止生前封了她的真相，死后也封了她的魂。
想让她永远不能说出凶手是谁。
姜雾掌心判魂簿翻开。
【亡魂林小满，口封未解。】
【封口术来源：归墟门。】
【破封条件：寻得三件旧物。】
【已得：校牌，旧手机。】
【剩余：血衣。】
血衣。
姜雾眸色微动。
上一世，她在第四教学楼天台见过一件挂在铁门上的校服。
那应该就是林小满的血衣。
她转身往外走。
陆闻璟拦住她：“你去哪？”
姜雾：“四教。”
陆闻璟脸色一变：“任务不是让我们找完校牌就回去吗？”
姜雾抬眼：“你可以回去。”
陆闻璟压低声音：“姜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想借这个案子炒作，洗白自己，对不对？”
姜雾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废弃家具。
“陆闻璟。”
“你的脑子要是不用，可以捐给林小满，她至少还知道求救。”
陆闻璟脸色铁青。
姜雾绕过他，直接走出教室。
摄像师犹豫了一下，立刻跟上。
弹幕已经彻底分裂。
【姜雾胆子真大。】
【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忽然觉得她不像作秀。】
【醒醒吧，都是剧本！】
【可是节目组导演刚才脸都白了。】
二楼的姜明珠听见姜雾要去第四教学楼，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行。
她不能让姜雾上去。
归墟门的人说过，今晚的阵眼就在第四教学楼。
只要姜雾踏进去，午夜十二点一到，旧阵就会启动。
她会像上一世一样死在那里。
可现在，姜明珠怕了。
不是怕姜雾死。
是怕姜雾死之前，把林小满的事翻出来。
因为十年前林小满失踪案，和姜家没有关系。
却和陆家有关。
更和她现在想嫁的陆闻璟有关。
姜明珠抬起头，看向姜叙，泪眼朦胧。
“三哥，姐姐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去找她吧。”
姜叙心疼她，立刻道：“你身体不好，别去。”
姜明珠摇头：“我不想姐姐出事。”
弹幕顿时感动。
【明珠真的好善良。】
【姜雾那么对她，她还担心姜雾。】
【真假千金格局高下立判。】
姜雾看到弹幕时，已经走到第四教学楼下。
摄像师把弹幕递给她看，想制造节目效果。
姜雾扫了一眼。
轻笑。
“善良？”
她抬头看向四楼天台。
林小满站在那里，双手死死扒着栏杆。
缝住嘴的黑线一渗出血。
姜雾对着镜头，声音很轻。
“那你们睁大眼睛看好。”
“今晚第一个塌房的，就是你们口中的善良人。”
话音落下。
第四教学楼里，所有声控灯同时亮起。
一楼。
二楼。
三楼。
四楼。
惨白灯光照亮空荡荡的楼道。
楼道尽头，传来一声女生的哭喊。
“我没有偷！”
“不是我！”
“求求你们，别拍了！”
姜雾一步踏进教学楼。
掌心判魂簿金光浮现。
【江城十三中旧案，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