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年的手腕被金色锁链缠住。
那一瞬,他脸上的高高在上彻底裂开。
“姜雾!”
他厉声道:“你敢审我?”
姜雾看着他,笑意很淡。
“你刚才不是说,玄门自有审判?”
“现在审判来了,你躲什么?”
宋鹤年脸色铁青,掌心灵力暴涨,想要震开判魂簿锁链。
可金光只是轻轻一收,他整条手臂便像被烈火灼烧,痛得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宋灵音脸色大变:“师父!”
她拔出桃木剑,剑尖直指姜雾。
“妖女,放开我师父!”
姜雾抬眼看她。
“再拿剑指我,连你一起审。”
宋灵音被她看得心口一寒,手里的剑竟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恼羞成怒:“你不过是仗着阴器逞凶!”
“阴器?”
姜雾指尖轻轻点在判魂簿上。
金光骤亮。
“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是判魂簿。”
“不是给你们玄门镀金的摆设,是审债的。”
“管你是豪门、邪修,还是所谓正道长老。”
“欠了债,就得还。”
宋鹤年咬牙道:“一派胡言!我玄清观百年正统,岂容你污蔑!”
姜雾懒得和他争。
她直接翻开判魂簿。
金字浮在半空。
【宋鹤年,玄清观执法长老。】
【十年前,收陆家供奉,压下江城十三中阴魂异常。】
【二十年前,收姜氏供奉,隐瞒云台公馆阴井。】
【十八年前,沈家灭门后,参与封存阴阳道卷宗。】
【三年前,默许归墟门借玄门通道转运生魂。】
每一行字出现,宋鹤年的脸色就白一分。
宋灵音也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道:“不可能……我师父不可能做这种事……”
姜雾看她一眼。
“你师父有没有做,问问他自己。”
判魂簿金光落下。
宋鹤年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我只是收了供奉。”
宋灵音瞳孔一缩。
“师父?”
宋鹤年脸色惨白,拼命想闭嘴,却本控制不住自己。
“十三中那件事,陆家说只是小孩子闹出的意外。”
“云台公馆阴气外泄,我去看过,可姜氏说牵扯太大,不能曝光。”
“归墟门……归墟门这些年确实给过玄清观好处。”
“但我没有人!”
“我只是没管!”
姜雾眼底一冷。
“没管?”
她往前走了一步。
“林小满被封口十年,二十九个工人被压在活人井里,三百多盏命灯在江城分坛烧着。”
“你一句没管,就想揭过去?”
宋鹤年满头冷汗。
“玄门也有玄门的难处!世俗案子牵一发动全身,若全部公开,会引起恐慌!”
姜雾笑了。
“所以你们选择让死人闭嘴。”
宋鹤年哑口无言。
判魂簿继续翻页。
【宋鹤年渎职包庇,证成。】
【先取修为一成,执法长老名位,安眠三十夜。】
宋鹤年猛地瞪大眼。
“不!”
金光落下。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周身灵力被硬生生削去一截,原本挂在腰间的玄清观执法令牌咔嚓一声裂开。
宋灵音惊呼:“师父!”
宋鹤年捂着口,脸色灰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气势汹汹来拿判魂簿,最后竟被判魂簿当场审了。
姜雾垂眸看他。
“现在,你还要我跪吗?”
宋鹤年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姜雾收回判魂簿。
“回去告诉天命仙盟。”
“想审我,可以。”
“先把自己账本洗净。”
宋灵音扶着宋鹤年,眼神又惊又恨。
“姜雾,你会后悔的。”
姜雾淡淡道:“排队。”
“前面还有姜家、陆家、归墟门。”
“你们玄清观想队,拿号。”
宋灵音气得眼眶发红,却再不敢出手。
她扶着宋鹤年,带着玄清观弟子狼狈离开。
来时高高在上。
走时像被人扒了一层皮。
谢沉舟站在姜雾身侧,轻声道:“这一审,玄门会炸。”
姜雾收起判魂簿。
“炸就炸。”
谢沉舟看着她:“接下来,天命仙盟很可能会正式下令,让各派围你。”
姜雾抬眸,唇角微弯。
“正好。”
“省得我一家一家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