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时，封存箱扣锁响了一声。
蓝色封条压在箱盖上。
`KSW-DK1-01`
`KSW-DK1-02`
`KSW-DK1-03`
三张编号贴在同一侧。
林澈坐在后排，左手按着书包拉链。
右手虎口的纱布贴着掌心，车一颠，伤口就跳一下。
短发女教官坐在副驾驶，平板架在膝上。
“样本说明先传。”
韩照发动车。
“用车载终端。”
屏幕亮起。
“江城预备营报到确认。”
“姓名：林澈。”
“状态：待确认。”
“缺失项：KSW-DK1-01 低危污染回响样本说明。”
短发女教官点开上传栏。
技术员把封存箱侧面的码扫了一遍。
“样本来源：坤山武馆旧仓地库一。”
“采样位置：BJC-17-6 临时封存盒内压痕。”
“污染等级：低危回响残留。”
“现场读数：0.23。”
“封存状态：已封。”
提交键按下。
屏幕转了一圈。
红色提示跳出来。
“样本说明待补。”
“缺少关联接收登记：江城旧联络点四号收发柜。”
“请补充柜号核验记录。”
林澈看着“四号收发柜”五个字。
旧护腕在袖口下轻轻一烫。
提示声跟着响起。
“四号收发柜：待开启。”
“所需条件：临时名单编号、KSW-DK1-01 样本说明、旧联络点柜锁授权。”
“可追踪时间：5 小时 12 分。”
韩照把车开出坤山武馆后巷。
“回三中。”
陈牧野坐在林澈旁边，看了一眼屏幕。
“旧联络点在学校？”
韩照说：“十年前，镇渊军校在江城三中设过临时收发点。后来撤掉，柜子封进旧综合楼。”
短发女教官已经拨通电话。
“刘主任，旧综合楼一层，镇渊军校江城旧联络点柜区，马上开门。”
电话那头传来刘建成的声音。
“那边多年没用，钥匙要找后勤。”
韩照说：“十分钟。”
“韩教官，这个流程要校长批。”
“四号柜涉及 BJC-17-6 回收单。”
电话里安静了一下。
“我现在过去。”
车内只剩导航声。
林澈口袋里的封袋已经拆开，手机还给了他。
手机刚开机，周砚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开出什么了？”
“债主申请一线战报。”
“你还活着吧？”
林澈回了三个字。
“在回校。”
周砚秒回。
“校门口有人等你。”
下一条是一张照片。
江城三中门口，赵坤站在闸机旁，背着坤山武馆训练包。
旁边还有两个武道班学生。
林澈看完，把手机锁屏。
陈牧野问：“谁？”
“赵坤。”
陈牧野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让他等。”
九点五十八，车停在江城三中西门。
门岗老师看到车牌，立刻开闸。
赵坤站在闸机外，目光越过车窗，落在封存箱上。
他往前走了半步。
韩照没有停车。
车直接开进校内。
赵坤追了两步，被门岗拦下。
林澈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拿出手机。
屏幕很快亮了一下。
周砚又发来消息。
“他在班群发你被带回来了。”
林澈回：“截图。”
“已经三份。”
车停在旧综合楼前。
这栋楼比行政楼矮一层。
门口的牌子掉了半边。
“综合楼一层封存区。”
铁门外站着刘建成和一名后勤老师。
后勤老师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钥匙牌上贴着旧胶布。
韩照下车。
“开门。”
刘建成把一张纸递过来。
“校长临时批示。旧综合楼一层封存区，仅限镇渊军校筛查组、校方见证人和涉事学生进入。”
韩照扫了一眼。
“林澈跟进。”
刘建成看向林澈。
“学生也进去？”
陈牧野站到林澈旁边。
“名单本人，关联核验本人。”
后勤老师挑出一把黑柄钥匙。
钥匙进铁门。
咔。
门轴拖出一声长响。
旧综合楼里没开灯，地面堆着旧桌椅。
墙上贴着褪色的展板。
“镇渊军校江城临时联络点。”
展板下面有一排铁柜。
六个小柜门。
每个柜门上都有白漆编号。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四号柜贴着旧封条。
封条边缘翘起，角上有一块新胶。
技术员把灯打过去。
“旧封条下有二次贴合痕迹。”
短发女教官记录。
“四号收发柜，外观核验开始，时间 10:04。”
韩照看向刘建成。
“钥匙。”
刘建成转头看后勤老师。
后勤老师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小钥匙。
钥匙牌写着：
“旧联络点总钥。”
韩照没有接。
“四号柜单钥。”
后勤老师翻了一圈。
“没有单钥。登记上写十年前移交给镇渊军校。”
短发女教官打开平板。
“柜锁授权可用临时名单编号开启。”
屏幕转向林澈。
“本人授权后，核验志会绑定到你的报到确认记录。”
林澈看着授权栏。
上面写着：
“是否将江城旧联络点四号收发柜核验纳入本人关联核验材料。”
“授权人：林澈。”
“风险提示：核验结果将同步至江城预备营报到确认。”
陈牧野说：“想清楚。”
林澈抬头。
“不授权，样本说明传不上去？”
短发女教官点头。
“缺柜号登记。”
林澈伸出左手。
“我签。”
刘建成在旁边咳了一声。
“林同学，学生档案里多一条污染关联核验记录，以后升学审查也能看见。”
林澈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他看了一眼四号柜旧封条。
又看向封存箱上的 `KSW-DK1-01`。
“已经在记录里了。”
指纹按下。
屏幕变蓝。
“授权通过。”
“临时名单编号：JC-YBY-LC-016。”
“柜锁授权：一次有效。”
四号柜上方的小灯闪了一下。
咔。
柜门锁舌弹开半寸。
技术员先拍封条。
咔。
咔。
旧封条被切开。
柜门拉开。
里面没有封存钥片。
最底层放着一只灰色文件袋。
文件袋外侧压着半截旧红封条。
封条上有两个字还能看清。
“远山。”
林澈手指一紧。
旧护腕立刻发热。
提示声从腕骨下冒出来。
“四号收发柜开启。”
“封存钥片实物：未检出。”
“旧封条残段：远山签封。”
“缺失记录可补全。”
韩照伸手。
“技术员取。”
文件袋被夹到白板上。
袋口没有封死。
第一张纸是交接卡。
边缘发黄，右上角压着四号柜章。
技术员逐行读。
“十年前六月十八，00:44。”
“预约接收：BJC-17-6 封存钥片。”
“来源：坤山武馆代转。”
“预约柜号：四号。”
下一行墨迹更重。
“00:51，到柜人：赵明厚。”
“交付物：空封套一只。”
“实收：未见钥片。”
“值守员：程景年。”
“备注：回执不得补签。”
刘建成站在后面，眼镜滑下来半截。
陈牧野拿起那张交接卡的照片，看向韩照。
“程景年是谁？”
韩照没有马上答。
短发女教官已经在系统里检索。
“镇渊军校江城旧联络点值守员，后调后勤审计处，六年前离职。”
韩照说：“查现住址。”
平板弹出一个红框。
“权限不足。”
短发女教官皱眉。
“要总部授权。”
韩照把这条记录存档。
“先看文件袋。”
第二张纸更薄。
表头写着：
“异常收发处置单。”
“事项：BJC-17-6 预约件缺失。”
“处理意见：原回执暂扣，封存钥片实物未入柜。”
下面还有两行。
“替代封件：BJC-17-6 旧训练护臂一副。”
“临时标记：A-05 安全样本。”
“去向：江城三中旧器材库。”
短发女教官的笔停住。
陈牧野看向林澈。
林澈没有说话。
旧护腕贴在左腕上，热意一下一下压过来。
提示声跳出。
“BJC-17-6 旧训练护臂来源确认。”
“A-05 安全样本入库链补全。”
“封存记录解锁进度：82% → 88%。”
“下一目标：北城收发仓 F-11。”
技术员继续翻。
文件袋里还有一张小票。
纸面只有半掌大。
上面盖着蓝章。
“江城北城收发仓。”
“柜号：F-11。”
“转存：BJC-17-6 缺失件追踪。”
“开放时限：当 16:30 前。”
票据下方有手写字。
“程景年留。”
韩照把小票拿到灯下。
“当是十年前的当。”
短发女教官看了一眼平板。
“系统里有旧仓柜状态。”
她点开新页面。
页面加载很慢。
几秒后，弹出一行灰字。
“北城收发仓 F-11。”
“状态：长期封存。”
“最近一次电子唤醒：今 10:06。”
刘建成往后退了半步。
“今？”
技术员看向四号柜门。
柜锁上的小灯还在闪。
屏幕又跳出一行。
“唤醒来源：江城旧联络点四号柜授权开启。”
“联动核验时限：今 16:30。”
韩照把平板拿过来。
“记录截屏。”
短发女教官连拍三张。
陈牧野看了眼时间。
10:12。
“还有六个小时。”
林澈看着那行“F-11”。
旧护腕的声音压低。
“北城收发仓 F-11。”
“封存钥片残留概率：31%。”
“进入条件：报到确认完成、KSW-DK1-01 样本说明通过。”
屏幕上的报到确认页面跟着刷新。
“KSW-DK1-01 低危污染回响样本说明：已补充。”
“四号收发柜核验记录：已补充。”
“关联核验材料：通过。”
“报到确认状态：可确认。”
短发女教官把平板递给林澈。
“最后一步，自己点。”
林澈接过平板。
页面中间有一枚蓝色按钮。
“确认报到。”
按钮下方写着：
“确认后，江城预备营将生成入营编号，并同步关联核验志。”
林澈看了一眼陈牧野。
陈牧野只说了两个字。
“点吧。”
林澈左手拇指按下。
屏幕亮了一下。
“江城预备营报到确认完成。”
“入营编号：JC-YBY-2026-117。”
“报到时间：明 18:00 前。”
“备注：关联核验任务未结项，允许在镇渊军校筛查组监督下继续核验。”
林澈把平板还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
周砚发来截图。
学校系统通知已经更新。
“林澈：江城预备营报到确认完成。”
下面一排班群消息飞快滚动。
“他确认了？”
“武科本科线还没到吧？”
“预备营编号都出来了。”
周砚又发来一句。
“债主现在能不能申请蹭预备营食堂？”
林澈回：“先还你钱。”
周砚：“截图为证。”
旧综合楼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坤被门岗拦在外面，隔着铁门看见林澈手里的平板。
他脸色发青。
“林澈，你敢把我二叔的名字往军校系统里送？”
韩照把四号柜交接卡装进证物袋。
“名字在纸上。”
赵坤看向那只证物袋。
袋面标签已经打好。
“JCLD-04-01，四号收发柜交接卡。”
“JCLD-04-02，异常收发处置单。”
“JCLD-04-03，北城收发仓 F-11 小票。”
赵坤还想说话。
陈牧野走到铁门前。
“回去上课。”
赵坤咬着牙。
“他也该上课。”
陈牧野指向平板。
“他在完成军校核验。”
铁门外，赵坤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又变了一层。
林澈没看清来电人。
只听见赵坤压低声音。
“二叔。”
韩照抬头。
“免提。”
赵坤手指一僵。
电话还在响。
短发女教官走过去，亮出记录仪。
“关联现场，通话需登记。”
赵坤没接。
铃声停了。
三秒后，韩照的平板收到一条系统通知。
“坤山武馆提交补充说明。”
“说明内容：赵明厚十年前仅代转空封套，未接触封存钥片实物。”
“附件：坤山武馆旧收发回忆记录。”
韩照点开附件。
页面上只有一张新扫描件。
落款时间：今 10:15。
签名：赵明厚。
陈牧野看着时间。
“我们开柜后三分钟。”
韩照把附件转存。
“补充说明也进证物链。”
林澈的旧护腕忽然烫了一下。
提示声短促跳出。
“新遮盖记录生成。”
“来源：坤山武馆补充说明。”
“冲突项：四号柜交接卡。”
“下一核验：北城收发仓 F-11。”
韩照把封存箱扣好。
“去北城收发仓。”
刘建成马上开口。
“林澈下午还有课，学校这边请假手续……”
陈牧野从夹板里抽出一张空白外出单。
“我签。”
韩照看向林澈。
“右手能撑？”
林澈把书包背到左肩。
“能走。”
短发女教官把平板转向他。
屏幕上，新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
“北城收发仓 F-11 联动核验。”
“剩余时间：6 小时 14 分。”
林澈把袖口往下压了压。
旧护腕贴着皮肤，热度还没退。
四号柜门敞着。
里面那半截写着“远山”的旧封条，被封进透明袋，压在蓝色编号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