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电子钟跳到九点零六。
林澈把陈牧野签过字的临时通知递给门卫。
门卫看完，又看了一眼他右手上的绷带。
“上午十点前离校办理，下午两点四十前返校。”
他把通知在登记本旁边压平。
“名字。”
“林澈。”
“班级。”
“高三武科二班。”
门卫在登记本上写下时间，又把一张黄色出入条撕下来。
“两点四十前回来，超时要老师来领人。”
林澈接过出入条。
周砚从后面探头。
“老师，我陪他去。他手都这样了，路上拎东西不方便。”
门卫抬眼。
“你有假条？”
周砚立刻把手缩回去。
“我精神上陪。”
门卫把窗口关上一半。
“精神留校。”
林澈把出入条夹进临时通知里。
周砚跟他走到校门外，压低声音说：“你真一个人去？”
“买东西而已。”
“材料街那边乱，尤其西巷。”
“我先去东街。”
周砚看着他。
“你每次说先，后面都容易出事。”
林澈没有接话。
他把书包带往左肩移了一点，避开右手。
周砚从兜里摸出一张公交卡，塞到他手里。
“里面还有十二块。别走路省钱，下午还要补测。”
林澈看了他一眼。
“我有钱。”
“你有个屁。”
周砚把卡按进他掌心。
“回来还我。”
林澈收下公交卡。
校门里，赵坤站在武道馆外的台阶上，正朝这边看。
他身边有个瘦高男生，穿坤山武馆的训练外套，低头拿手机发消息。
林澈扫了一眼，没有停。
提示声在耳边响起。
“当前状态。”
“气血波动区间：0.954 至 0.960。”
“右手虎口裂伤：处理中。”
“六小时内重拳发力风险：高。”
“任务：补足灰角兽骨粉三克、旧式导流片一枚、基础营养剂一支。”
“剩余可用时间：五小时三十一分。”
他把左袖口往下拉了拉。
袖口里那枚旧式导流片残片贴着皮肤，边缘硌得很清楚。
公交车到站时，车门一开，热风和机油味一起涌出来。
林澈刷卡上车，站到后门旁。
两站后，他从车窗反光里看见那个瘦高男生上了同一辆车。
对方没往他这边看，只低头刷手机。
林澈握住扶杆。
公交车报站。
“下一站，江城材料街。”
瘦高男生抬了一下头。
林澈下车时，没有回头。
江城材料街离三中不远，三条街连在一起。
东街临主路，门面都挂着正规牌照。玻璃柜里摆着营养剂、止血喷雾、低阶凶兽肉和训练贴片，价签一排排贴得很整齐。
西巷在东街后面，入口窄，卷帘门半开半关。旧电机、破护具、裂隙工程废料、凶兽骨头和报废训练器堆在塑料布上，摊主坐在马扎上喝茶。
林澈先走进东街第一家药剂店。
门口电子屏滚动着促销字样。
“高三武考冲刺基础营养剂，三支装，学生价 899。”
“单支 328。”
林澈看着价签。
他书包里只有早上许岚塞的二十块零钱。
补助申请表还没换成实物。
柜台后面的店员抬头。
“学生？买营养剂？”
林澈把补助申请表和临时通知递过去。
“三中武科冲刺补助，能先领基础营养剂吗？”
店员接过申请表，看见上面的学校章和陈牧野签字，态度好了些。
“三中的补助要走学校结算。我们这边能核销，但要名单同步。”
她在电脑上查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行字。
“江城三中贫困生武科冲刺补助名单。”
“林澈。”
“待审核。”
店员皱眉。
“你这个还没变成已发放。”
林澈问：“最快多久？”
“按流程下午。”
下午。
三点补测已经开始了。
林澈把手放在柜台边，没有催。
店员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绷带，又看一眼临时通知背面。
“你下午补测？”
“三点。”
店员把申请表放回柜台。
“可以给你先开一支基础营养剂，但要押证件，学校下午结算不过，你得自己补 328。”
“押学生证？”
“学生证，身份证都行。”
林澈把学生证递过去。
店员扫码开单。
小票机吐出一截白纸。
“基础营养剂，一支。”
“学生预核销。”
“待学校结算。”
她从冷藏柜里拿出一支银色软管药剂。
“别空腹喝。半小时内别剧烈发力。你手这样，别自己乱加量。”
林澈接过药剂。
提示声立刻落在银色软管上。
“基础营养剂。”
“药力完整度：92%。”
“当前吸收预计：气血稳定值提升 0.006 至 0.009。”
“缺口：糖原补充不足，灰角兽骨粉可提升骨膜适配。”
林澈把药剂放进书包侧袋。
“谢谢。”
店员把学生证放进抽屉。
“下午五点前拿结算单来取证。”
他走出药剂店时，瘦高男生站在街对面卖肉的摊位旁，假装看价签。
林澈没有看他第二眼。
东街明码标价。
灰角兽骨粉，正规店一小瓶二十克，售价 1180。
旧式导流片，训练器配件店有全新替代件，一枚 460。
林澈站在柜台前，看着两张价签。
店老板正在擦玻璃。
“学生买这个什么？”
“做旧设备练习。”
老板把眼镜往上一推。
“学校让你们拆机器？”
林澈没有答。
提示在柜台里的全新导流片上亮了一下。
“旧式导流片替代件。”
“规格匹配度：71%。”
“价格偏高。”
“推荐：旧设备回收摊，原厂拆机件匹配度更高。”
林澈收回视线。
“先不买。”
老板哼了一声。
“看价来的吧？西巷便宜，真假自己认。”
林澈走出店门。
手机响了一下。
周砚发来消息。
“赵坤身边那个许猛没在学校，我看见他跟出去了。小心。”
第二条消息很快又来。
“许猛，高三武科三班，坤山武馆学员，气血 1.08，嘴碎，手也贱。”
林澈回了两个字。
“知道。”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进东街后面的窄巷。
西巷的气味和东街完全不同。
东街有消毒水、冷柜和塑封包装的味道。
这里是铁锈、兽骨、机油、湿纸箱和烤肉摊混在一起。脚下的水泥地被车轮压出黑印，两边摊位挤得很近，抬手就能碰到挂着的旧护臂。
巷口有块牌子。
“材料自辨，离摊不退。”
林澈看了一眼牌子，继续往里走。
袖口里的导流片残片开始发凉。
提示声响起。
“环境材料杂讯较高。”
“建议：先识别旧式导流片，再识别灰角兽骨粉。”
“残片匹配范围：三米。”
他放慢脚步。
第一个摊位卖旧护具。
“裂隙训练营淘汰护臂，五十一只，买两只送绑带。”
提示扫过去。
“导流片匹配度：0%。”
第二个摊位摆着一堆训练器电路板。
“旧拳靶主板，武测仪探头，坏了包拆，不包好。”
提示跳了一下。
“导流片匹配度：23%。”
林澈停了半步，又继续往前。
摊主立刻招呼。
“同学，看什么？旧武测仪配件便宜，拿回去练手正好。”
“先看。”
第三个摊位卖凶兽骨头。
一只塑料桶里装着灰白色碎骨，旁边用黑笔写着“铁角羊碎骨，一斤八十”。
林澈蹲下。
提示没有反应。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袖口套着皮护袖，手里拿着小秤。
“学生？炼骨粉还是泡药酒？”
“灰角兽骨粉有吗？”
女人手里的秤停了一下。
“灰角兽？那东西不值钱，磨粉呛鼻子。你要多少？”
“三克。”
她笑了。
“三克？你喂蚂蚁？”
林澈没有笑。
“做材料测试。”
女人在摊位下面翻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口贴着胶布，里面是浅灰色粉末。
“二十克，六十。”
这个价格比正规店低得离谱。
林澈看向瓶子。
提示慢慢浮出。
“混合骨粉。”
“灰角兽成分：11%。”
“杂质：铁角羊骨粉、石灰粉、未知低阶兽骨。”
“可用灰角兽骨粉提取量：2.1 克。”
不够。
林澈把瓶子放回去。
“不够纯。”
女人脸上的笑淡了。
“六十块还嫌？”
“我只要灰角兽。”
旁边传来一声笑。
“林澈，你还懂材料？”
许猛靠在对面摊位边，手里拿着一包凶兽肉。
他个子高，肩膀窄，训练外套袖口印着坤山武馆的标。
林澈没有站起来。
他把玻璃瓶放稳。
“你跟了一路？”
“材料街又没写你的名字。”
许猛咬了一口肉，声音含糊。
“赵哥说你从旧器材库顺了东西。我还不信。现在一看，你真来找材料了。”
卖骨粉的女人眼神动了一下。
“学生，什么旧器材库？”
林澈站起身。
“学校报废器材。”
许猛笑得更大。
“报废器材能让你一晚上气血涨那么多？你买这些骨粉，打算继续补？”
旁边几个摊主都看过来。
林澈把书包往左肩提了一下。
他右手缠着绷带，许猛看得很清楚。
提示声在许猛身上短暂响了一下。
“目标气血：约 1.08。”
“当前站姿：右腿承重，左膝旧伤。”
“冲突收益：低。”
“风险：右手伤势扩大，耽误补测。”
林澈收回目光。
“你要买东西就买。”
“我要看你买什么。”
许猛把肉袋子往旁边一扔。
“赵哥说了，你要是真拿了学校东西，我们帮老师盯着。”
林澈看向摊主。
“还有别的灰角兽骨粉吗？”
女人看了看许猛，又看了看林澈。
“有是有，贵。”
“看货。”
女人从身后的编织袋里摸出一截兽角。
兽角只有半掌长，外层灰白，部带着一点暗红色骨茬。
“灰角兽幼角，边角料。没磨粉，一百二。”
许猛直接笑出声。
“一百二买这么点？林澈，你补助还没到手吧？”
林澈看着那截兽角。
提示浮出来。
“灰角兽幼角残段。”
“灰角骨质完整度：67%。”
“可研磨骨粉：4.8 克。”
“深层骨膜活性：轻微残留。”
“推荐用量：三克。”
够了。
林澈问：“八十。”
女人摇头。
“一百二。”
“部裂了，磨出来有血膜杂质。”林澈指着暗红色那一圈，“我只取中段，剩下的没用。”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
“你懂得还不少。”
林澈没有接话。
“九十。”
许猛在旁边嘴。
“老板，他身上一共未必有九十。”
女人看向林澈。
林澈从书包夹层拿出许岚早上给的二十块，又把周砚的公交卡放回去，最后摸出自己攒的零钱。
硬币和纸币摊在掌心。
一共六十七块。
许猛笑了一声。
“我说什么来着？”
林澈把钱收回去。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张临时通知。
通知背面有陈牧野签字，正面盖着镇渊军校筛查组的章。
女人眯眼看了一下。
“你下午要去镇渊军校补测？”
“三点。”
“补测过了，补助能下来？”
“今天结算。”
女人把兽角在手里掂了掂。
“六十七先拿走，下午五点前补二十三。晚了按一百二算。”
许猛脸上的笑收了点。
“老板，你还赊学生？”
女人把兽角往牛皮纸上一放。
“我摊子我说了算。”
她拿笔在纸上写了一行。
“灰角兽幼角残段，赊二十三，下午五点前结。”
林澈把六十七块放下。
女人用小锯截下中段，又拿小纸包包好。
提示跟着跳出。
“灰角兽骨粉缺口：已补足。”
“待研磨。”
林澈把纸包收进书包。
还差旧式导流片。
许猛盯着他的书包。
“林澈，镇渊军校要是知道你赊账买材料，会不会觉得你不稳？”
林澈抬头。
“你可以去问。”
他说完，转身往旧设备摊走。
许猛跟上来。
第二个摊位的摊主刚才一直在看热闹，见林澈回来，立刻把一块旧武测仪主板往前推。
“同学，找导流片？”
林澈停住。
摊主指了指他袖口。
“你刚才在骨粉摊摸出来的锈片，像旧武测仪里的东西。别藏了，这一行靠眼吃饭。”
许猛的目光马上落到林澈袖口。
林澈左手按住袖口。
摊主笑了笑。
“放心，我只卖货，不问来源。”
他从破纸箱里翻出三块金属片。
“导流片，旧款。二十一枚。”
提示扫过第一枚。
“旧式导流片。”
“规格匹配度：42%。”
第二枚。
“规格匹配度：58%。”
第三枚。
“规格匹配度：89%。”
“表层氧化，可打磨。”
“可用于断刀修复。”
林澈看向第三枚。
那枚导流片边缘有一个半圆缺口，和他袖口里的残片形状很像。
摊主把三枚一起推过来。
“打包五十。”
“只要这枚。”
林澈指第三枚。
摊主立刻摇头。
“单卖三十。”
林澈从身上摸不出钱了。
许猛抱着手臂。
“买啊。刚才装得挺懂。”
林澈看向摊主身后那堆旧电路板。
提示在其中一块小型气血探头上亮了一下。
“旧式气血探头。”
“故障原因：触点氧化。”
“修复条件：清理铜锈，重接红线。”
“修复后价值：120 至 180。”
林澈问摊主：“你收不收修好的探头？”
摊主愣了一下。
“你会修？”
“试一次。”
许猛嗤了一声。
“你在学校偷设备还不够，来这儿装修理工？”
林澈没有看他。
摊主把那块旧探头扔到摊布上。
“修好抵三十。修坏赔二十。”
林澈看向自己的右手。
不能用力，但修线不需要重拳。
他蹲下，用左手把探头外壳翻开。
右手只负责压住一角。
绷带碰到油污，白布立刻脏了一块。
提示把铜锈位置标出来。
“触点氧化层。”
“清理进度：0%。”
摊主递过来一把小刮刀。
“别刮断线。”
林澈用左手握刀，沿着铜触点轻轻刮。
许猛在旁边说：“你右手都废了，下午补测还参加？回去跟赵哥道个歉，说不定他让武馆给你介绍个文化班补习老师。”
林澈刮掉第一层铜锈。
“清理进度：34%。”
摊主把头凑近。
“手还挺稳。”
许猛继续说：“镇渊军校看的是硬实力。你靠这些破铜烂铁撑一下午，明天呢？”
林澈把红线从卡槽里挑出来。
线头已经断了一半。
提示亮起。
“重接位置：右侧第二触点。”
他用左手拿镊子，右手指节轻轻压住探头外壳。
虎口疼得跳了一下。
“右手负荷：轻微。”
“可继续。”
线头卡回触点。
摊主拿出便携电池一接。
探头上的绿灯亮了。
屏幕跳出一行小字。
“气血探头自检通过。”
摊主吹了声口哨。
“行啊。”
许猛的脸沉了下去。
摊主把第三枚导流片丢给林澈。
“抵了。你再帮我修一块，我给你十块。”
林澈把导流片接住。
提示立刻确认。
“旧式导流片缺口：已补足。”
“断刀修复材料：灰角兽骨粉三克，旧式导流片一枚。”
“基础营养剂：已获得。”
“当前任务完成度：100%。”
他把导流片收进书包夹层。
还没结束。
材料只是补齐。
要赶在下午补测前吸收，时间很紧。
林澈问摊主：“附近哪里能磨骨粉？”
摊主指向巷尾。
“老邢那儿有小磨机。十块一次。”
“能赊吗？”
摊主看着他空空的手。
“你再修一块探头，我给你十块现钱。”
林澈蹲回去。
许猛伸手按住第二块探头。
“我买了。”
摊主抬头。
“你买坏探头什么？”
“砸着玩。”
许猛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钞，拍在摊布上。
“这些坏探头我全要。”
摊主看着钱，又看林澈。
生意人不跟钱过不去。
他把钱收起来。
“同学，那没办法了。”
许猛把一纸箱坏探头往自己脚边一拖。
“林澈，材料街有材料街的规矩。有钱先拿货。”
林澈站起来。
他没有争。
提示在许猛脚边的纸箱上扫过。
“可修复探头：4。”
“不可修复废件：9。”
“许猛现金消耗：100。”
林澈看向摊主旁边的废料桶。
桶里有几段断线、碎塑料壳，还有一只外壳裂开的旧腕力计。
提示亮了一下。
“旧腕力计。”
“故障原因：弹簧片错位。”
“修复后价值：40 至 60。”
林澈问：“废料桶里的东西卖吗？”
摊主一愣。
“那是垃圾。”
“我修好，抵十块。”
摊主乐了。
“你要能把那玩意修好，拿去老邢那儿磨粉的钱我出了。”
许猛低头看了一眼废料桶。
外壳裂了，表盘也歪着。
他没伸手。
“垃圾也捡。”
林澈把旧腕力计拿出来。
里面弹簧片错开，卡在齿轮旁。
他用小刮刀挑回原位。
咔。
指针弹回零位。
摊主拿起来捏了两下。
“还真能动。”
他从零钱盒里摸出十块。
“去磨粉。”
林澈接过钱。
许猛脸色更难看。
“你就靠这个混？”
林澈把小刮刀还给摊主。
“能用。”
他转身往巷尾走。
许猛还要跟。
摊主在后面喊了一声。
“同学，你那箱探头还拿不拿？不拿我可不给你看着。”
许猛停住脚步，低头看那箱废件。
一百块买来的东西，总不能丢在这。
林澈走过巷尾拐角。
老邢的摊位很小，门口挂着“磨粉、切骨、旧件打孔”几个字。
机器上沾着灰白粉末。
老邢是个瘦老头，戴着厚镜片。
“磨什么？”
林澈把灰角兽幼角残段递过去。
“磨三克，剩下包好。”
老邢称了一下。
“料不错。哪买的？”
“前面。”
“三克不好磨，损耗算你的。”
“可以。”
机器响起来。
兽角被切开，灰白粉末一点点落进小纸槽。
提示跟着变化。
“灰角兽骨粉研磨中。”
“有效成分保留：91%。”
“可用量：3.4 克。”
老邢把粉末倒进小纸包，用指甲敲了敲秤盘。
“三点四克，多出来送你。年轻人别乱吃骨粉，伤胃。”
林澈把十块钱放下。
“谢谢。”
他走出巷尾时，手机时间显示十点十九。
离下午补测还有不到五小时。
他找了巷口一张空桌，买了一碗最便宜的白粥。
四块。
钱是老邢找回来的两枚硬币和摊主给的十块里剩下的。
林澈把基础营养剂拿出来，又把灰角兽骨粉按提示分出三克。
提示在眼前排开。
“补足方案：基础营养剂一支，灰角兽骨粉三克。”
“辅助条件：温粥送服，十分钟内静息，二十分钟内步行吸收。”
“预计收益：气血稳定值提升 0.018 至 0.026。”
“风险：骨膜轻微刺痛，右手伤口恢复延迟。”
林澈看着那行风险。
他把右手放到桌下。
虎口还在疼。
下午补测考耐力和反应。
右手现在也用不上重拳。
他撕开营养剂软管，把药液挤进白粥。
银色药液很快化开。
灰角兽骨粉倒进去后，粥面浮出一层浅灰色。
旁边吃面的摊主看了他一眼。
“学生，味道可不好。”
林澈用勺子搅匀。
“能咽。”
第一口下去，舌发苦。
第二口，胃里开始发热。
第三口，膝盖和小腿骨头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排。
提示跳出。
“药力吸收：12%。”
“骨膜适配：9%。”
“气血稳定值：0.960。”
林澈把整碗粥吃完。
他没有立刻起身。
手表秒针走了六百下。
巷口的人来来往往。
许猛拖着那箱坏探头从里面出来，看到他坐在桌边，脚步停了一下。
林澈把空碗推到桌角。
提示继续变化。
“药力吸收：47%。”
“气血稳定值：0.971。”
“基础崩拳补全进度：10%。”
还不够。
林澈站起来，沿着材料街慢慢走。
他没有跑。
每一步都按提示落在脚掌前半段，膝盖微屈，呼吸压在四拍。
“步行吸收中。”
“糖原调度：提升。”
“骨膜适配：31%。”
“气血稳定值：0.976。”
许猛在后面跟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喊：“林澈。”
林澈停下。
许猛把纸箱往地上一放。
“你买那些东西，到底什么？”
“补测。”
“你当我傻？灰角兽骨粉、导流片，哪样和补测有关？”
林澈看了一眼他的纸箱。
“你买坏探头，又和补测有关？”
旁边有人笑出声。
许猛的脸涨红。
“你别嘴硬。赵哥说了，你下午要是敢上场，他会让你知道观察名单有多虚。”
林澈问：“赵坤也参加补测？”
许猛停了半拍。
林澈看懂了。
赵坤气血达标，按理不需要观察名单补测。
他去补测场，只有一个目的。
盯着林澈。
许猛把纸箱抱起来。
“你去了就知道。”
林澈没有继续问。
手机响起。
周砚发来第三条消息。
“赵坤申请参加下午反应测试演示，说给韩教官当对照样本。陈老师没同意，韩照同意了。”
林澈看完，把手机收起。
提示声接着响。
“气血稳定值：0.982。”
“基础崩拳补全进度：11%。”
“右手裂伤恢复延迟：轻微。”
“下午补测建议：避免右拳重击，优先使用步法、反应判断和左手轻触。”
他把书包背好，走向公交站。
材料补齐。
钱也欠下了。
东街药剂店押着他的学生证。
骨粉摊还欠二十三。
下午补测过不了，这些账都会压回来。
公交车到站时，车身广告上印着一行大字。
“镇渊军校预备营，江城特招通道。”
林澈上车，刷了周砚的公交卡。
余额显示。
“10.00 元。”
他站在后门旁，左手握着扶杆。
城市从车窗外往后退。
提示每隔几分钟跳一次。
“气血稳定值：0.986。”
“气血稳定值：0.989。”
“骨膜适配：完成。”
“当前气血稳定值：0.990。”
还差 0.010。
林澈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下午补测不要求他立刻达到本科线。
但 0.990 和 0.961，在测试仪上会是两种记录。
公交车停在三中门口时，时间是两点二十七。
林澈下车，把出入条和临时通知递给门卫。
门卫看了眼时间。
“还挺准。”
林澈签回校时间。
两点二十九。
周砚在校门里等他，手里拿着一瓶水。
“买到了？”
“买到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骨粉难喝。”
周砚愣了一下。
“你真吃了？”
林澈接过水，漱了一口。
“没时间磨成胶囊。”
周砚看他的眼神像看疯子。
“你下午别吐在测试仪上。”
“不会。”
两人往第一武道馆走。
路过荣誉墙时，林澈停了一下。
墙上，林远山那张旧照片还在。
父亲穿着裂隙工程队的灰色防护服，站在一排年轻工人中间，手腕上戴着和林澈左腕相似的护腕。
林澈袖口里的旧护腕轻轻发热。
“旧制护腕。”
“封存记录：未解锁。”
“关联材料：旧式导流片。”
“当前解锁进度：15%。”
林澈把袖口按住。
周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爸？”
“嗯。”
“等你考上镇渊军校，档案应该能查到一点吧？”
林澈看着照片下方那行字。
“北境裂隙工程队，江城支援名单。”
“先过今天。”
第一武道馆门口已经拉开补测通道。
韩照站在场边，短发女教官正在调试一台新的反应测试架。
测试架有六条机械臂，每条臂端都装着软质击打球。旁边电子屏显示着参数。
“基础反应测试。”
“随机方向。”
“低速演示模式。”
赵坤戴着护具，站在测试架前。
他看见林澈进门，抬手把护齿咬进嘴里。
韩照看向林澈。
“两点三十六。”
他低头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林澈，回校有效。”
陈牧野站在另一侧，目光先落到林澈右手，又扫过他的脸色。
“东西买到了？”
林澈点头。
“买到了。”
陈牧野没有追问。
短发女教官按下启动键。
测试架六条机械臂同时亮起蓝灯。
赵坤侧身避开第一下击打球，又抬臂挡住第二下。
屏幕跳出成绩。
“对照样本：赵坤。”
“反应评分：B+。”
赵坤摘下护齿，朝林澈笑了一下。
“观察名单，别连低速都躲不开。”
韩照没有管他的挑衅。
他把平板递给短发女教官。
“下一位。”
电子屏刷新。
“观察名单补测。”
“林澈。”
“一：基础耐力。”
“二：随机反应。”
林澈把书包放到场边。
提示声在他耳边响起。
“当前气血稳定值：0.990。”
“体能剩余：68%。”
“右手重拳禁用。”
“建议：左侧闪避，低幅度步法，避开连续高冲击。”
机械臂缓缓回位。
第一武道馆里，所有声音都低下去。
韩照抬手看表。
“三点整，补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