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回到教室时，第二节文化课刚开始。
语文老师正在讲卷子。
黑板左上角写着一行字。
“武考倒计时六天。”
林澈从后门进去，班里不少人都回头。
周砚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笔，一看见他就把本子往旁边挪。
林澈坐下。
书包刚放进桌肚，周砚的纸条就推了过来。
“过了？”
林澈拿笔在纸条下面写。
“第一项。”
周砚看完，眼睛亮了一下，又写：
“污染物？”
林澈在纸条上画了一个叉。
周砚立刻把纸条揉进草稿本里。
讲台上，语文老师敲了敲黑板。
“最后一排，刚回来也要听。文化分不够，武科线过了也没用。”
班里有人低笑。
林澈把卷子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
右手握笔还有点疼。
他换成左手压纸，右手慢慢写。
提示声很轻。
“右手虎口恢复中。”
“建议：低负荷书写，十分钟后休息。”
“当前气血稳定值：0.994。”
“本科线缺口：0.006。”
0.006。
黑板上的倒计时压在视野里。
六天。
周砚又推来一张纸。
“东街药剂店给我回消息了。你学生证能取，学校确认已经发过去。”
下面还贴着一张手机截图。
“江城三中补助核销确认：林澈，基础营养剂一支，已入账。”
截图里有药剂店店员的头像。
周砚在旁边写：
“你欠我公交卡两块，欠骨粉摊二十三，合计二十五。别装失忆。”
林澈看了两秒，在纸边写：
“记账。”
周砚把纸收回去，嘴角压不住。
“还挺硬气。”
语文老师的粉笔头飞过来，敲在周砚桌角。
“周砚，起来背第二段。”
周砚僵住。
班里笑声更低。
林澈低头看卷子。
右手写下三个字。
“记叙顺序。”
笔画歪了一点。
但能写。
窗外场上传来武科班训练的口令声。
“一！”
“二！”
“三！”
林澈听着口令，脚尖在桌下轻轻压地。
步法能练。
腿能练。
右拳不能碰。
陈牧野的话还在耳边。
能练腿，能练步法，不能练右拳。
第一节课后，林澈被陈牧野叫到走廊。
陈牧野手里拿着一张训练安排表。
“今天上午你不参加拳力组。”
林澈看表。
他的名字后面被红笔圈了一下。
“步法纠错，低冲击体能，左侧反应。”
“下午呢？”
“等复检结果。”
陈牧野把表夹回文件板。
“韩照说你不能离校，学校也会留记录。午休前别出校门。”
林澈点头。
“学生证呢？”
“总务已经通知药剂店。中午我让周砚陪你去校门口拿，店员送过来。”
“骨粉摊那边？”
“你自己还。”
陈牧野看他一眼。
“二十三块也记清楚。以后别让账卡在别人手里。”
林澈说：“知道。”
走廊另一头，赵坤靠在窗边。
他手里拿着水杯，像是刚路过。
陈牧野看过去。
“有事？”
赵坤站直。
“老师，我问一下下午反应复测还测不测。”
“等通知。”
“那林澈第一项到底怎么过的？”
陈牧野没有回答。
赵坤看向林澈。
“标准答案错了，就改。你现在挺会说。”
林澈把训练表还给陈牧野。
“你也可以改。”
赵坤眉头一压。
“我连题都没看到。”
“所以你改不了。”
陈牧野把文件板往窗台上一磕。
“都室。”
赵坤盯着林澈。
“你别以为重点观察就稳了。临时考核还有实战压力评估。”
林澈看着他。
“你能当对照？”
赵坤的脸色沉了一下。
昨天低速 B+，今天被赶出污染物识别现场。
“能不能，轮不到你定。”
他说完转身走了。
林澈没有追。
陈牧野低声说：“别被他带节奏。”
“嗯。”
“你现在的问题在下午会不会继续考。”
林澈看向他。
陈牧野说：“是下午会不会继续考。”
第二节课结束后，周砚拿着水杯凑过来。
“赵坤刚才又找你麻烦？”
“问下午测不测。”
“他真闲。”
周砚把手机压在书下面，屏幕亮着。
“药剂店说中午十二点半能把学生证送到校门口。”
林澈看了一眼。
“谢了。”
“你少谢，多还钱。”
周砚又小声问：“你今天真不能离校？”
“嗯。”
“那骨粉摊怎么办？”
“下午五点前。”
“我替你跑一趟？”
林澈看着他。
周砚立刻摆手。
“别这么看我。我没打算去西巷，我怕你被记。”
林澈想了想。
“不用。先等复检。”
他说完，左腕旧护腕轻轻一动。
没有发热。
像隔着袖口被人敲了一下。
提示跳出。
“BJC-17-6 复检中。”
“目标：内层夹片。”
“当前封存记录：31%。”
林澈把袖口压住。
周砚注意到他的动作。
“手又疼？”
“没事。”
第三节课上到一半，教室门被敲响。
值勤老师站在门口。
“林澈，陈老师让你去第一武道馆。”
班里瞬间安静。
赵坤从前排回头。
周砚把笔放下，声音压低。
“复检结果？”
林澈合上书。
“应该是。”
语文老师看了他一眼。
“卷子带上，回来继续补。”
林澈把卷子折好放进书包。
走出教室时，赵坤也站了起来。
语文老师皱眉。
“赵坤，你去哪？”
“老师，我去洗手间。”
“坐下。”
赵坤的脚步停住。
值勤老师在门口补了一句。
“只叫林澈。”
赵坤重新坐下，手里的笔被他按得弯了一点。
林澈走出教学楼。
训练楼门口多了一个灰色防护箱。
昨天那名技术员站在箱子旁边，防护服袖口还没摘。
韩照和陈牧野都在。
短发女教官手里拿着记录板。
黑色箱子已经打开。
里面放着 A-05 的封存盒。
旧训练护臂被固定在透明支架上，内侧垫片被掀开一角。
垫片下面，露出一枚薄薄的金属夹片。
夹片只有两指宽，边缘发黑，中间有一道裂痕。
韩照看向林澈。
“复检结果出来了。”
林澈走到警戒线前，没有再往里。
“能看？”
“隔线看。”
技术员把小灯照到夹片上。
刻字露出来。
前半段很清楚。
“BJC-17-6。”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裂痕切开。
“远山签封。”
再往后，字迹被污染灼掉一片，只剩几个断字。
“若……回响……交……军校……”
短发女教官把复检记录念出来。
“BJC-17-6 内层夹片，材质为旧制合金，表层低危污染残留，内部有轻微回响反应。”
“刻字可读内容：BJC-17-6，远山签封，若污染回响，交镇渊军校。”
“其他文字缺损。”
旧护腕猛地发热。
林澈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一下扣紧裤缝。
提示声连续跳出。
“BJC-17-6 内层夹片。”
“林远山签封。”
“污染回响。”
“交镇渊军校。”
“封存记录解锁进度：31% → 39%。”
“残缺记录：第六件封存物，需与旧制护腕对照。”
林澈没有抬手。
韩照盯着他。
“你有什么反应？”
林澈看着那枚夹片。
“我爸的名字在上面。”
“还有呢？”
“这东西应该交镇渊军校。”
韩照点头。
“所以它当年不该进三中旧器材库。”
陈牧野脸色沉下去。
“江城三中接收的是六件旧器材，还是五件？”
短发女教官翻记录。
“校内总务旧账写的是五件。”
她把复印页递给陈牧野。
“旧式气血探头组、工程防护片、旧式武测仪、训练刀残件、护臂旧件。”
陈牧野看向封存盒。
“第六件被并进护臂旧件里了。”
韩照说：“或者第六件就是护臂夹片。”
技术员补了一句。
“夹片和护臂磨损批次对不上。夹片更旧，污染残留更深。”
林澈听着他们说话，眼前又跳出一行提示。
“旧制护腕对照缺口：未接触。”
“风险：暴露概率高。”
“建议：等待正式问询。”
他把袖口压得更紧。
韩照看见了，没有让他摘护腕。
“林澈，下午后两项考核恢复。”
陈牧野皱眉。
“现在？”
“三点。”
韩照看着复检记录。
“基础反应复测照常。实战压力评估换。”
林澈问：“换成什么？”
短发女教官把记录板翻到下一页。
“污染回响模拟。”
纸面上写着一行新。
“BJC-17-6 回响压力样本。”
“学生在低强度扰音、闪光和移动假目标下完成三组规避。”
“禁止接触真实污染物。”
韩照说：“用模拟数据，不用夹片本体。”
林澈问：“通过标准？”
“保持判断稳定，不误触高危目标，完成基础撤离路线。”
“失败呢？”
“重点观察保留，预备营临时名单暂停。”
林澈点头。
“我参加。”
陈牧野看向他的右手。
“你上午还要练？”
“练步法。”
韩照把夹片封回盒内。
“十二点前不要过度训练。下午三点前，吃饭，补水，处理好右手。”
技术员合上黑色箱子。
旧护腕的热意慢慢退下。
提示停在最后一行。
“下午三点：污染回响模拟。”
“建议：训练撤离步法，避免右手接触。”
“当前气血稳定值：0.994。”
林澈看向陈牧野。
“老师，训练馆能用吗？”
陈牧野把总务旧账复印页折起来。
“能。”
他指向一楼小训练室。
“二十分钟。只练撤离步。”
“够了。”
韩照提起箱子往侧门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林澈。”
“在。”
“中午去把学生证拿回来。骨粉摊的钱，今天别去还。”
林澈抬头。
韩照说：“你今天不能离校。”
陈牧野补了一句。
“我让周砚替你转交。”
林澈看着两人。
“欠条在我这。”
“写张纸条。”陈牧野说，“二十三块，别让这种小账拖着。”
林澈点头。
“好。”
半小时后，小训练室。
地上贴着三条白线。
陈牧野拿脚尖点了点最外侧那条。
“污染回响模拟不看你冲得多快，看你能不能撤对路线。”
他把三个软垫放到地上。
“红垫，危险源。灰垫，扰物。白线，撤离方向。”
林澈站在线前。
右手吊在身侧，不参与动作。
陈牧野拿计时器。
“第一组。”
哔。
林澈左脚后撤，绕开红垫，从灰垫旁边切过去。
“慢。”
第二组。
他缩短步幅。
“路线对了，重心高。”
第三组。
他把膝盖压低。
右手没有晃。
陈牧野点了一下头。
“记住这个。”
提示声跟着响起。
“撤离步法适配：18%。”
“右手牵扯：低。”
“下午模拟通过率：提升。”
林澈喘了一口气。
汗从额角滑下来。
还差。
气血还没到 1.00。
右手不能用。
下午三点，回响压力样本。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砚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和一张便利贴。
“东街药剂店的人到校门口了。学生证拿回来了。”
他把信封递给林澈。
“还有，骨粉摊老板娘让我带话。”
林澈接过便利贴。
上面写着一行粗字。
“二十三块收到，下午别乱跑，学生。”
下面还有一个红色指印。
周砚摊手。
“我替你垫了。现在你欠我二十五变四十八。”
林澈看着便利贴，过了两秒。
“记账。”
周砚翻了个白眼。
“你这两个字现在很贵。”
陈牧野把计时器按停。
“上午到这。”
林澈把学生证收进书包。
旧护腕贴着腕骨轻轻一跳。
提示声落下。
“账务缺口：补助完成，学生证取回，骨粉摊欠款转为周砚垫付。”
“当前待处理：下午三点污染回响模拟。”
“BJC-17-6 夹片记录：39%。”
林澈把书包拉链合上。
训练室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十二点零三。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