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刘洋之后，陈洛在俱乐部里的待遇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他去俱乐部，大家就是打个招呼，“小洛来了”“赵叔在楼上”，然后就各忙各的。现在不一样了。他一进门，就有人主动跟他说话。
“小洛，今天来这么早？”
“小洛，你上次那个零距离能量球是怎么想到的？教教我呗。”
“小洛，你吃完饭没？我这儿有面包。”
陈洛不太习惯这种关注。他前世是个程序员，习惯了坐在角落里写代码，没人打扰就是最好的工作状态。现在突然成了“焦点”，他只觉得麻烦。
但赵叔说了，“别人跟你说话你就回，别摆架子。你才七岁，有什么架子可摆？”
所以他只好一一回应。“吃过了”“就是运气好”“赵叔教的”。
张伟也跟着沾了光。
自从陈洛带他去俱乐部之后，张伟每个周末都来，风雨无阻。一开始赵叔只是让他背属性相克表，背完了之后让他认宝可梦，认完了之后让他看别人对练。
“你底子太薄，先看。”赵叔说，“看一个月，能看懂谁赢谁输的时候再来找我。”
张伟看了三天就看懂了。
“赵叔，我现在能看出红队输是因为换人太晚了。”他站在赵叔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笔记。
赵叔看了一眼他的本子，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内容倒是不错。
“行了，你以后跟着小洛一起练。”
张伟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陈洛在旁边看着，心想：赵叔这人，面冷心热。嘴上说“底子太薄不看”，其实早就想收了。
一年级下学期，陈洛开始跟俱乐部的正式成员打训练赛。
不是用走路草了。赵叔说走路草是他的宝可梦，不是陈洛的，不能一直借。“你要学的是指挥，不是依赖某一只宝可梦。今天换一只，你再试试。”
他给陈洛换了一只新的宝可梦——一只小拉达。
“这只小拉达是俱乐部一个学员的，他最近忙着考试，没空来，你先用着。”
陈洛接过球，按了一下。
红光闪过，一只灰色的小拉达出现在地上。它比陈洛在电视上看到的小拉达要小一圈，耳朵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它叫阿灰，不爱动，不爱打架。你指挥它的时候别指望它主动攻击，得哄着来。”
陈洛蹲下来，看着小拉达。小拉达也看着他，打了个哈欠。
“你饿了吗？”陈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
小拉达低头闻了闻，吃了。
“吃完要不要活动一下？就在那边，跑两步。”
小拉达看了他一眼，又打了个哈欠。
陈洛有点头疼。这只小拉达比他想象的还要懒。
第一场训练赛，对手是俱乐部一个比他大两岁的男孩，用的是一只波波。
陈洛指挥小拉达。“小拉达，电光一闪。”
小拉达慢慢悠悠地跑起来，速度还不如人家波波走路。波波轻轻一飞就躲开了。
“小拉达，咬住。”
小拉达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像是在说“我够不着”。
波波一道电光一闪撞过来，小拉达被撞了个跟头，翻了个身，躺在地上不动了。
不是失去战斗能力，是懒得起来了。
“阿灰，起来。”陈洛喊它。
小拉达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陈洛深吸一口气。
这场训练赛输了。不是输在战术，是输在小拉达不配合。
赵叔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人都走了，他才开口。
“你觉得刚才输在哪？”
“小拉达不听话。”
“为什么不听话？”
陈洛想了想。“因为不是我的宝可梦。它不认识我，不想听我的。”
“对了一半。”赵叔说，“还有一半，是你不了解它。你知道它喜欢吃什么，但你不知道它喜欢什么节奏。它不爱动，你就不能让它一直跑。你要据它的节奏来。”
“可是我是在对战，不是跟它玩。”
“对战也是跟它一起打。”赵叔说，“你得让它觉得，你们是一伙的。它要是不觉得，你指挥得再好，它也不动。”
陈洛沉默了一会儿。
他前世玩游戏的时候，宝可梦是数据，你点一下它就动。现在的宝可梦是活的，有脾气，有喜好，有情绪。你不能像指挥机器人一样指挥它。
“下次我试试别的办法。”
第二场训练赛，陈洛换了个策略。
他没有急着指挥小拉达攻击，而是先带它跑了两圈。
“阿灰，慢跑，不急。”
小拉达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跑。跑了三圈，它张嘴喘气，耳朵竖起来了一点。
“渴不渴？回去喝水。”
小拉达喝了水，精神了一些。
训练赛开始的时候，陈洛没有喊“电光一闪”，而是蹲下来对小拉达说：“阿灰，对面那只波波，你看它是不是比你胖？”
小拉达歪头看了看对面的波波。
“它飞不动，咱们跑得快，肯定能追上它。”
小拉达的尾巴摇了摇。
“电光一闪，试试？”
小拉达四只爪子一蹬，窜了出去。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是一星半点。波波来不及反应，被撞了个正着。
“咬住！”
小拉达张嘴咬住波波的翅膀。波波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好了，松口。放下来。”
小拉达松开嘴，波波落在地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赢了！”对手有点不服气，“你刚才跟它说什么了？”
陈洛笑了笑。“我跟它说对面那只波波比你胖。”
张伟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赵叔在二楼栏杆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有办法。”
四月中旬，都成市下了一场大雨。学校停课一天，俱乐部也关门了。陈洛待在家里，把赵叔以前给他的那本《技能百科全书》翻出来看。
他翻到“龙之舞”那一页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宝可梦的技能和洛克王国的技能，能不能互相对照？比如洛克王国的“龙之舞”和宝可梦的“龙之舞”效果一样吗？他不确定。前世他玩洛克王国的时候，没有特别注意过技能对比。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洛克王国的技能体系和宝可梦有区别。有“圣光”系，“萌”系，“恶魔”系，这些都是宝可梦没有的属性。如果倒计时结束后他真的获得了洛克王国系统，那这些技能就是他的底牌。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倒计时还有不到十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急。先把宝可梦学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