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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残章》 · 棒打咖啡

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01

荒野试炼的硝烟散去后的第三天,第七城区守序者训练营正式开训。

林晓棠站在训练营门口,仰头看着那扇足有玉米五米高的合金大门。

门楣上铸着守序者的蓝色盾徽,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脚踝上的扭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但猎鹰临走前给她缠的弹性绷带还没拆,不是伤没好,是她舍不得拆。

“别看了,再看门也不会变小。”

周念从后面推了她一把,肩上背着制式,枪托上贴了一张她自己画的小贴纸,一只歪歪扭扭的鸭子贴纸。

“你这画的是鹅还是鸭子?”李智妍从她另一侧走过,手里抱着训练营发的数据板,封面上已经贴了三张便签,分别是“第一周训练程”“装备申领流程”和“食堂开放时间”。

“鸭子。”周念理直气壮。

“好。鸭子。”李智妍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和当初在郭明薇办公室里问“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时如出一辙,郑重其事,像是在确认实验数据,明知答案可能有误差但选择尊重对方的实验假设。

三人穿过大门,训练营的场上已经站了二十来个新学员,都是从各城区试炼中出来的。

有人穿着财团的定制战术服,有人穿着洗到发白的旧军装,有人蹲在地上用匕首刻字,有人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但不管背景如何,每个人身上都有同一种东西,那种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还没完全散去的硝烟味。

林晓棠扫了一圈,认出了几张在试炼安全区见过的面孔。

郑氏安保的那个灰蓝战术服也在,对方冲她微微点头,她也点了点头。

没有交谈,在训练营里,每个人都是竞争对手,也是将来的战友,关系比试炼时更复杂。

“郭一臣今天出发?”周念忽然问。

“嗯。”李智妍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出检查站了。我们进训练营,他又要进荒野。”

“我们来了。”林晓棠把目光从盾徽上收回来,深吸一口气,大步迈进训练场,“接下来就是我们成为守序者,带他一起回家。”

周念摸了摸枪托上的歪扭鸭子,跟在后面。

李智妍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划过,调出了第一周的训练计划。

体能强化、战术推演、生化人对抗模拟,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严格的评分标准。

她把训练计划同步到三人小群里,然后抬头望着远处哨塔上的守序者旗帜,说了一句:

“第一周体能强化科目六点开始。明天大概率会淘汰第一批掉队的人。”

与此同时,第七城区西侧检查站。

履带车碾过最后一道混凝土路障,双模式能源核心的低沉嗡鸣在晨雾中回荡。车厢里坐了十个人。

郭一臣、何老,以及八名全副武装的B级护卫。所有人都穿着何老亲手调试过的装备。

武器擦得锃亮,弹药充足,气氛却比试炼时更沉默。

不是紧张。

是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第十七号废弃油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何老惦记好几年。

车子驶出检查站后向西开了大约二十分钟,何老忽然让郭一臣停车。

“还有人。”何老推开车门,站在履带车旁的碎石地上,背着手望向路边一片低矮的废弃厂房。

郭一臣熄了火,顺着何老的目光看过去。

厂房废墟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身高一米八出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风衣,领口拉到下巴,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短发,鬓角微霜,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看不出具体年龄,说是五十岁也合理,说是四十岁也说得过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身上没有明显的武器,但风衣下摆偶尔被风吹起时,能看到腰间别着两把造型古怪的短刃,刀柄上刻着某种看不懂的纹路。

郭一臣的目光落在那两把短刃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人。不仅认识,他还知道那两把短刃的名字。左边的叫“解铃”,右边的叫“系铃”这个名字是男人自己起的,问他什么意思,他只会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系铃还须解铃刀”。

至于那两把刀究竟解开过什么、系住过什么,没有人知道。

整个第七城区认识这个男人的不超过五个人,郭一臣是其中一个,郭明薇是另一个,何老是第三个。

剩下两个,他猜测是守序者联盟档案室里的两个档案管理员,因为关于这个男人的所有资料,应该属于机密级别。

“老陈?”郭一臣认出那张脸的瞬间,眉头锁了一下,随即转向何老,“师傅,你怎么把他找来了?”

何老没有回答,只是冲那个男人招了招手。

他走到履带车前,扫了一眼里面坐着的八名护卫,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依次滑过。

阿坤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不是因为他的眼神有多锋利,恰恰相反,那种目光不带任何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看一组已经知道了结果的数据。

八名护卫没有人认识老陈,但他们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上车。”何老对老陈说。

老陈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在何老旁边的空位上。动作无声无息,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面。

何老关上车门,转向郭一臣,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道菜:“他欠我个人情,这次来还。油站那边他比较熟悉,继续开吧。”

阿坤抓紧手里的碳纤维,目光警惕,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这个陌生人。

老陈坐在何老旁边,风衣裹得很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腰间那两把短刃在风衣缝隙里若隐若现,刀柄上的纹路在阳光照到的一瞬间反射出一种不属于金属的光泽。

“阿坤压低声音,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锯条,“你认识这人吗?”锯条摇头。

阿坤又转头去看齿轮,齿轮也摇头。

老魏只是从侧面瞥了一眼老陈风衣下那两把短刃的轮廓,抬手压低阿坤还想追问的下半句,给出一个警告意味的眼神。

郭一臣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车厢,老陈坐在何老旁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去过荒野西部不仅如此。

那片地方对普通人来说是禁区,对他来说可能是另一个意义上的禁区。

何老说有东西需要他来对付,那十七号废弃油站里的东西,恐怕不只是生化人那么简单。

他发动引擎,履带车重新启动,往西。

荒野的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土和铁锈的味道。

第十七号废弃油站的坐标在手环地图上越来越近。

老陈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把被收起鞘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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