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说完最后一句话。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哎。”林晓棠叹气。
她伸出手指，一一地数:
“第一，去圣山。三千公里荒野，我们三个加起来可能还打不过一只变异沙鼠。”
“第二，被神明召唤。”她弯下第二手指，“概率是出门被卫星砸中。”
“第三。”她声音拔高了半度，“一个破序者。目前已知的有三个。一个能屠城，一个能灭队。剩下一个弱鸡，还是神明亲自召唤的。也就是说，神明觉得他行，但我们觉得他弱？”
说完，她转头看向李智妍和周念，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做完一道逻辑题然后发现题目出错了。
李智妍嘴唇动了动，半晌挤出一句：“这逻辑是闭环的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林晓棠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那种我放弃了，我终于想通了的笑。
“所以这三条路，”她盘腿坐到地板上，双手一摊，“第一条靠命硬，第二条靠命好，第三条靠命不要。而我们，”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两个同伴，“没实力，没运气，还没胆子去送死。”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同时往后一倒，林晓棠倒在地板上，李智妍瘫进沙发，周念还算体面地靠在墙边。
“白激动了……”林晓棠四仰八叉地躺着，忽然觉得口那股堵了一整夜的东西散开了。
“怎么就白激动了！”何老的声音忽然进来。
三个女孩同时转头。
何老一直坐在沙发上，义眼的蓝光一闪一闪，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三条途径走不通，就没别的办法成为守序者了？”
“还有办法？！”三个人几乎同时喊出来。
林晓棠从地板上爬起来，动作太快差点绊了一跤；李智妍把靠垫一扔，坐直了身子；周念扶了扶歪掉的眼镜。
“您……您刚才怎么不说？”林晓棠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刚才想说了，”何老翘起二郎腿，义眼的蓝光不紧不慢地闪烁，“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已经躺地上了。”
三个女孩的脸同时一红。
“何老，您说的另一种办法是什么？”李智妍急得声音都高了半度。
何老没有直接回答，抬眼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的郭一臣，才说道: “财团荒野试炼。”
三个女孩的表情可以精确地分为三个阶段：茫然，思考，然后……
“哦！”林晓棠恍然大悟，然后紧接着又是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何老被她逗笑了，“听都没听过，你还‘哦’？”
“我这不是想显得自己不那么没文化嘛。”林晓棠讪笑，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个讨好的手势，“求何老科普？”
何老被她的动作逗得摇了摇头，手指在膝盖上叩了叩，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联邦几大财团每年都会联合执序局组织一次荒野试炼。能通过试炼，可以直接加入执序局。”
“执序局又是什么？”林晓棠愣了一下
“执序局就是守序者的管理组织！”何老的语气像是老师在给三年级学生讲课，“守序者是身份，执序局是单位。成为守序者，进执序局上班，拿薪水，懂了吗？这试炼，就相当于执序局的招聘考试，考过了直接分配岗位，至于守序者的资格，执序局会想办法，但具体如何作，我就不知道了，但你们就不用再去圣山排队，也不用等神明翻牌子。”
林晓棠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慢慢拧亮的台灯。
“不用跋涉三千公里。”林晓棠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不用等神明召唤，不用破序者。”周念最后补充。
然后三人再次异口同声，声音大得在客厅里回荡：“我们首先要做什么？”
“你们首先需要一个财团的试炼名额。”何老耸耸肩，好像在说一件跟下楼取快递差不多简单的事。
“财团试炼名额要怎么获得？还有试炼什么时候开始？难度大不大？”林晓棠连珠炮似的发问，问完才发现自己刚才还说“认命了”，现在却像个打了鸡血的考试冲刺生。
何老抬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试炼每年一次，我记得时间大概在两周后，具体内容试炼前会公布，难度每年都不一样，要看试炼内容是什么，至于财团试炼名额？”
林晓棠追问道: “这个名额是不是很难……？”
何老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偏头，义眼的蓝光转向了门框方向的郭一臣。
三个女孩的目光跟着何老一起转过去。
“等一下。”郭一臣从门框上直起身，表情像是在躲一颗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你们先等一下。”
“我们可以等，但你的表情好像对我们已经说完了‘不’？”林晓棠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郭一臣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然后深吸一口气: “让我现在去郭家要试炼名额！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先不说郭家能不能给这三个名额，我去了郭明瀚能不能让我回来都难说。”
周念推了推眼镜，没有说很多话，只是轻轻问了一句：“那个郭明瀚是什么人，你们之间有过节吗？”
“郭明瀚是我叔叔，我和他倒是没什么过节，不过，我，我父亲郭明锋，也就是他哥，失踪快一年了，如果在找不到人，他手里的郭家资产就会顺位继承给我，郭明瀚现在是郭家家主，如果他能得到我父亲的那些资产，他就能完全控制郭家。”郭一臣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三个女孩互相对视一眼。
客厅再一次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