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在狮心庄园的第一个夜晚几乎没有睡觉。
不是因为他认床，而是因为他一直在修炼。自从离开洛特镇以来，他对银色虚空的掌控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那些银白色的光点从一开始的零星散落到现在的密密麻麻，从只能移动一寸到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它们旋转、排列、甚至组合成简单的几何图形。
他有一种直觉——只要再向前一步，他就能跨过一个门槛，完成某种质的飞跃。
但那个门槛在哪里，他还不清楚。
清晨六点，庄园的钟声准时响起。罗恩从冥想状态中退出，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刚泛鱼肚白。他起身洗漱，换上一套合适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一条黑色的长裤，一双黑色的皮靴。这是衣柜里最朴素的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依然显得有些太精致了。
今天的安排，莱因哈特昨晚已经告诉了他：上午是魔法理论课，下午是斗气修炼课，晚上是礼仪课。
三个课程，从早排到晚，七天无休。
罗恩走到餐厅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到。他坐在昨天的位置上，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克莱拉先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栗色的辫子上系了一条同色的丝带，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刚绽放的蔷薇花。
“大哥早！”她甜甜地打招呼。
“早。”
克莱拉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大哥，你的头发颜色和艾德温一模一样诶。都是铂金色的。老爷子说这种发色是狮心家族最古老的血脉标志，只有血脉浓度特别高的人才会长这种颜色的头发。”
罗恩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克莱拉，你的话太多了。”
艾德温走了进来。他的铂金色短发在晨光中泛着银白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睛像两块寒冰。他在罗恩对面坐下，连看都没看罗恩一眼。
克莱拉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塞德里克打着哈欠晃了进来，一头深棕色的头发乱得像鸟窝。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身体往椅背上一摊，一副“别烦我我在回血”的样子。
菲利克斯是最后一个到的。十二岁的男孩揉着眼睛走进餐厅，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嘟囔着“为什么每天都要这么早起”。
早餐比晚餐简单一些，但依然丰盛——燕麦粥、煎蛋、烤火腿、新鲜水果、还有一小壶热牛。罗恩吃得很节制，只取了一份燕麦粥和一个煎蛋，用牛冲淡了粥的寡淡。
吃完早餐，莱因哈特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别墅东侧的一间大房间里。这个房间被改造成了一间教室，摆放着六张书桌和一个讲台，讲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板。
“魔法理论课的导师是博尔赫斯先生，”莱因哈特说，“他是王都法师塔的注册法师，等级为13级地级法师。请各位同学认真听讲。”
13级地级法师。
罗恩在心里换算了一下——13级的法师，在等级森严的战斗力体系里，已经算是中上游的存在了。给一群私生子当老师，看来狮心家族为这六个孩子的培养投入的资源不少。
博尔赫斯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秃顶，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但他的眼睛很亮，那是常年修炼精神力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今天的课程是关于魔法的本质，”博尔赫斯走上讲台，没有任何寒暄就开始讲课，“魔法的本质是什么？有人能回答吗？”
教室里一片安静。
菲利克斯趴在桌上快要睡着了，克莱拉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艾德温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塞德里克在课本上画小人。
罗恩想了想，说了两个字：“能量。”
博尔赫斯透过圆框眼镜看着他：“具体一点。”
“魔法是精神力对外界能量的控和重组。”罗恩说道。这是他在赶路的七天里，通过自己摸索空间系能力时总结出来的——那些银色的光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