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对面的吴质嘴唇哆嗦,脸上血色褪得净净,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曹茂没再多看一眼,转身拉起蔡琰的手,拔腿就走。
他今天本来的打算,不过是捞点积分、再弄五千精兵。
可现在事态已经脱了缰,再不走,只怕要被人堵住问个没完。
曹茂心里盘算的全是另一件事——赶紧回府,把那天攒下的积分全砸进抽奖里去。
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翻来滚去,烫得他心痒。
吴质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膜上撞。
鲍勋看出不对劲,悄悄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催了一句:“快走。”
吴质猛地回过神,脸上白得像张纸,跟着鲍勋灰溜溜地缩进人群,消失在后巷。
曹丕站在台阶上,眼白里全是血丝。
他死死盯着曹茂远去的背影,口猛地一抽,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噗地喷出一口血。
鲍勋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公子!”
曹丕没有答话,只是低低笑了两声,那笑声涩得像砂纸刮过木料,然后摇摇晃晃地转身走了。
过了很久,围观的众人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吸一口气,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声。
回到府里,蔡琰在烛火旁站定,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她抬眼看向曹茂的时候,眼波里汪着一层水光,声音压得很轻:“妾多谢公子赠诗。”
她心里清楚,自己虽曾嫁作人妇,可从前那个男人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也从未把她放在这样高的位置上。
曹茂笑着摆摆手:“你高兴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你站我身边,我才有那些句子。
今天你是头功。”
蔡琰的脸颊一下子烧起来,连耳都染上了绯红。
“行了,天不早了,女人家要早睡,对皮肉好。”
曹茂把她送到院门边,说完便转身大步走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屋,试试今天的手气。
夜色沉沉,曹茂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他抬眼望向窗外的月光,嘴角浮起一丝旁人看不透的弧度。
他没打算今晚就把蔡琰留在自己房中——这副身体还太小,他得把眼光放远些。
先让情意慢慢生长,再谈婚嫁,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他要一点点融开蔡琰心底的冰,直到那双眼睛里只映得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公子也请早些歇息。”
蔡琰的声音软得像落在水面的花瓣。
她低垂着眉眼,脸颊染了胭脂色的红,转身时裙角扫过门槛,脚步迟迟疑疑地,终于消失在门帘的那一头。
回到自己屋里,蔡琰没有急着梳洗。
她点上灯,铺开纸,把曹茂今晚随口吟出的三首诗一字一句地誊写下来。
墨迹未,她便捧着它们,一张张挂在床头的墙上。
烛火跳动着,照得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她口轻轻撞着。
她就像个刚懂得心事的少女,唇边藏着藏不住的笑,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暖。
那整夜,她没合过眼。
诗句挂在眼前,甜意便从喉咙渗到骨子里,像泡进了蜜缸,溺得心甘情愿。
而另一边,曹茂一关上房门就迫不及待地唤出系统。
今晚他攒下了几十万的积分,这笔数目足够让他好好折腾一番。
他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眼里闪着光。
以前抽奖,他拿到的不过是乙级、丙级、丁级的东西,聊胜于无。
可现在不一样了——手里的积分堆得跟小山似的,他在想要不要试试甲级。
他想起了身上那股战神之力,那就是从甲级抽奖里蹦出来的东西。
“来五次甲级抽奖。”
转盘开始旋转,曹茂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他咬着牙,心里暗暗发狠:老子今晚拼死拼活弄来这点积分,要是运气背到家,那可就全白了。
“恭喜宿主,迈巴赫一辆。”
曹茂的拳头差点砸在桌上。
甲级抽奖啊,这玩意儿扔出来是几个意思?
没等他骂出声,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恭喜宿主,长生不老药一颗。”
他怔住了,盯着眼前凭空浮现的物件,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长生不老药?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去碰,耳边再次炸开提示音。
“红衣大炮五百门。”
曹茂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点刚才还憋着的气,此刻全化成了滚烫的热流在腔里翻涌。
他正盘算着要带人去征讨袁术,这时候塞给他五百门红衣大炮——简直像渴得要命时有人端来整坛酒。
之前他心里还有些打鼓,怕这场仗不好打。
可现在,这些东西一入手,他觉得自己的底气硬得像铁。
这个时代,谁手里有这玩意儿,谁就是站在山顶上往下看的人。
没有第二家能拿出相同的家当来。
甲级抽奖,果然没让他白忙活。
“恭喜宿主,红衣炮弹一万枚。”
系统的声音还没落,曹茂已经咧开了嘴。
曹茂的脑子在那些字音落定时彻底停摆。
不久前还沉浸在狂喜中,本没留意炮弹的呼啸。
现在那声音反复在耳膜上炸开,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口。
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这感觉太过虚幻——就像站在悬崖边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又像溺水时抓住的浮木突然碎成齑粉。
“咚——”
心脏跳动的节奏和炮弹落地的回响渐渐同步。
曹茂的呼吸变得急促,喉结上下滚动。
后背渗出的汗把内衫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里拼凑出那个画面:焦土、硝烟、断肢残骸……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
可下一秒,新的声音像救命稻草般砸下来。
“贺喜宿主,金丝铠甲五千件!”
曹茂猛然睁开眼。
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刚才的恐惧被这阵清脆的提示音冲刷得净净。
五次抽奖,四次都落到了实处——他抬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一把,仿佛要把那些虚无的奖品攥在手里。
今天这运气,怕是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
眼前浮现金色光芒时,曹茂的下巴差点脱臼。
嘴唇裂开,露出牙床,整个人像中了邪一样呵呵傻笑。
可目光扫到角落里那辆迈巴赫时,笑容瞬间垮塌下来。
这世界连汽油的影子都找不到,就算给辆镶钻的车,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弯腰捡起脚边那枚药丸,对着光转了转。
琥珀色的表面泛着微光,像活物般在掌心里微微发热。
“长生不老……”
曹茂念叨着,想起徐福那家伙漂洋过海找了那么多年,最后还不是灰飞烟灭。
他把药丸塞进怀里,“先留着,等以后再说。”
晨曦透过窗棂时,蔡琰已经站在桌前。
她亲自下厨,把饭菜摆得整整齐齐。
曹茂看着瓷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又看看碟中翠绿的青菜,愣了片刻。
这些食物比不上空间里那些山珍海味,可闻到那股家常的香味时,心里突然塌陷了一块柔软的地方。
“公子……”
蔡琰咬了咬嘴唇,“我既然已进您家门,以后能唤您相公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睛却直直地望着曹茂。
“随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曹茂喉头滚动,腔里像有蚂蚁在爬,“我不在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微微冒汗——这个女人,终于被他攥住了。
“那家里的事,就请媳妇多费心。”
曹茂笑着把钥匙推过去,“以后咱们夫妻,你管里,我管外。”
蔡琰站在那里,像棵老树般扎实。
他知道她——能让史书留下名字的人,绝不会是草包。
“多谢相公信任。”
蔡琰站起身,裙摆微动,郑重行礼,“我在家时就管过事,不会辜负这份托付。”
曹茂想起今天还要去曹那里领那五千精兵,便站起来,目光软得像化开的麦芽糖。
“为夫还有事要办,你在家乖乖等着。”
“夫君早归。”
蔡琰浅笑着,目送他转身。
曹茂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蔡琰还站在那里,晨光在她发间流淌。
来到曹的住处时,屋里正传出低声密谈。
门板被一脚踢开的时候,硬木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曹茂大步跨过门槛,袍角带起的风扫过面前几案上的竹简。
书房里原本压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坐在主位的曹抬起头,看见来人的脸,嘴角反倒浮起一丝浅淡的弧度——若是换成旁人这般闯进来,外面早已有人喊刀斧手了。
“我儿来得正好。”
曹把手里的竹简往案上一搁,指尖在那写着“袁术”
二字的木牍上点了点,“我们正在商议南征的事,你也听听。”
座中几人纷纷侧过头来。
那些目光落在曹茂身上,掺杂着各式各样的情绪——有热切,有期待,甚至有几个武将的膝盖已经在微微抖动,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翻身上马。
昨夜那一首诗点燃的血气还没有彻底冷却,若不是荀彧按住了几个人的佩剑,怕是已经有人领着本部人马直奔寿春去了。
但也有人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眼尾扫过曹茂时带着几分不咸不淡的挑剔。
一个女人腔调写出来的东西,酸得很,哪像个能上阵敌的样子。
曹茂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曹面前站定,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父亲,你之前应过我的事,现在该兑现了。
五千精兵,我要拉出去练。”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又补了一句:“这些人可都是往后战无不胜的底子,父亲耽误不起。”
曹没有立刻接话。
他早上已经把这桩事跟帐下的人透了底。
当时大家的反应他看在眼里——没人说话,但那些沉默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写诗归写诗,带兵是另一回事。
刀枪剑戟摸过几回?行军布阵看过几本?了一个张绣就当真以为自己能横着走了?
不过曹心里另有盘算。
他脸上挂着那层不深不浅的笑,开口道:“你想领兵,为父不拦着。
几位将军也想看看你的本事。
你要是能过了他们这一关,五千精兵一个不少,立刻拨给你。”
昨天夜里这个儿子给他长足了脸面。
宴会散去之后,他在后堂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几步。
做老子的,总不能在全城文武面前寒了自家孩子的脸。
曹茂听罢,抬手把腰带正了正,目光扫过那几张审度他的面孔,语气里没有半分犹疑:“说吧,想怎么试,我都接着。”
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人放下茶碗,铜器碰在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年近四十,颧骨高耸,说话时不急不缓:“公子,战场上的事,跟你单枪匹马摸进敌营砍人头不是一回事。”
他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曹茂:“公子看着倒是个结实的身板,可到底年纪摆在这。
刀枪棍棒的正经路子没走过几趟,真上了阵,对方不会因为你是曹的儿子就少砍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