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茂睁开眼的时候，喉咙里还残留着一股血腥味。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手掌按在粗糙的麻布上，指腹传来织物摩擦的刺痛。
视线扫过军帐——灰褐色的帐布被风吹得鼓起又凹陷，油灯在角落里跳动着昏黄的光，空气里混杂着皮革、汗水和铁锈的气味。
这些都不是他熟悉的。
记忆像水一样涌进脑子里。
三国，建安二年，宛城。
他叫曹茂，曹的儿子——准确说，是那个在史书上活不过这一夜的倒霉鬼。
曹睡了他婶娘。
张绣要反。
他得死在这儿。
曹茂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帐内那股混合着马粪和草的味道呛得人想咳嗽。
窗外有脚步声经过，沉重而整齐，是巡逻的士兵。
“得想办法。”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面。
如果张绣反叛是因为曹碰了那个女人，那让那个女人碰不到曹不就行了？
念头刚落下，脑子深处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清冷得像冰块撞进铜盆里。
“叮——宿主绑定逆子系统。”
曹茂愣了一瞬，嘴角慢慢拧出一个弧度。
逆子？确实。
截老子的女人，这不是逆子是什么？
“新手奖励：抽奖一次。
是否执行？”
“抽。”
他几乎没有犹豫。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透明的圆盘，飞速旋转。
红光，绿光，黄光，搅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盯着那个转盘，喉结上下滚动。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寸不烂之舌。”
曹茂的表情僵在脸上。
就这？
大战在即，掉脑袋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你给我一张嘴？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身上没有多出任何东西，指尖还是原来那十个指尖，胳膊还是原来那两条胳膊。
没什么变化。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他掀开帐帘走出去。
夜晚的风裹着沙土扑面而来，打在脸上有些疼。
营地里的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了持矛士兵的铠甲边缘，铁片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军容整肃得让人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从营帐拐角处转出来。
两个全副武装的军士，中间夹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段纤细，腰肢被腰带勒得盈盈一握，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能看出眉眼生得精致。
她的步伐有些慌乱，脚踩在泥地上，裙摆沾了灰。
曹茂认出了那张脸。
张绣的婶娘。
“站住。”
他抬脚迈步，挡在了那三人前面。
两名穿甲戴盔的士卒同时收住脚步，冲曹茂拱了拱手，眼神里露出一丝小心。
“往哪儿去？”
曹茂嗓音压低，面色冷得能结冰。
他心里明白，今天这个女子非救不可——不为了别的，就是想保住自己的命。
两人互相对视一瞬，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话：“回公子，我等奉命，把人送到丞相府中。”
曹茂抬手一摆，满脸写着不耐烦：“人留下，你们走。”
“公子，这恐怕……”
“丞相有令，还请公子别叫我们难做。”
两人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话音里带着为难。
“我说了，留下。”
曹茂的声音猛地沉下去，那双眼睛里像有刀子似的扎过来。
两名士卒同时一颤，脊背都绷紧了。
“公子，这样……”
“公子，我们……”
两人弯下腰，面色变了又变。
“啪！”
曹茂两步跨上前，扬起胳膊，一巴掌结结实实甩了过去。
“叮！”
脑海中有个声音响起：黄悦，在心里骂宿主，积分加九十九。
曹家逆子。
“叮！”
又一个声音：张宏，在心里骂宿主，积分加六十六。
曹家逆子。
曹茂精神一振。
什么？黄悦？那个站在左边的士兵？
他脑子里噼里啪啦地转：这逆子系统果然够劲，随便抽两个耳光就能赚积分？这么一来，往后岂不是……
“我……我就是。”
左边那个士兵脸色发白，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曹茂嘴角一扯，笑了起来，眼睛里亮起一道光。
他的目光在那女人身上缓缓扫过——腰肢纤细，身段玲珑，确实是个**。
曹那老东西眼光是不差。
但他曹茂心里清楚，眼前这个**，是福也是祸。
色字头上一把刀，宛城这一仗要是出了岔子，大家都得搭进去。
“你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吗？”
曹茂慢悠悠地问。
“不……不知道。”
黄悦摇着头，脸上写满慌张。
“啪！”
又是一记耳光甩上去。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往府上送？”
曹茂冷哼一声，眼里的轻蔑像水一样溢出来：“人搁我这儿，你们赶紧滚。”
“叮！黄悦在心里骂宿主，积分加三十三。
曹家逆子。”
“叮！张宏在心里骂宿主，积分加二十二。
曹家逆子。”
黄悦捂着半边脸，整个人被打懵了。
他是曹身边的老兵，向来没吃过这种亏。
可眼前这位公子，发了疯似的，本不讲道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人纠缠，就是找罪受。
“这位姑娘，”
曹茂扬了扬下巴，“本公子看上了。
你们自便。”
他伸手一拉，把那女人拽到自己身边，脸上笑意更深了。
王氏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手指攥紧。
营帐外头，黄悦与张宏两人同时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脑子里翻滚着同一句话——这世上还有这种儿子？抢自己老子房里的女人不说，还当着旁人的面，连个遮掩都不愿做。
曹茂却像是没看见那两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扯，迈开步子就把王氏的手往自己军帐的方向拉。
他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逆子系统攒下来的积分，抽一次奖要三百，眼前马上就能凑够四百了。
抽奖、升级，哪样都离不开这数字。
至于别人怎么骂，骂什么，曹茂本不在意——活了两辈子的人还去管那些闲言碎语，那才是白活了。
宛城这场仗，活着走出战场才是硬道理。
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在他脑子里炸开。
叮——张宏心中咒骂宿主，为曹家逆子，积分加九十九。
叮——黄悦心中咒骂宿主，为曹家逆子，积分加九十九。
曹茂脚步顿了一下，眼底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伸手点开属性面板，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四百还不够？差一点就能破四百了。
三百一次抽奖，这笔买卖值得很。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黄悦和张宏，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说完不再多瞧他们，抓过王氏的手腕，大步跨进军帐。
帘布落下来的时候，他在心里盘算着，先把眼前这个女人安顿好，抽奖的事不能耽误。
王氏被拽进帐内，站稳之后整了整衣襟，冲曹茂低头行了个万福礼。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颤抖：“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有生之年，无以为报。”
曹茂盯着她看了两眼，脸上浮起一抹笑，脚下不紧不慢地朝着她迈过去，嘴里的话拖长了调子：“小娘子，现在不急报恩，本公子只想要你——”
他话没说完，系统提示音又响起来。
叮——检测到王雪心中咒骂宿主，为曹家逆子，积分加六十。
曹茂心里头一阵舒坦，这积分来得跟捡似的。
他在意识里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抽奖。
脑海深处那只转盘猛地转动起来，光影交错之间，指针慢慢停下。
叮的一声过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恭喜宿主，获得战神之力。
曹茂口一热，终于来了点能保命的东西。
宛城之战眼瞅着就要掀起来，他就算有心拦着张绣别闹出事，也得先有本事保住自己的命。
有了战神之力，这把才算是有了赢面。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一正，对着王氏开了口：“你不用怕。
张将军是朝廷栋梁，我不会让不该发生的事情落到他头上。
你现在跟我走，我亲自送你回张府。”
王氏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你真肯送我回去？”
她被带来这军营整整两天了，求过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没一个人肯替她多说一句。
曹茂点了下头，脚步已经往帐帘的方向迈出去。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营帐间的火把噼啪作响，映出一张张模糊的面孔。
曹茂穿过那条熟悉的土路时，耳畔不断有细碎的低语钻进耳膜——有人啐了一口，有人压着嗓子骂他“曹家的败类”
。
那些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炭火灼过的焦味。
他脚步没停，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
每一句咒骂落进耳朵，脑海里就跳出一个冰冷的数字，那是系统提示在刷屏，积分栏正悄悄往上翻涌。
王雪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眶还泛着红，手指绞着衣角不敢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曹茂抬手打断了。
“走吧，别耽误时辰。”
出了营门，两辆马车已经候在路边。
车板上堆着缠了锦缎的木箱，是他在集市上一件件挑来的。
为了凑齐这些东西，他翻遍了身上所有的钱袋，连靴筒里藏的那几枚铜板都没放过。
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蹄踩碎地上的枯叶，朝着张绣府邸的方向碾去。
府门前的石狮子被灯笼照得半明半暗，家丁进去通报的间隙，曹茂站在台阶下，目光扫过墙头上露出的箭楼轮廓。
这院子比他想象中守得严实。
会客厅里烛火通明，张绣大步跨进来时，铠甲上还沾着风的泥点。
他腰间佩剑没摘，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进门就朗声笑道：“曹公子深夜来访，真是稀客！来人，摆酒！”
话音落下的瞬间，曹茂瞳孔微微一缩。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星子都被云层吞没，寻常将领在这个时辰绝不会披甲待客。
那身铁片贴在身上，与其说是准备迎客，不如说是随时能翻脸动手。
他面上笑容不变，拱手道：“将军客气了。
我今夜来，只是把嫂夫人平安送回。
在营中偶遇，得知将军为人厚道，心中早已敬佩。”
王雪在他身后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发颤：“多谢公子大恩……”
张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又转回曹茂脸上。
烛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把脸侧的棱角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他沉默了几息，重新抱拳：“公子深明大义，我……”
话说到一半，手背无意识地抬了一下，视线飞快地落在曹茂的袖口上。
那个动作快得像眨眼，却被曹茂牢牢捉住了。
他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把话接过去：“将军不必多礼。
我今来，还备了些薄礼，算是一点心意。
家父行事，确有欠妥之处。”
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轻了些，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厅里的空气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张绣的呼吸顿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