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声——透明某物一条。
第十声戛然而止,只剩空白。
曹茂的指节攥得发白。
三千积分换来一堆塞牙缝的零碎?那个女士内裤和护垫像两记耳光,扇得他太阳突突跳。
他抓起桌上凉透的粗瓷碗,灌了一口水,让那股涩味压住喉咙里的脏话。
光幕又抖了抖,换了颜色,冒出新的字句:“丙级抽奖,惊喜无限。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系统装不下。”
曹茂用指关节揉了揉眉心,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行,丙级抽八次。”
转盘再度旋转,这次更快。
第一条——辣白菜一份。
第二条——女儿红一坛。
第三条——某女星穿过的内衣一套。
第四条——岛国某物一盒。
第五条——伯乐御马心得一本。
曹茂猛地坐直身体。
最后这条的东西,震得他瞳孔缩了缩。
指尖点在光幕那行字上,像按下一块温热的石头。
他闭上眼,意识被拉扯进一片混沌——马蹄踏过草地的声响、缰绳在掌心的触感、风掠过鬃毛的气息。
一盏茶的功夫,他睁开眼,额头沁出细汗。
六万积分还剩三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喉结上下滚动。
“乙级,两次。”
他说,声音比预想中更涩。
丙级的奖赏不过是本养马的手册,这么看乙级的抽奖想必藏着更值钱的东西。
转盘还在缓缓转动,曹茂的视线死死锁住那指针,额角绷得发紧。
“宿主,恭喜啊,直升飞机一架。”
曹茂口一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他在这个连像样的路都找不出几条的地方,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活脱脱一块鸡肋,咬不动扔了又可惜,积分就这么打了水漂。
“宿主,恭喜,顶级武学秘籍一份。”
“顶级武学秘籍?这是个什么东西?”
视线前方浮出一个紫色的光团,曹茂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夜里撞见猎物的野狼。
这东西怕是不简单吧。
“此秘籍囊括了历代宗师的武学精髓。
若宿主能将其融会贯通,便可随心施展古往今来各路高手的招数,无一遗漏。”
曹茂直接从原地蹦了起来,脚掌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可是实打实的宝贝。
要是能吃透这秘籍的每一层,再配上自己已有的战神之力,往后这世上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修炼。”
他伸手点向那团紫光,指尖刚触上去便感到一阵灼热。
原以为会和之前的心得一样,轻松得跟喝水似的。
可开了头才发现,这滋味简直不是人受的。
骨头像被一敲碎,又被人拿锤子砸进肉里,再从碎渣里重新拼起来。
脑子里更像塞满了烧红的铁钉,胀得快要裂开。
痛感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听见系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修炼成功。”
曹茂站起身,试着握了握拳头。
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浑身每一颗细胞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蕴着使不完的力道。
“哈哈,这下老子可就真无敌了。”
嘴角的得意还没收住,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剩下的积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随后的一个月里,曹坐在书房里批阅文书,接连收到手下的禀报——曹茂又在外面惹了事,今天砸了哪家的铺子,明天摸了哪户的小媳妇,后天又打得几个百姓鼻青脸肿趴在地上起不来。
曹气得把最喜欢的茶盏摔了个粉碎,碎瓷片溅了一地。
最让曹牙痒的是,那小子完坏事从不躲着藏着,反而大大咧咧报上名号,声音恨不得让整条街都听见:“我乃曹家的公子曹茂,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本公子叫板?”
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祸害。
曹茂就这么闹腾了整整一个月,积分倒是像涨的水一样,蹭蹭往上蹿。
曹茂低头扫了眼浮动的数字,一万多积分在掌心闪烁。
他又连着抽了几回丙级奖池,结果只捞出几坛女儿红。
他一咬牙,索性在丁级这边点了个十连。
血辣白菜、辣条、烤串,零零碎碎铺了一桌,正好填肚子。
这边的事刚了结,曹就下令拔营,大军朝许昌方向移动。
只留了几个信得过的将领守在原地。
曹茂跟着队伍回到许昌后,曹头一件事就是大张旗鼓地赏他。
院子堆满了铜器布匹、漆盒木雕。
曹茂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东西搁后世也许算文物,换个拍卖能卖天价,可在这年头不过是常用物,毫无稀罕之处。
唯一让他眼皮跳了一下的,是曹专门拨了人手,给他单独盖了一座府邸。
他心里盘算着,等搬进去,关起门来刷积分就方便多了。
想法挺好,现实却泼了盆冷水。
住进新府邸的头一天,他还没来得及碰系统,就被一群婢女惊得差点跳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赶人,那些女人一个个往他床上爬。
曹茂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有群神兽轰隆隆碾过脑门。
你们还叫女人吗?书上不是说古代姑娘都很矜持?矜持呢?矜持跑哪儿去了?
他觉得这地方待不下去了,得出去透透气。
脚刚跨过门槛,就看见一个颤悠悠的老头正从巷子那头走来。
“你是哪个?”
“公子,老朽是曹丞相请来的,往后负责公子的学业。”
曹茂一听这话,眼里直冒光。
街也不上了,一把拉住老头的手就往府里拽。
“老师啊,您怎么才来,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等着您呢。”
老头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跟传闻不一样,如此好学,将来定是块好料。
他哪里知道,在曹茂眼里,他本不是教书的先生,而是一只行走的积分袋。
果不其然,老头在府上住了五天,曹茂的积分蹭蹭涨了一万多。
老头是被两个家丁架着抬出门的。
“逆子啊,逆子,曹丞相怎么就养出这么个逆子!”
油布担架的四角被人抬起时,殷红的液体顺着边缘往下淌。
老师的衣袍已经完全被口中涌出的血浸透,一滴一滴落在青砖路上。
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快步跟上担架,双手撑在木杠边缘,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您千万别急着好,好好养着,等过些子再来。
我在这儿等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可是我最看重的人,一定要回来。”
担架拐了个弯,消失在廊柱后面。
此时的丞相府内,曹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碎瓷片四溅,茶水在青砖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水渍。”混账东西!”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带着一股腥甜。
三百里外的曹茂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积分数值跳动了三千九百九十九。
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每次那个男人动怒时,自己账户里的数字涨幅都大到离谱,这简直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鸡。
曹的口剧烈起伏,他扶着桌案坐回椅上,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之前那个孩子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知道翻阅典籍,懂得收敛锋芒,他以为烂泥终于能糊上墙,甚至破例为他重新物色了授业先生。
可现在看来,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那混账!那混账!”
他猛地拍案,砚台跳起,墨汁溅上袖口,“老夫还当他开了窍,不会再那些混账事,还想着给他请个先生让他学点东西!现在看来是老夫想瞎了心!他本就是——”
贾诩从阴影里走出来,袍袖微摆,声音不高不低:“主公不必动怒。”
他顿了顿,“您仔细想想,公子做事看着确实没有章法,像个没头的苍蝇。
可哪一次,最后不是收拾得净净?”
曹的怒气凝在脸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贾诩继续说:“依属下看,这事问题不在公子身上。
是那位先生,他压不住公子。
公子捉弄他,是因为他教不了。
教不了的人,自然会被戏弄。”
张绣死后,贾诩就彻底看清了风向。
他靠着那颗精于计算的脑子,只用三个月就在这深宅大院里站稳了脚,成了曹案头最常出现的谋士。
曹茂那张少年面孔始终刻在他脑海里——张绣那天的凶狠不是装出来的,那分明是只早熟的狼崽子。
“若真如先生所言……”
曹冷哼一声,语气却缓了些,“老夫不指望他大富大贵。
就怕他桀骜不驯,后走上绝路。
到那时再想回头——”
贾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相爷,您说到底是他父亲。
他若走了歪路,您随时可以训斥责罚。
况且他不过十四岁,多留心便是。”
旁边一个武将也站出来,朝曹拱了拱手:“末将平看公子行事,虽然有些过分出格,但真正出大格的事确实没有几件。
他心里头,是有数的。”
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碎片留下的划痕。
屋外光渐斜,将廊柱的影子拉得很长。
厅堂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控所有人的嘴。
曹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那些点头哈腰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他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
唯独角落里站着的那个人,像块生了的石头,纹丝不动。
眉头拧成一道深壑,唇线绷得笔直,整张脸上写满了“不认同”
三个字。
那是曹身边最倚重的谋臣,荀彧。
众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每一句都在往曹耳朵里灌。
他听着听着,终于下了决心——今天非得让那个不成器的东西长长记性。
“管家,”
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铁锤砸在石板上,“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提过来。”
管家还没跑出大门,曹茂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那个老先生被人抬走的时候,曹茂就嗅到了气味——老头子要发火,肯定会派人来找他。
所以管家刚露脸,话都没来得及说,曹茂已经撒腿往前院冲了。
一路上跌跌撞撞,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得直冒火星,差点踩到两个仆人的脚。
心里却痛快得很——又收了一波积分。
可惜积攒的那些点数全都扔进抽奖池了,手气背得离谱,转出来一堆破烂玩意儿。
身上明明揣着战神之力和顶级武学秘籍,可这破时代用的都是长矛弓箭,一身的真气本使不上劲。
得赶紧再攒点积分,继续抽。
“老头,你叫我?”
曹茂没等通报,掀帘子就闯了进去。
腰板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大大咧咧,活脱脱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半点礼数都没有。
曹看见儿子这副德行,一口气堵在口,差一点就没上来。
“你这个逆子!”
他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大汉王朝立国的基就是礼法。
不管你私下里**不眨眼、手段多毒辣,只要面子上那套规矩做到位了,没人会说你什么。
可曹茂这副做派,简直是在打整个朝廷的脸。
这也正是曹这些年始终看不上这个儿子的原因——他身上半点世家子弟的影子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刚才贾诩说的那些话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