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瞥见那群人的怒火似乎开始消退,他眉头微微一皱。
不行。
还得再添把火。
“畜生!”
又是一声骂。
“畜生!”
“叮咚!”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里炸开:“检测到宿主被曹辱骂‘逆子’,积分+299!”
“检测到宿主被典韦辱骂‘逆子’,积分+99!”
“检测到宿主被王松辱骂‘逆子’,积分+99!”
提示音像铜钱落进木匣,一下接一下。
曹茂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建功立业都是虚的。
只要能把这老头气得跳脚,积分就像流水一样往怀里淌。
躺着就能赚,躺着就能变强——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买卖?
“典韦!”
曹的声音沉了下去,像铁砧砸在泥地里。
“末将在!”
典韦大步上前,衣甲摩擦的声响里带着金属的寒意。
他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锋芒毕露。
曹茂的眼睛亮了。
这典韦,真是一员猛将啊。
要是能弄到自己帐下……
“张家上下,参与此事的,连同亲眷仆从,全数处置!”
曹挥了挥手,手势脆得像斩断一绳索,“后要是再出这种事,谁求情都没用!”
曹茂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家伙,动辄就灭人满门。
果然是狠到了骨头里。
他想起后世流传的那句话——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这老头儿做事的风格,还真是从一而终。
“诺!”
典韦愣了一下,但很快抱拳应下。
没有犹豫,没有多问,像一件称手的兵器,主人指哪里,刀就落在哪里。
脚步声远去。
厅堂里的光像是暗了三分。
视线在人群里扫过时,曹茂的指腹在袖口内侧来回摩挲。
命令已经传下去,不断有人被押送到这片空地上。
他捕捉到某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站在左侧第三排,灰布长衫的下摆沾着泥点,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平静得不像是身处险境。
贾诩。
这个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咽了回去。
若此人今折在这里,倒真是可惜了。
曹茂的拇指掐进掌心,片刻后,松开。
像贾诩这种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的人,总该留着几分本事。
就算他不手,那个男人多半也能找到脱身的办法——退一步说,即便真到了绝境,他再动手也不迟。
曹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重,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他停在人群前方,目光扫过每个人的面门。
“你们,都和这次的事情有关?”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一针扎进耳膜。
人群里传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紧接着,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有人跪了下去,额头贴上冰冷的泥土。
多数人的肩膀往下塌,脑袋低垂,眼神躲闪,像被秋风扫过的枯叶。
但还有几个身影站在原地。
曹茂的瞳孔缩了缩,嘴角无声地牵动了一下。
果然,那个男人没让他失望。
三道身影立在原地,像三钉进地面的柱子。
最右边那个,正是贾诩。
另外两人是谁?脸生,但看站姿和下巴抬起的角度,应该也不是一般人。
曹茂把目光移回,等着接下来的局面如何铺开。
“曹小儿,背信弃义,该!”
吼声从某个站着的人喉咙里炸开,那人整个人朝前扑出,靴底在石板地面刮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响。
长矛从曹茂手中掷出的那一刻,空气里所有声音都被掐断了。
矛尖撕开风中夹带的尘土,撞进那个冲来的身影口——吼叫声戛然而止,像被拧断了发条的机械。
那人脚步踉跄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肋骨间的矛杆,然后面朝下倒了下去。
“还有谁,”
曹茂的声音从腔里压出来,“想试试?”
他站在原地,弓着背的姿势像一只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兽。
呼吸频率很慢,膛起伏的幅度却很大。
手里的长矛已经没有第二了,但这个姿态已经让周围的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无声地往后挪了半步,有人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滴进眼睛里也不敢去擦。
曹盯着这个儿子看了很久。
之前的子,他好像一直没认真看过这个人。
印象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缩在角落的、话都说不利索的废物。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地面上那些倒下的、跪着的、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人影映衬下的这个年轻人,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形象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笑声从曹喉咙里涌出来,越来越响,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他走到曹茂身旁,手掌落在对方肩头,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
“好小子,”
声音里带着砂石磨过的粗糙感,“果然是我的种。”
典韦扫了一眼地面上被捆成一串的人——都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张绣的手下。
他弯腰凑近曹耳边:“主,这些人怎么处置?”
曹的目光在那几颗低垂的脑袋上停留了不到三秒,抬手一挥,像赶走几只苍蝇:“拉下去,都砍了。”
“这个。
这个。
还有这个。
留下。
其他的人,砍。”
曹茂的手指从人群里点出三个名字——胡车儿,董亮,以及贾诩。
指间没有停顿,像早就想好了顺序。
他退回原地,把剩下的事交给那些拎着刀走过来的人去处理。
人头滚落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沿着缝隙渗开。
“父亲,留下他们。”
少年站在**与活人之间,语气平稳,像是说的不是生死决定,而是在挑选今晚的菜色。
曹刚要下令的手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儿子脸上扫过一遍,随即笑出声来:“你这般年纪,已经懂得权衡利害了?倒是我看走了眼。”
身后的将领们面面相觑。
方才还觉得这孩子是个傻子,可现在看过去,那平静的表情和攥着剑柄的手,分明藏着某种他们从未留意过的锐利。
“传闻果然靠不住。”
有人低声说。
“这位公子,怕是一直在藏拙。”
贾诩听见曹松了口,立刻上前一步,趁热打铁地把知道的情报抖落净:“主公,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赶去营寨。
若是让士卒们知晓张绣已死,必然哗变。”
曹的脊背骤然绷紧。
他想起自己曾把身家性命都押在那个降将身上,甚至让张绣负责自己的护卫。
若不是这个儿子提前截住了那一刀,现在喝庆功酒的恐怕就不是他了。
“我去。”
曹茂没等父亲开口,径直说道。
“你一个人?”
曹皱眉。
十四岁,不过是半大的孩子。
“行不行,等会儿便知。”
少年转身推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曹愣了愣,随后冲典韦使了个眼色。
那员虎将立刻提刀跟了出去。
没有人觉得他能天明前回来。
结果只过了两个时辰,曹茂就折返了。
他走进厅堂时浑身溅满了暗色的斑点,手里提着几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那些脸上还残留着愤怒和恐惧的表情,全是张绣帐下最悍勇的几个校尉。
“营中已定。”
他把人头往地上一丢,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张绣的部曲,现在听我号令了。”
曹盯着那几颗面目狰狞的首级看了一阵,忽然仰头大笑。
“好!好儿子!真是我的福星!”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几乎没怎么正眼看过这个孩子,只知道他怯懦、迟钝,连骑马都战战兢兢。
可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跟记忆中那个缩在角落的影子,分明是两个人。
他搓了搓手掌,自言自语般低喃:“我十四岁的时候,还在偷看邻居家娘子洗澡呢。”
“过去我竟那般轻视此子,真是老眼昏蒙了。”
“今后须得悉心栽培,说不定我这大业后还得靠他搭把手。”
曹腔里翻涌着愧疚、懊悔与惊愕,像三股浊流搅成一团。
“我儿真是我的吉星,吉星啊!”
“行了,吉星什么的不值一提,我帮你收服张绣旧部就一个条件:你别再盯着我的女人转。
那股新鲜劲还没散尽,你最好少惦记。”
曹听完曹茂这话怔了片刻,随即脸色刷地沉如锅底。
“混账东西!你这个忤逆子,简直是忤逆子!”
曹脑子里正盘算着如何把王夫人那个**弄到自己榻上。
可如今被自家儿子这么不遮不掩地抖落出来。
顿时觉得老脸像被活生生剥了一层皮。
“真是个孽障,哪有这么跟父亲讲话的!”
“孽障啊,丞相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孽障,半点都不懂得保全老子的颜面!”
“确实是孽障,跟其他几位公子本没法比!”
“检测到宿主——被曹骂作孽障,积分39999。”
“检测到宿主——被典韦骂作孽障,积分699。”
“检测到宿主——被贾诩骂作孽障,积分399。”
“检测到宿主——被董亮骂作孽障,积分399。”
……
曹茂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曹茂折腾了一整夜,就是为了攒下这些积分。
看着账户上的数字,也差不多该收场了。
“行了,天不早了,儿子得赶紧带王夫人回去享受春宵。”
说完便拉着王夫人径直离去。
“孽障,真是个孽障啊!”
望着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从身侧擦过,曹气得差点断了气。
……
曹茂回到自己院落,随意把王夫人塞进一间屋子,便一头栽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后,他仔细检视起自己身上这套系统。
宿主:曹茂。
年龄:十四。
特殊技能:三寸不烂之舌、战神之力。
带兵能力:0。
武术修为:0。
谋略技能:0。
系统积分:87689。
盯着最底下那串数字,曹茂心头像被温水泡过一般,激动得发颤——这么多分啊。
炭火在铁盆里噼啪作响,曹茂盯着眼前虚浮的光幕,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那串数字——六万积分——在瞳孔里映出微弱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钻进铁锈和湿木头的味道。
“能不能抽?”
喉咙里滚出这句话。
光幕颤动,冷硬的嗓音像冰碴子砸进耳膜:“规则如下。
甲级:三十万积分一次。
乙级:三万积分一次。
丙级:三千积分一次。
丁级:三百积分一次。”
曹茂舔了舔裂的嘴唇。
三万积分……咬牙也得试试。
但理智拽住了冲动——这鬼东西的脾性还没摸透。
“先来十次丁级的。”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跟灶台说话。
转盘旋转的嗡鸣声在颅骨里震开。
第一条消息砸下来时,曹茂眨了眨眼——手纸一叠。
第二声落下——炸糕一盒。
第三声——毛笔一支。
第四声——咸菜疙瘩一个。
第五声——防护垫一包。
第六声——麻辣香包一个。
第七声——牙签一盒。
第八声——女士内裤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