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比这一,落星城的天还没亮,孟府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孟家猎场在落星城东郊十里外,是一片占地数百亩的山林平地,三面环山,一面接官道。平里这里是孟家子弟练功狩猎的场所,今却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场中央用青石垒起一座三尺高、十丈见方的擂台,四角着孟家的旗帜,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孟”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擂台正北方向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十几把椅子,是给族中长辈和贵客准备的。东西两侧是观战席,孟家各房的人早早地就到了,黑压压坐了一大片,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今年沈家会派人来看,城主府那边也有人来。”
“可不是嘛,荒古遗迹的名额关系到各大家族的利益,沈家和城主府当然要来看个清楚。”
“要我说,今年族比头名肯定是孟昊少爷。凝元境一层的修为,年轻一代里谁能比?”
“那可不。大房那边今年势头很猛,除了孟昊少爷,还有孟岩也是凝元境一层。前十名大房至少占一半。”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废物三少也报名了。”
“谁?孟渊?”
“可不就是他嘛。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报的名,一个淬体境三层的废物,上台不是送死吗?”
“啧啧啧,大房那边怕是故意的吧?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以后在孟家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类似的议论在观战席上此起彼伏,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孟家各房的子弟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话题几乎都围绕着两个人——孟昊和孟渊。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地底烂泥,放在一起议论,反差感本身就足够有话题性。
没有人注意到,在观战席最后排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旧袍的少年。
孟渊天没亮就到了。
他不想引人注目,所以从后门出了孟府,步行十里来到猎场,在观战席最后一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苏小小本想跟着来,被他拒绝了。
“你在家等着。”他是这样说的,“等我拿了名次回来,你再高兴。”
苏小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留在了家中。
此时孟渊坐在那里,双手抱,闭目养神。
周围人的议论他听得很清楚,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淬体境九层后期的修为在体内安静地流转,像一条沉睡的蛟龙。经过两天的巩固,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具新身体的力量。
和四天前相比,他强了不止十倍。
但这些,没有人知道。
辰时三刻,高台上的人开始陆续到场。
最先到的是孟家各房的话事人。二房的孟天林、三房的孟天风带着各自的亲信入座,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观战席,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是大房的人。
孟天海走在最前面,一身深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步伐稳健,面露微笑,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派头。他的身后跟着孟昊和孟岩,以及大房的七八个核心子弟。
孟昊穿着一身白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二品灵器“霜月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时和身旁的人说几句话,显得从容不迫。
但孟渊注意到,孟昊的目光在入场时飞快地扫过了观战席最后一排,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
那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在找孟渊。
他想确认孟渊来了没有。
孟渊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也没有迎上去,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孟昊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大步走向大房的席位。
“看来这个废物还是来了。”他在心中冷冷地想,“那就好。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孟家的未来是谁的。”
辰时四刻,孟天雄到场。
孟家家主的出现让全场安静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面容刚毅,一双虎目扫过全场,目光在观战席最后一排停顿了一瞬。
他也看到了孟渊。
孟渊的父亲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穿着旧袍的儿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知道孟渊为什么要来参加族比。在他看来,这无异于自取其辱。
但这是孟渊自己的选择,他没有理由阻止。
“或许……他是想证明什么。”孟天雄在心中想,然后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但这个世界,从来不看你想证明什么,只看你拿得出什么。”
他收回目光,走上高台,在主位上落座。
辰时六刻,贵客到。
沈家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面容端庄,气质清冷。她是沈家的大管事沈芸,筑基境初期的高手,在落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的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少年,一个少女。
少女正是沈怜星。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劲装,长发用一银色发带束起,显得英气勃勃。她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状态极好,一双杏眼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怜星,注意仪态。”沈芸低声提醒。
沈怜星撇了撇嘴,收敛了几分,但目光依然在观战席上搜寻。
她在找孟渊。
自从三天前在山中见过那一面之后,她就对这个“废物三少”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淬体境二阶妖兽,这种事她闻所未闻。她想知道,这个人在族比上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终于,她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穿着灰袍的身影。
孟渊正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沈怜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你真的来了。”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在沈家的观礼席上坐下,位置刚好能看到孟渊的侧脸。
城主府的人也到了。
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官服,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他是落星城城主赵天南的幕僚,姓周,人称周先生,专门负责替城主处理各种事务。
周先生的到来让孟天雄微微皱了皱眉。
往年族比,城主府最多派个管事来走走过场,今年却派了周先生,说明城主府对这次族比的重视程度不同以往。
“荒古遗迹……”孟天雄在心中默念,“看来今年里面有什么东西,让城主府也坐不住了。”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管家孟福低声说了几句。孟福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巳时正。
孟天雄站起身,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孟家族比,现在开始。”
全场肃静。
“族比规则如下,”孟天雄朗声道,“凡孟家十六岁以下、淬体境以上子弟,皆可参加。比试采用淘汰制,抽签决定对手,每场一局定胜负,以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为结束。最终前十名,将获得进入荒古遗迹的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此次族比,沈家和城主府的贵人都在场。你们的表现,不仅关系到个人荣辱,更关系到孟家的脸面。”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台下众人齐声应道。
“抽签开始。”
孟福捧着一个木箱走上擂台,箱中放着写有各人姓名的竹签。参加族比的孟家子弟依次上前抽签,有人面色紧张,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有成竹。
孟渊从最后一排站起来,走向擂台。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是孟家的其他子弟。那些人在经过他身边时,有人故意碰他一下,有人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有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像是看到了一团空气。
孟渊对这些视若无睹。
他从木箱中抽出一支竹签,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交给孟福登记。
孟福接过竹签,看到上面的名字时,眼神微微一变,抬头看了孟渊一眼。
孟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孟福低下头,将那个名字登记在册,手微微有些发抖。
抽签结束后,孟福将对阵表张贴在擂台一侧的告示牌上。
众人蜂拥而上,争相查看自己的对手。
然后,一阵嘈杂的议论声爆发了。
“第一轮,孟渊对孟虎?”
“孟虎?淬体境八层的那个孟虎?”
“这下有好戏看了。淬体境三层对淬体境八层,这差距也太大了。”
“废物三少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啧啧啧。”
“也不一定,万一孟虎手下留情呢?”
“手下留情?孟虎是大房的人,你觉得他会留情?”
孟昊坐在大房的席位上,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
安排孟渊对孟虎,正是他暗中作的。
他要让孟渊在第一轮就被打得体无完肤,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废物本不配姓孟。
他转头看向观战席最后一排,想看看孟渊脸上的表情——是恐惧、是愤怒、还是绝望?
但孟渊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那张年轻的面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强敌的少年,更像是一个在看戏的局外人。
孟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装。”他在心中冷哼了一声,“看你上了擂台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沈怜星也看到了对阵表上的名字。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孟渊,发现那个人居然还在闭目养神,好像完全没有把族比放在心上。
“淬体境八层对淬体境九层……不对,”她在心中盘算着,“他在山里的时候是淬体境七层,三天过去了,现在是……”
她不确定。
但以孟渊在山中展现出来的战斗能力,淬体境八层的孟虎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个抽签,怕是有人动了手脚。”沈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孟家大房的手,伸得够长的。”
沈怜星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孟渊身上收了回来。
她不需要替他担心。
她要做的,只是看着。
看着这出好戏,如何上演。
孟家偏院的厨房里,苏小小蹲在灶台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老天爷,菩萨,,山神……不管你是谁,求你少爷平安无事,不要受伤,不要被别人欺负。小小给您磕头了。”
她对着灶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磕得生疼。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生火做饭。
“少爷比完回来一定饿了。”她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自言自语,“得做好吃的……”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在笑。
“少爷说过,等他拿了名次回来,让我高兴。”
“少爷从不骗人。”
“他一定会的。”
猎场上。
第一场比试即将开始。
两名孟家弟子率先登上擂台,一个是二房的孟远,一个是三房的孟川,都是淬体境七层的修为。两人打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孟远以一招之差获胜,赢得了全场第一声喝彩。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着,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获胜后昂首挺地走下擂台,有人落败后垂头丧气地被抬下去。
孟昊在第五场出场,对手是三房的一个淬体境八层的弟子。
他只出了一剑。
霜月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对手手中的兵器被震飞,整个人后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哗然。
凝元境一层的实力,在淬体境中完全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孟昊收剑回鞘,面带微笑,朝高台上的长辈们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目光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扫过了最后一排。
孟渊依旧闭着眼睛。
孟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了。
“第十一场:孟渊对孟虎。”
孟福的声音在场上响起。
全场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观战席最后一排,想看看那个废物三少会是什么反应。
孟渊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
他没有带锈剑。
锈剑在山中猎时已经彻底报废了,剑刃上的缺口比刀刃还多,连砍柴都用不了。他把锈剑留在了偏院,空手走上了擂台。
看到他没有带武器,观众席上又是一阵哄笑。
“连剑都不带?这是上去认输的吗?”
“认输多没意思,好歹被打两下再认输嘛。”
“哈哈哈……”
孟虎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他十八岁,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双臂比常人大腿还粗。他的武器是一对铜锤,每个重达百斤,普通人提都提不动,他单手就能轮起来。
淬体境八层,力量型修士,在孟家年轻一代中排名前十五。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走上擂台的孟渊,眼中满是轻蔑。
“三少爷,”孟虎笑了一声,声音瓮声瓮气的,“我劝你还是认输吧。拳脚无眼,万一伤了你的贵体,我可担待不起。”
孟渊走上擂台,站在孟虎对面,距离三丈。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孟虎,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孟虎被这种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这个废物三少今天有点不对劲——以前的孟渊看到他,要么低着头不敢看,要么眼神里全是恐惧。今天这个孟渊,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就像是他本不存在一样。
这让孟虎很不爽。
一个废物,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既然你不认输,”孟虎抡起铜锤,狞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开始!”
孟福的声音刚落,孟虎就冲了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踩出沉闷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擂台微微颤抖。铜锤在他手中呼啸着砸向孟渊的脑袋,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这一锤,他用了全力。
他要一招就把这个废物打下擂台。
所有人都以为孟渊要被这一锤砸飞了。
沈怜星的手微微攥紧了扶手。
孟昊的嘴角微微上扬。
孟天雄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擂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然后——
孟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抬起手。
他只是向左侧迈出了一步。
一步,仅仅一步。
铜锤擦着他的右肩砸了下去,锤头砸在擂台的石板上,碎石飞溅,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孟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孟渊能躲开这一锤。
他本以为这个废物会被吓傻,站在原地挨打。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他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前倾了一瞬——就那么一瞬间。
孟渊出手了。
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从下方向上斜撩,四指并拢如刀,精准地击中了孟虎的手腕。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手腕关节脱臼的声音。
孟虎发出一声惨叫,右手的铜锤脱手飞出,砸在擂台边缘,震得烟尘四起。
但这还没完。
孟渊的左手在同一时刻击中了孟虎的腋下——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那里没有肌肉保护,神经密集,被击中的疼痛足以让一个壮汉瞬间失去战斗力。
孟虎感觉右半边身体一麻,像是有千万针同时扎了进去。他的腿一软,庞大的身体开始倾斜。
孟渊没有给他倒下的机会。
他一步跨入孟虎的中门,右肩顶住孟虎的口,整个人像一张弓一样蓄力,然后猛然弹开。
“砰——”
孟虎那将近两百斤的身体被这一记铁山靠撞得飞出擂台,重重地砸在擂台外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躺在那里,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从孟虎出手到被击飞,前后不到两个呼吸。
淬体境八层的孟虎,被淬体境三层的废物三少,一招击飞?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的那个少年。
他站在擂台中央,灰袍上沾了一些灰尘,但没有任何伤痕。他的呼吸平稳,表情平静,好像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甚至没有流一滴汗。
“胜者,孟渊。”
孟福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发抖。
他当了三十年管家,主持过无数次族比,从没见过这种事。
不可能。
淬体境三层打淬体境八层,怎么可能赢?就算赢,也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
除非……除非他本不是淬体境三层。
观众席上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孟虎怎么飞出去了?”
“我没看清……他用了什么招数?”
“不可能!孟渊不是废物吗?他不是淬体境三层吗?”
“淬体境三层能把孟虎打成这样?你信吗?”
“他刚才出手的速度……那是淬体境三层能做到的?”
“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观战席上,孟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霜月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淬体境三层?
刚才那个速度和力量,绝对不是淬体境三层。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孟天海。
孟天海的脸上也失去了往的从容,眉头紧锁,眼神阴沉。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孟岩坐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是大房年轻一代的第二高手,凝元境一层,仅次于孟昊。他本想今天在族比中好好表现,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孟渊身上。
“那个废物……”他咬着牙低声说,“一直在藏?”
高台上,孟天雄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懂了。
不是孟虎太弱,而是孟渊太强。
从躲闪到反击,从发力到控制,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厘之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那不是靠蛮力能做到的,而是靠无数次实战积累的经验和本能。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种战斗经验?
他看着擂台上的孟渊,心中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个儿子,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沈怜星坐在沈家的观礼席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孟渊不会输,但没想到会赢得这么净利落。
淬体境九层。
她在孟渊出手的那一瞬间就看出了他的真实修为——淬体境九层。
三天前在山里还是淬体境七层,这才几天,就九层了?
“有意思。”她轻声说,杏眼中光芒闪烁,“越来越有意思了。”
城主的周先生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孟渊身上停留了很久。
擂台上,孟渊转身走下台阶。
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经过孟昊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丈。
孟昊看着他,目光阴沉。
他看着孟昊,目光平静。
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孟渊继续往前走,穿过人群,回到观战席最后一排,在角落里坐下,又闭上了眼睛。
好像刚才那场比试,本不值得他多费一丝心神。
孟昊坐在那里,手中的剑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是金属被捏得变形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