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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道吞渊》 · 朱锐之

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52

族比这一,落星城的天还没亮,孟府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孟家猎场在落星城东郊十里外,是一片占地数百亩的山林平地,三面环山,一面接官道。平里这里是孟家子弟练功狩猎的场所,今却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场中央用青石垒起一座三尺高、十丈见方的擂台,四角着孟家的旗帜,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孟”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擂台正北方向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十几把椅子,是给族中长辈和贵客准备的。东西两侧是观战席,孟家各房的人早早地就到了,黑压压坐了一大片,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今年沈家会派人来看,城主府那边也有人来。”

“可不是嘛,荒古遗迹的名额关系到各大家族的利益,沈家和城主府当然要来看个清楚。”

“要我说,今年族比头名肯定是孟昊少爷。凝元境一层的修为,年轻一代里谁能比?”

“那可不。大房那边今年势头很猛,除了孟昊少爷,还有孟岩也是凝元境一层。前十名大房至少占一半。”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废物三少也报名了。”

“谁?孟渊?”

“可不就是他嘛。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报的名,一个淬体境三层的废物,上台不是送死吗?”

“啧啧啧,大房那边怕是故意的吧?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以后在孟家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类似的议论在观战席上此起彼伏,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孟家各房的子弟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话题几乎都围绕着两个人——孟昊和孟渊。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地底烂泥,放在一起议论,反差感本身就足够有话题性。

没有人注意到,在观战席最后排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旧袍的少年。

孟渊天没亮就到了。

他不想引人注目,所以从后门出了孟府,步行十里来到猎场,在观战席最后一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苏小小本想跟着来,被他拒绝了。

“你在家等着。”他是这样说的,“等我拿了名次回来,你再高兴。”

苏小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留在了家中。

此时孟渊坐在那里,双手抱,闭目养神。

周围人的议论他听得很清楚,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淬体境九层后期的修为在体内安静地流转,像一条沉睡的蛟龙。经过两天的巩固,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具新身体的力量。

和四天前相比,他强了不止十倍。

但这些,没有人知道。

辰时三刻,高台上的人开始陆续到场。

最先到的是孟家各房的话事人。二房的孟天林、三房的孟天风带着各自的亲信入座,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观战席,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是大房的人。

孟天海走在最前面,一身深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步伐稳健,面露微笑,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派头。他的身后跟着孟昊和孟岩,以及大房的七八个核心子弟。

孟昊穿着一身白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二品灵器“霜月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时和身旁的人说几句话,显得从容不迫。

但孟渊注意到,孟昊的目光在入场时飞快地扫过了观战席最后一排,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

那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在找孟渊。

他想确认孟渊来了没有。

孟渊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也没有迎上去,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孟昊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大步走向大房的席位。

“看来这个废物还是来了。”他在心中冷冷地想,“那就好。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孟家的未来是谁的。”

辰时四刻,孟天雄到场。

孟家家主的出现让全场安静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面容刚毅,一双虎目扫过全场,目光在观战席最后一排停顿了一瞬。

他也看到了孟渊。

孟渊的父亲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穿着旧袍的儿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知道孟渊为什么要来参加族比。在他看来,这无异于自取其辱。

但这是孟渊自己的选择,他没有理由阻止。

“或许……他是想证明什么。”孟天雄在心中想,然后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但这个世界,从来不看你想证明什么,只看你拿得出什么。”

他收回目光,走上高台,在主位上落座。

辰时六刻,贵客到。

沈家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面容端庄,气质清冷。她是沈家的大管事沈芸,筑基境初期的高手,在落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的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少年,一个少女。

少女正是沈怜星。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劲装,长发用一银色发带束起,显得英气勃勃。她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状态极好,一双杏眼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怜星,注意仪态。”沈芸低声提醒。

沈怜星撇了撇嘴,收敛了几分,但目光依然在观战席上搜寻。

她在找孟渊。

自从三天前在山中见过那一面之后,她就对这个“废物三少”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淬体境二阶妖兽,这种事她闻所未闻。她想知道,这个人在族比上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终于,她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穿着灰袍的身影。

孟渊正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沈怜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你真的来了。”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在沈家的观礼席上坐下,位置刚好能看到孟渊的侧脸。

城主府的人也到了。

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官服,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他是落星城城主赵天南的幕僚,姓周,人称周先生,专门负责替城主处理各种事务。

周先生的到来让孟天雄微微皱了皱眉。

往年族比,城主府最多派个管事来走走过场,今年却派了周先生,说明城主府对这次族比的重视程度不同以往。

“荒古遗迹……”孟天雄在心中默念,“看来今年里面有什么东西,让城主府也坐不住了。”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管家孟福低声说了几句。孟福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巳时正。

孟天雄站起身,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孟家族比,现在开始。”

全场肃静。

“族比规则如下,”孟天雄朗声道,“凡孟家十六岁以下、淬体境以上子弟,皆可参加。比试采用淘汰制,抽签决定对手,每场一局定胜负,以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为结束。最终前十名,将获得进入荒古遗迹的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此次族比,沈家和城主府的贵人都在场。你们的表现,不仅关系到个人荣辱,更关系到孟家的脸面。”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台下众人齐声应道。

“抽签开始。”

孟福捧着一个木箱走上擂台,箱中放着写有各人姓名的竹签。参加族比的孟家子弟依次上前抽签,有人面色紧张,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有成竹。

孟渊从最后一排站起来,走向擂台。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是孟家的其他子弟。那些人在经过他身边时,有人故意碰他一下,有人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有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像是看到了一团空气。

孟渊对这些视若无睹。

他从木箱中抽出一支竹签,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交给孟福登记。

孟福接过竹签,看到上面的名字时,眼神微微一变,抬头看了孟渊一眼。

孟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孟福低下头,将那个名字登记在册,手微微有些发抖。

抽签结束后,孟福将对阵表张贴在擂台一侧的告示牌上。

众人蜂拥而上,争相查看自己的对手。

然后,一阵嘈杂的议论声爆发了。

“第一轮,孟渊对孟虎?”

“孟虎?淬体境八层的那个孟虎?”

“这下有好戏看了。淬体境三层对淬体境八层,这差距也太大了。”

“废物三少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啧啧啧。”

“也不一定,万一孟虎手下留情呢?”

“手下留情?孟虎是大房的人,你觉得他会留情?”

孟昊坐在大房的席位上,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

安排孟渊对孟虎,正是他暗中作的。

他要让孟渊在第一轮就被打得体无完肤,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废物本不配姓孟。

他转头看向观战席最后一排,想看看孟渊脸上的表情——是恐惧、是愤怒、还是绝望?

但孟渊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那张年轻的面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强敌的少年,更像是一个在看戏的局外人。

孟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装。”他在心中冷哼了一声,“看你上了擂台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沈怜星也看到了对阵表上的名字。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孟渊,发现那个人居然还在闭目养神,好像完全没有把族比放在心上。

“淬体境八层对淬体境九层……不对,”她在心中盘算着,“他在山里的时候是淬体境七层,三天过去了,现在是……”

她不确定。

但以孟渊在山中展现出来的战斗能力,淬体境八层的孟虎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个抽签,怕是有人动了手脚。”沈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孟家大房的手,伸得够长的。”

沈怜星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孟渊身上收了回来。

她不需要替他担心。

她要做的,只是看着。

看着这出好戏,如何上演。

孟家偏院的厨房里,苏小小蹲在灶台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老天爷,菩萨,,山神……不管你是谁,求你少爷平安无事,不要受伤,不要被别人欺负。小小给您磕头了。”

她对着灶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磕得生疼。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生火做饭。

“少爷比完回来一定饿了。”她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自言自语,“得做好吃的……”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在笑。

“少爷说过,等他拿了名次回来,让我高兴。”

“少爷从不骗人。”

“他一定会的。”

猎场上。

第一场比试即将开始。

两名孟家弟子率先登上擂台,一个是二房的孟远,一个是三房的孟川,都是淬体境七层的修为。两人打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孟远以一招之差获胜,赢得了全场第一声喝彩。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着,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获胜后昂首挺地走下擂台,有人落败后垂头丧气地被抬下去。

孟昊在第五场出场,对手是三房的一个淬体境八层的弟子。

他只出了一剑。

霜月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对手手中的兵器被震飞,整个人后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哗然。

凝元境一层的实力,在淬体境中完全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孟昊收剑回鞘,面带微笑,朝高台上的长辈们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目光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扫过了最后一排。

孟渊依旧闭着眼睛。

孟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了。

“第十一场:孟渊对孟虎。”

孟福的声音在场上响起。

全场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观战席最后一排,想看看那个废物三少会是什么反应。

孟渊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

他没有带锈剑。

锈剑在山中猎时已经彻底报废了,剑刃上的缺口比刀刃还多,连砍柴都用不了。他把锈剑留在了偏院,空手走上了擂台。

看到他没有带武器,观众席上又是一阵哄笑。

“连剑都不带?这是上去认输的吗?”

“认输多没意思,好歹被打两下再认输嘛。”

“哈哈哈……”

孟虎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他十八岁,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双臂比常人大腿还粗。他的武器是一对铜锤,每个重达百斤,普通人提都提不动,他单手就能轮起来。

淬体境八层,力量型修士,在孟家年轻一代中排名前十五。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走上擂台的孟渊,眼中满是轻蔑。

“三少爷,”孟虎笑了一声,声音瓮声瓮气的,“我劝你还是认输吧。拳脚无眼,万一伤了你的贵体,我可担待不起。”

孟渊走上擂台,站在孟虎对面,距离三丈。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孟虎,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孟虎被这种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这个废物三少今天有点不对劲——以前的孟渊看到他,要么低着头不敢看,要么眼神里全是恐惧。今天这个孟渊,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就像是他本不存在一样。

这让孟虎很不爽。

一个废物,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既然你不认输,”孟虎抡起铜锤,狞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开始!”

孟福的声音刚落,孟虎就冲了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踩出沉闷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擂台微微颤抖。铜锤在他手中呼啸着砸向孟渊的脑袋,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这一锤,他用了全力。

他要一招就把这个废物打下擂台。

所有人都以为孟渊要被这一锤砸飞了。

沈怜星的手微微攥紧了扶手。

孟昊的嘴角微微上扬。

孟天雄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擂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然后——

孟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抬起手。

他只是向左侧迈出了一步。

一步,仅仅一步。

铜锤擦着他的右肩砸了下去,锤头砸在擂台的石板上,碎石飞溅,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孟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孟渊能躲开这一锤。

他本以为这个废物会被吓傻,站在原地挨打。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他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前倾了一瞬——就那么一瞬间。

孟渊出手了。

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从下方向上斜撩,四指并拢如刀,精准地击中了孟虎的手腕。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手腕关节脱臼的声音。

孟虎发出一声惨叫,右手的铜锤脱手飞出,砸在擂台边缘,震得烟尘四起。

但这还没完。

孟渊的左手在同一时刻击中了孟虎的腋下——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那里没有肌肉保护,神经密集,被击中的疼痛足以让一个壮汉瞬间失去战斗力。

孟虎感觉右半边身体一麻,像是有千万针同时扎了进去。他的腿一软,庞大的身体开始倾斜。

孟渊没有给他倒下的机会。

他一步跨入孟虎的中门,右肩顶住孟虎的口,整个人像一张弓一样蓄力,然后猛然弹开。

“砰——”

孟虎那将近两百斤的身体被这一记铁山靠撞得飞出擂台,重重地砸在擂台外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躺在那里,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从孟虎出手到被击飞,前后不到两个呼吸。

淬体境八层的孟虎,被淬体境三层的废物三少,一招击飞?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的那个少年。

他站在擂台中央,灰袍上沾了一些灰尘,但没有任何伤痕。他的呼吸平稳,表情平静,好像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甚至没有流一滴汗。

“胜者,孟渊。”

孟福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发抖。

他当了三十年管家,主持过无数次族比,从没见过这种事。

不可能。

淬体境三层打淬体境八层,怎么可能赢?就算赢,也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

除非……除非他本不是淬体境三层。

观众席上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孟虎怎么飞出去了?”

“我没看清……他用了什么招数?”

“不可能!孟渊不是废物吗?他不是淬体境三层吗?”

“淬体境三层能把孟虎打成这样?你信吗?”

“他刚才出手的速度……那是淬体境三层能做到的?”

“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观战席上,孟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霜月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淬体境三层?

刚才那个速度和力量,绝对不是淬体境三层。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孟天海。

孟天海的脸上也失去了往的从容,眉头紧锁,眼神阴沉。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孟岩坐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是大房年轻一代的第二高手,凝元境一层,仅次于孟昊。他本想今天在族比中好好表现,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孟渊身上。

“那个废物……”他咬着牙低声说,“一直在藏?”

高台上,孟天雄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懂了。

不是孟虎太弱,而是孟渊太强。

从躲闪到反击,从发力到控制,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厘之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那不是靠蛮力能做到的,而是靠无数次实战积累的经验和本能。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种战斗经验?

他看着擂台上的孟渊,心中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个儿子,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沈怜星坐在沈家的观礼席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孟渊不会输,但没想到会赢得这么净利落。

淬体境九层。

她在孟渊出手的那一瞬间就看出了他的真实修为——淬体境九层。

三天前在山里还是淬体境七层,这才几天,就九层了?

“有意思。”她轻声说,杏眼中光芒闪烁,“越来越有意思了。”

城主的周先生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孟渊身上停留了很久。

擂台上,孟渊转身走下台阶。

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经过孟昊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丈。

孟昊看着他,目光阴沉。

他看着孟昊,目光平静。

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孟渊继续往前走,穿过人群,回到观战席最后一排,在角落里坐下,又闭上了眼睛。

好像刚才那场比试,本不值得他多费一丝心神。

孟昊坐在那里,手中的剑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是金属被捏得变形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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