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清晨,孟渊是被一阵鸟鸣声吵醒的。
山洞外的天色刚刚泛白,晨雾在林间弥漫,像是给整座山林披上了一层薄纱。火堆已经熄灭,余烬中还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孟渊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舒畅。
淬体境四层中期的修为在体内流转,虽然还算不上强大,但比起两天前那个弱不禁风的废物三少,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今天往深处走走。”他在心里对渊婆婆说。
“深处?”渊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连二阶妖兽都打不过,往深处找死?”
“谁说我要打二阶?”孟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找一阶巅峰的打。淬体境四层打一阶巅峰,赢了能突破,输了……也不会死得太快。”
“……”渊婆婆沉默了一息,“你这小崽子的逻辑,婆婆我竟然无法反驳。”
孟渊没有再说什么,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两块粮,便背着锈剑离开了山洞。
今天的计划是继续猎妖兽,目标是三头一阶上品,或者一头一阶巅峰。
按照昨晚的估算,一头一阶上品妖兽的吞噬,大约相当于他苦修三天的成果。如果今天能猎到两头,他就能突破到淬体境五层。
三天后族比开始,他至少需要淬体境六层才能在族比中站稳脚跟。
淬体境六层,意味着他要在这三天内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
这在别人看来是天方夜谭。
但孟渊知道,有吞渊秘典在,这不是梦。
他沿着昨天的路线继续向北。
落星山脉的外围区域,一阶妖兽比较密集,但一阶上品以上的就需要往深处走一些了。好在山脉外围和深处的分界线并不明显,只要他不踏入二阶妖兽的领地,就不会有太大危险。
“前世的经验告诉我,一阶巅峰妖兽的领地通常会有明显的标记。”孟渊在心中回想着前世的记忆,“猛兽的粪便、抓痕、气味圈……找到这些,就能找到目标。”
他放慢脚步,开始仔细搜寻地面和树上的痕迹。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发现了一处目标。
一棵巨大的橡树树上,有一道道深深的爪痕,从树一直延伸到两米高的位置。爪痕很深,说明妖兽的力量不小;爪痕的边缘已经有些枯,说明不是今天留下的,但也不会太久。
“一阶巅峰,铁背狼王,或者裂地熊。”渊婆婆判断道。
孟渊蹲下身,仔细观察树处的几撮毛发。
灰黑色,粗硬,和昨天那头铁背狼很像,但更粗、更长。
“铁背狼王。”他下了定论,“群居妖兽,狼王身边至少有十几头普通铁背狼。不能直接打,得先清场。”
渊婆婆赞了一声:“经验丰富。一般人看到狼王的痕迹就直接上了,你还能想到先处理狼群。”
孟渊没有回应,开始在附近搜寻狼群的踪迹。
铁背狼是群居动物,通常以十到二十头为一群,由一头狼王统领。狼王的实力在一阶巅峰到二阶初品之间,而普通狼的实力在一阶中品到一阶上品不等。
如果贸然冲进狼群的领地,就算是凝元境的修士也有去无回。
但孟渊有办法。
前世他在化神境之前,曾在妖兽山脉中生活了整整三年,对妖兽的习性和弱点了如指掌。
铁背狼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领地意识极强,但对领地外的动静反应较慢。如果能引一部分狼出领地,在领地外解决,就不会惊动整个狼群。
这叫“分而治之”。
孟渊在狼群领地外围的一处水源旁停下,开始布置陷阱。
他从不远处割来一大捆野草,用锈剑削成细条,编成几绳索。然后将绳索的一头系在灌木丛上,另一头埋进土里,做成简易的绊索。
陷阱很简单,但对于智力低下的妖兽来说足够了。
然后他找了一株气味浓郁的“引妖草”,揉碎了涂抹在自己身上。
引妖草的气味对妖兽有极强的吸引力,尤其是一阶妖兽,闻到这种气味就会失去理智,疯狂地追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
孟渊深吸一口气,朝着狼群领地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不到百步,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低吼声。
三头铁背狼,从灌木丛中窜出,六只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一阶中品。
孟渊没有退,反而朝它们挥了挥手,转身就跑。
三头铁背狼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这就是妖兽和人的区别——人遇到陷阱会思考,妖兽不会。它们看到猎物逃跑,本能地就会追。
孟渊跑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三头狼触手可及的距离。他要的不是甩掉它们,而是把它们引到陷阱区。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嗖——”
孟渊在最后一刻猛然加速,像一个猎豹般窜过了陷阱区。
三头铁背狼紧随其后,它们的爪子踩上了埋在土里的绳索——
“砰、砰、砰——”
三头狼几乎同时被绊倒,巨大的惯性让它们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摔得七荤八素。
孟渊转过身,提着锈剑冲了回去。
第一剑,刺入最近那头狼的左眼,直穿大脑。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抽搐着断了气。
第二剑,从第二头狼的下颚刺入,贯穿头骨。剑的时候,带出一蓬血雾。
第三头狼已经爬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朝孟渊扑来。
孟渊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
在狼嘴即将咬到他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左手一把抓住狼脖子上的皮毛,借力翻身跃上狼背。锈剑从狼的后颈刺入,一剑毙命。
三剑,三头狼。
整个过程不到五个呼吸。
孟渊从狼背上跳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开始吞噬。
三头一阶中品铁背狼,吞噬完毕。
修为攀升——
淬体境四层后期。
四层巅峰。
“还差一点就能突破五层了。”孟渊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元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再来一波,应该就够了。
他如法炮制,继续引狼。
第二次引来四头,第三次引来三头,第四次引来了五头。
一个上午的时间,孟渊击了十几头铁背狼,修为突破了淬体境五层初期,直五层中期。
狼群被他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几头狼已经不敢再追了。
但狼王始终没有出现。
“不对劲。”孟渊皱起眉头,“铁背狼王应该早就感应到了领地被入侵,为什么不出来?”
“也许……”渊婆婆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它遇到了别的东西。”
孟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能让一阶巅峰的狼王都忌惮不敢出面的东西,至少也是二阶妖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孟渊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铁背狼王的声音。
那是——
“裂地熊。”渊婆婆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凝重,“二阶初品妖兽。小崽子,该跑了。”
孟渊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幽深如渊。
“二阶初品,实力相当于人类筑基境的修士。”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我现在淬体境五层,差了两个大境界,十几个小境界。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胜算。”
“那你还不跑?”渊婆婆急了。
“但裂地熊有一个弱点。”孟渊说。
渊婆婆愣了一下:“什么弱点?”
“笨。”
“……”
孟渊没有再多解释,他已经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不是送死,而是赌一个可能。
裂地熊虽然实力强大,但智力低下,反应迟钝,攻击方式单一。如果作得当,未必不能以巧取胜。
当然,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一头二阶妖兽的吞噬,足以让他连升两到三级。
赌输了……这具身体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但孟渊不在乎。
前世他能从一介散修走到化神巅峰,靠的就是这种“敢赌”的劲头。不是盲目的赌,而是基于经验的、有底气的赌。
像下棋。
你知道对手的每一步可能怎么走,就能提前算好应对的招数。
裂地熊,他前世过不下百头。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种妖兽。
穿过一片倒伏的树林,孟渊看到了那只庞然大物。
裂地熊,体长近三丈,浑身覆盖着棕黑色的硬毛,一双前掌大如蒲扇,一掌拍下去能把一块巨石拍成齑粉。它正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脚边躺着几具铁背狼的尸体,嘴里还叼着半截狼腿。
正是它闯入了狼群的领地,把狼王吓得不敢出来。
孟渊蹲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裂地熊。
它在吃东西,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食物上。
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但孟渊没有急着出手,他在等——等裂地熊把嘴里的食物吃完,抬头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它的视线会有一个短暂的盲区。
“锈剑太钝,破不开裂地熊的防御。”渊婆婆提醒道,“你拿什么打?”
孟渊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小包。
打开,里面是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昨晚他在山洞里用锈剑削出来的,一共二十四,每一都淬了双尾蝎的毒。
双尾蝎的毒,对裂地熊这种皮糙肉厚的妖兽效果有限,但如果刺中眼睛、嘴巴、或者伤口,毒性就能发挥作用。
“你打算用针扎它?”渊婆婆的语气有些微妙,“婆婆我说你莽,你偏要智取;说智取,你又拿出这么……这么……柔弱的手段。”
“以弱胜强,靠的不是蛮力。”孟渊淡淡地说,“是耐心。”
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裂地熊终于吃完了那半截狼腿,抬起头,打了一个饱嗝。
就是现在。
孟渊屈指一弹,一枚银针飞出,无声无息地刺入了裂地熊左眼的眼睑。
不是眼球,是眼睑——针太细,直接刺眼球会被眼皮挡住;刺眼睑,针尖刚好能碰到眼球表面,把毒素渗进去。
裂地熊感觉到左眼一阵刺痛,猛地甩头,发出愤怒的咆哮。它的视力开始模糊——毒素起了作用。
但它没有发现孟渊的位置。
它以为是树林中的飞虫叮咬,没有在意,继续低头啃食地上的狼尸。
孟渊又等了一炷香。
第二针,右眼眼睑。
裂地熊又甩了甩头,咆哮了两声,还是没有在意。
第三针,鼻孔内壁。
第四针,耳廓内侧。
第五针,第六针,第七针……
孟渊一一地射着,每一针都精准地命中裂地熊最薄弱的部位。裂地熊开始烦躁起来,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浑身上下到处在痛,到处在痒,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咬它。
它开始狂暴。
巨大的熊掌疯狂地拍打着四周的树木,一棵棵大树在它的掌下断裂、倒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
孟渊在树枝间跳跃,始终保持在裂地熊的攻击范围之外。
他在消耗它的体力。
裂地熊虽然力量恐怖,但耐力是它的短板。这种狂暴状态最多持续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它就会陷入短暂的力竭。
半柱香后,裂地熊的咆哮声渐渐低了下去,巨大的身体开始摇晃,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毒素也开始发挥作用——它的双眼已经几乎看不见了,视力模糊到了只能勉强分辨光影的程度。
它开始慌了。
一头慌了神的妖兽,比一头愤怒的妖兽更容易对付。
孟渊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裂地熊身后三丈处。
他没有再躲,而是提着锈剑,大步走向裂地熊的后背。
裂地熊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威胁,猛地转身,但它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转身的方向偏了将近九十度,后脑完全暴露在孟渊面前。
孟渊加快了速度。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裂地熊本无法通过脚步声判断他的位置。
两丈。
一丈。
五步。
孟渊跃起。
手中的锈剑被他当成了投枪,用尽全力掷出,精准地刺入了裂地熊的后颈——那个连接头颅和脊柱的薄弱位置。
“噗——”
锈剑刺入半尺深,卡在了骨缝中。
裂地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砸得地面都在颤抖。但它没有死,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孟渊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锈剑的剑柄,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压。
锈剑一寸一寸地深入,将脊柱钉穿。
裂地熊的四肢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孟渊松开剑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脱力。
淬体境五层,越两个大境界击二阶妖兽——他做到了。
“漂亮。”渊婆婆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小崽子,你这胆量和手段,婆婆我服了。”
孟渊没有回答,蹲下身,将手按在裂地熊的尸体上。
吞噬。
裂地熊的尸体开始萎缩。
血肉、筋骨、妖丹、一切精华——全部被石珠吞噬,化作一股股精纯的元气涌入孟渊体内。
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孟渊的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淬体境五层中期。
五层后期。
五层巅峰。
六层。
六层中期。
六层后期。
六层巅峰。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淬体境七层。
裂地熊的尸体化作了灰烬,风一吹,散得净净。
孟渊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缓缓攥紧了拳头。
淬体境七层。
比预期还要好。
“一头二阶妖兽,直接让你从五层跳到了七层。”渊婆婆的语气有些微妙,“你要是再猎几头二阶,是不是就直接筑基了?”
“二阶妖兽不是大白菜。”孟渊摇了摇头,“裂地熊是因为太笨才能被我击,换个敏捷型的二阶妖兽,我现在这个修为,十个都不够死的。”
“知道的。”渊婆婆笑了笑,“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错。”
孟渊没有再说话,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午后了。
他还有三天时间。
猎要继续,但不能再用这种拼命的方式了。稳妥一些,多猎几头一阶巅峰,比冒险猎二阶更划算。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喂——你果然在这里!”
孟渊转过头。
沈怜星从树林中走出来,左手还缠着绷带,右手提着一把细长的灵剑。她的衣服上沾了些泥土和树叶,但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脸上的苍白比昨天好了许多。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沈家的服饰,应该是沈家的子弟。
“你怎么找到我的?”孟渊皱了皱眉。
“找你?”沈怜星歪了歪头,那双杏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谁说我在找你?我就是路过。”
路过。
孟渊看了看四周——这里距离他昨天救沈怜星的地方至少隔了三四座山头。
路过?
站在沈怜星身后的那个少年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姐,我们就是来找——”
“闭嘴。”沈怜星头也不回地说。
少年立刻闭上了嘴。
孟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你找我什么事?”他问。
沈怜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把满是缺口的锈剑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用的是……锈剑?”
“嗯。”
“用它了双尾蝎?”
“嗯。”
“还用它了裂地熊?”沈怜星指了指地上那片还在冒烟的灰烬——裂地熊留下的痕迹。
孟渊沉默了一息。
他本以为没有人会知道裂地熊的死,毕竟他吞噬了尸体,什么都没留下。但沈怜星显然已经来过这里,看到了战斗的痕迹。
“你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沈怜星点头,“我在那边山上。”她朝北边的一座山峰指了指,“看到你一个人在跟裂地熊打。说实话,刚开始我以为你要死了。”
“后来呢?”
“后来……”沈怜星的嘴角微微翘起,“你没死。”
她顿了顿,补充道:“淬体境的修为,了二阶妖兽。这种事我活了十四年,第一次见。”
孟渊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沈怜星想什么。他们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素不相识。她找到他,说这些话,一定有目的。
“说吧,”他直截了当地开口,“你想什么?”
沈怜星被他这么直接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像之前那样带着狡黠,而是一种真诚的、坦荡的笑。
“你的名字。”她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孟渊。”
沈怜星的笑容凝固了。
“孟渊?”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孟家的……那个孟渊?”
孟家的废物三少,落星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沈怜星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但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能裂地熊的人,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废物。
“哪个孟渊?”她又问了一遍,语气认真了许多。
“你觉得是哪个,就是哪个。”孟渊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怜星叫住了他,犹豫了一下,“孟家的族比,你会参加吗?”
孟渊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她:“会。”
“那到时候见。”沈怜星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孟渊没有回应,大步走进了密林。
沈怜星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小姐,”身后的少女小声问,“他就是那个……孟家的废物三少?”
“废物?”沈怜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还在隐隐发痛的伤口,又想起那双尾蝎被一剑贯穿的模样,“你见过能用锈剑二阶妖兽的废物?”
少女摇了摇头。
“走吧,”沈怜星转身往回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去看孟家的族比。”
“可是小姐小姐,”少年追上去,“您不是一直觉得孟家那个婚约很烦人吗?那个孟渊不就是您那个婚约对象吗?您怎么好像还挺有兴趣的样子?”
沈怜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杏眼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赵四,你是不是最近皮痒了?”
少年赵四立刻闭上了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沈怜星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婚约?”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如果婚约对象是他……也许没那么讨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掐灭了。
“我在想什么?”她使劲摇了摇头,“一个婚约而已,又不能当饭吃。”
但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步子,又轻快了几分。
树林中,孟渊并不知道沈怜星在想什么。
他正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刚才那个女人,就是沈家的沈怜星?”渊婆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八卦的味道,“长得还不错嘛。”
“跟修行无关的事,不要讨论。”孟渊面无表情地在心中说。
“怎么没有关?”渊婆婆嘿嘿一笑,“你和她有婚约,这不就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劫难吗?”
“婚约是家族的安排,跟我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渊婆婆嗤笑一声,“那你刚才为什么出手救她?”
孟渊沉默了。
他确实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也许只是顺手。”他说。
“顺手?”渊婆婆的笑意更浓了,“你在树上看了一炷香才出手,这叫顺手?”
孟渊不再回答,加快了脚步。
他想把这件事忘掉。
但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沈怜星那双明亮的杏眼,和她嘴角那个狡黠的笑。
“麻烦。”他低声说。
但麻烦不麻烦,都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三天后的族比,才是眼前最大的麻烦。
他必须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
强到让所有嘲笑他的人都闭上嘴。
强到让那个给他下药十年的人,付出代价。
密林中,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的脚步坚定,眼神沉静,像一把正在被淬炼的剑。
而在很远很远的落星城中,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风暴的中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