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侦探坐在车里，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手心全是汗。电话那头，刘小丽的声音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往外蹦字。
“有问题？什么问题？！我管他简不简单！我就是要他的黑料！出轨、嫖娼、赌博、欠债，什么都行！你给我查！查出来我给你加钱！”
周侦探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刘女士，这人……真不好查。我查了身份证、退伍证、社保记录、银行卡流水，都净得离谱。他过去两年一片空白，当兵记录只到2014年，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且他当兵的那个部队……”
“我不管他当的什么兵！”刘小丽打断他，“你就告诉我，能不能查到黑料！能，还是不能！”
周侦探沉默了。他侦探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案子。陈墨这人，明面上净得像张白纸，但暗地里……他总觉得水很深。
“刘女士，”他斟酌着用词，“我建议您换个思路。也许陈墨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黑料。您女儿既然喜欢，不如……”
“不行！”刘小丽声音又拔高一个八度，“我女儿绝对不能嫁给一个穷保镖！月薪八千，租房子住，骑电动车，这种人有什么前途？我给她找的那些富二代，哪个不比这个强？”
周侦探心说：您女儿要真能嫁给陈墨，恐怕是您高攀了。但他不敢说，只能继续劝：“可是刘女士，查不到的东西，我也不能凭空捏造啊。而且……”
“十万！”刘小丽突然说。
周侦探一愣：“什么？”
“我再给你加十万。”刘小丽的声音冷下来，“只要你能查到陈墨的黑料，不管是什么，我再给你十万。加上之前的定金，一共三十万。够不够？”
周侦探握着手机，手心里汗更多了。三十万，对于一个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他接这个案子，刘小丽给的定金是二十万，现在再加十万，三十万……够他歇半年了。
“刘女士，”他深吸一口气，“不是钱的问题，是这个人……”
“二十万！”刘小丽又加码了。
周侦探呼吸一滞。
“只要你查到黑料，我给你二十万额外奖金。加上定金，一共四十万。”刘小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周侦探，我知道你在业内有名，但四十万，也不是小数目了吧？”
周侦探闭上眼睛，脑子飞快地转。四十万，确实不是小数目。他今年接的案子加起来，也就挣这么多。如果能拿下，下半年可以躺平了。
而且……他确实好奇。陈墨这个人，太神秘了。当兵记录空白，社会关系简单，明面上穷得叮当响，但气质眼神又不像普通人。这种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行。”周侦探睁开眼睛，咬牙说，“我尽力。但我得说清楚，陈墨这人水很深，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查到您想要的东西。”
“我不管！”刘小丽说，“我只要黑料！出轨、嫖娼、赌博、欠债，什么都行！哪怕他偷过东西、打过架、进过派出所，都行！只要能证明他不是好人，能让我女儿离开他，就行！”
“好。”周侦探点头，“我继续查。不过刘女士，我可能需要更多时间，而且……可能需要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随便你用什么手段！”刘小丽说，“只要不违法，不闹出人命，我不管你怎么查。钱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
电话挂了。
周侦探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点了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发呆。
四十万。
够他在北京付个小房子的首付了。
他拿起相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陈墨睡觉的，陈墨打哈欠的，陈墨比剪刀手的……每一张都透着一股“老子不在乎”的淡定。
这种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底气足到不需要在乎。
周侦探倾向于后者。
他掐灭烟，发动车子。既然接了这活儿，就得到底。刘小丽要黑料，他就去找黑料。明面上查不到，那就从别的角度查。
陈墨的老家。
资料上写，陈墨老家在山里，具体地址不详。但周侦探在公安局有朋友，托人查一下户籍信息，应该能查到。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现在出发，开车到山里，大概傍晚能到。如果顺利，今晚就能在村里打听打听。
周侦探打定主意，调出导航，输入陈墨身份证上的地址——那是个小县城，在河北和山西交界的地方，山里。
“出发。”他自言自语，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文创园，汇入车流。周侦探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复盘。
陈墨，20岁，退伍兵。2014年退伍，之后空白一年，2015年突然出现，成了柳依菲的保镖兼假老公。
这中间的一年，他在什么？
打工？旅游？还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周侦探摇摇头，把最后那个念头甩出去。他想多了，陈墨就是个普通退伍兵，顶多是在特种部队待过，身手好点，心理素质强点，不至于是什么秘密特工。
但为什么查不到呢？
为什么所有记录都那么净？
周侦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在部队的朋友发了条微信：“老张，再帮我打听个人，陈墨，利刃特种部队的。不用查太深，就问问这个人退伍后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被监控。”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周侦探知道，老张肯定看见了，但不敢回。利刃特种部队的事，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打听的。
“唉。”周侦探叹了口气，“这钱挣得，累。”
与此同时，广告拍摄棚里。
陈墨突然打了个喷嚏，声音还挺大，把旁边正在补妆的柳依菲吓了一跳。
“感冒了？”柳依菲转头看他，顺手递过来一瓶水。
陈墨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摇摇头：“没事，可能有人想我了。”
柳依菲翻了个白眼：“自恋。”
“真的。”陈墨一脸认真，“我第六感很准的。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有人在念叨我，而且是带着恶意的那种。估计是你妈，或者你妈请的那个侦探。”
柳依菲嘴角抽了抽：“你还信这个？”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陈墨把水瓶还给她，重新靠回墙上，“不过无所谓，让他们念叨去。反正我也听不见，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柳依菲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突然有点羡慕。这心理素质，绝了。
“对了，”她说，“拍完这组就收工了。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陈墨眼睛一亮：“红烧肉！还有油焖大虾！再来个西红柿鸡蛋汤！”
“你中午不是才吃过吗？”柳依菲皱眉。
“中午是中午，晚上是晚上。”陈墨理直气壮，“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这一天站着睡觉也很累的好不好，得补补。”
柳依菲：“……”你站着睡觉累个屁。
但她懒得跟他争，摆摆手：“行行行，红烧肉油焖大虾西红柿鸡蛋汤。还有别的吗？”
“没了。”陈墨满意了，“这些就够了。哦对了，米饭要多蒸点，我饭量大。”
柳依菲转身去拍摄了，边走边摇头。这男人，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要钱，到底哪点好了？
但她没发现，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