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正扒拉着碗里最后几块红烧肉，柳依菲又从楼上下来了。她换了一身睡衣，头发用发夹随意夹着，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你就一点儿不担心？”她在陈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盯着他。
陈墨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担心啥？担心你妈请的太厉害，把我老底掀了？”
“难道不该担心吗？”柳依菲皱眉，“周侦探在业内很有名的，据说背景很深，什么人都能查到。万一他真查出你那些……那些事怎么办？”
陈墨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我哪些事？柳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伍兵，现在是个月薪八千的保镖，租房子住，骑电动车，存款三位数。我这履历净得跟白纸似的，他能查出什么花来？”
柳依菲被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总不能直接问“你那些比特币、、房产不会被查到吧”——这话问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周侦探很厉害的，他可能会查你的银行流水，查你的消费记录，查你的社交关系，甚至查你的过去……”
“让他查呗。”陈墨把碗往茶几上一放，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银行流水就一张卡，月薪八千，每月花光，查去。消费记录全是外卖、拼多多、游戏充值，最贵的一笔是去年买个二手电动车花了八百，查去。社交关系就老K一个战友，查去。过去……我当兵之前就是个小混混，上学打架被开除，在社会上瞎混，查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些事跟他没关系似的。柳依菲听得嘴角直抽，突然觉得这男人是不是有点……破罐子破摔？
“你就这么有把握？”她忍不住问。
“不是有把握，是事实如此。”陈墨打了个哈欠，“柳小姐，你妈请侦探查我，无非是想找我的黑料，好你跟我离婚。但我这人吧，虽然穷，虽然懒，虽然没啥出息，但还真没什么黑料。不抽烟不喝酒不嫖不赌，连信用卡都没有，花呗还欠两千。你说，周侦探能查出啥？查出我是个绝世好男人？”
柳依菲被他这套说辞整不会了。她盯着陈墨看了半天，突然问：“那你那些……呢？不会被查到吧？”
陈墨笑了：“柳小姐，你说的是指什么？我一个月薪八千的保镖，拿什么？泡面还是网吧会员？”
柳依菲被他绕晕了。她总觉得这男人藏着什么秘密，但看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行吧。”她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我得提醒你，周侦探手段很多，可能会用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手段。你最好小心点。”
陈墨摆摆手：“放心，我小心得很。再说了，我那些……呃，我是说，我那些‘财产’，都藏在很安全的地方。周侦探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到。”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装。但没办法，事实如此。他那些比特币、、房产，用的都是离岸公司和匿名账户，层层嵌套，就算是专业的金融调查机构都未必能查清楚，更别说一个了。
柳依菲将信将疑，但看陈墨这副淡定的样子，她也只能选择相信。毕竟事已至此，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那……明天拍广告的事，你别忘了。”她转移话题，“早上九点出发，我让司机来接。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放在客房床头柜上，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裤腰应该够宽松。”
陈墨“嗯”了一声：“知道了。对了，明天中午管饭吗？”
柳依菲：“……”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管。拍摄方会准备盒饭，你要是吃不惯，可以点外卖，我报销。”
陈墨眼睛一亮：“能点烤鸭吗？我想吃烤鸭。”
“……能。”
“能点两只吗？一只不够吃。”
柳依菲扶额：“……能。”
陈墨满意了，重新瘫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美食节目结束了，现在在播新闻。他看了两眼，觉得没意思，又换了个台，这回是个综艺。
柳依菲看着他这副悠闲样，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这男人看着吊儿郎当，但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她摇摇头，起身准备上楼。走到楼梯口，又回头说：“对了，我妈那边，我会想办法应付。你只要演好你的戏就行，别露馅。”
陈墨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柳依菲转身上楼，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下来。她从茶几上拿起仓鼠窝，抱在怀里，然后才重新上楼。
陈墨瞥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这女人还挺喜欢那小玩意儿。
电视里，综艺节目正演到搞笑环节，几个明星在玩你画我猜，猜得乱七八糟，观众笑得前仰后合。陈墨看着，也觉得有点意思。
他拿起手机，给老K发了条微信：“明天我陪柳依菲拍广告，一天三万。这活儿不错，以后有这样的记得叫我。”
老K秒回：“！墨哥你现在是走上人生巅峰了啊！又是老婆又是钱，羡慕！”
陈墨：“羡慕个屁，三个月后就得离。对了，刘小丽请的侦探叫周侦探，你帮我盯着点，看他有什么动静。”
老K：“明白！墨哥你放心，有我在，他翻不起什么浪！”
陈墨回了个“嗯”，把手机扔一边。他重新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那群明星卖力表演，突然觉得……这假结婚的活儿，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有吃有住有钱拿，还能看美女。虽然美女脾气不太好，但长得养眼啊。
他正想着，电视里的节目突然播广告。是个洗发水广告，巧了，正好是柳依菲代言的那个牌子。广告里的柳依菲长发飘飘，回眸一笑，那画面确实美。
陈墨摸着下巴，琢磨着明天拍广告是什么场景。应该就是站那儿，看着柳依菲摆造型，然后警惕四周有没有狗仔或者私生饭。
简单，这活儿他熟。在部队的时候，站岗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动都不带动一下的。拍广告再累，还能有站岗累？
他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困了。今天折腾一天，又是结婚又是见丈母娘又是抓仓鼠，确实有点累。
他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起身准备回客房睡觉。走到楼梯口，想了想，又折回来，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
嗯，睡前喝口甜的，助眠。
他拿着可乐晃晃悠悠回客房，关上门，往床上一躺。床很软，被子很暖，空调温度正好。
完美。
陈墨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周侦探这会儿在嘛呢？是不是正对着他的资料发愁？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