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菲!你人呢?!”
刘小丽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出来,音量之大,陈墨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震。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心里默默吐槽:这丈母娘,中气挺足啊,不去唱女高音可惜了。
柳依菲拿着手机,表情倒是挺淡定:“妈,我不去。”
“不去?!”刘小丽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你知不知道张总儿子今天回国?!晚上六点,长安俱乐部,饭局我都定好了!你必须到!”
陈墨在旁边听得直咧嘴。长安俱乐部?那可是北京顶级的私人会所,会员制,一般人进都进不去。看来这个张总儿子,确实是个富二代。
“妈,我说了我不去。”柳依菲语气平静,但陈墨能听出她声音里那点儿不耐烦,“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不相亲,更不想嫁给什么富二代。”
“不相亲?!”刘小丽气笑了,“柳依菲,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什么处境?!你最近两部电影票房加起来不到一个亿,豆瓣评分一个4.5一个3.8!再这么下去,谁还找你拍戏?!张总手里有多少资源你知道吗?!他儿子刚从美国回来,你要是能嫁过去,以后还愁没戏拍?!”
陈墨挑了挑眉。好家伙,这丈母娘挺现实啊,嫁女儿跟做生意似的,还得看资源置换。
柳依菲深吸一口气,看了陈墨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无奈,有烦躁,还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妈。”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是真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那种安静。陈墨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刘小丽此刻正拿着手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三秒。
整整三秒的死寂。
然后——
“什么?!!!”
一声尖叫从手机里炸出来,陈墨差点把耳朵捂上。这音量,这分贝,他觉得柳依菲的手机扬声器都要被震裂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刘小丽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
“我说,我结婚了。”柳依菲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我吃过了”。
“跟谁?!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不知道?!”刘小丽连珠炮似的抛出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陈墨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好家伙,死亡三连问,这丈母娘战斗力果然爆表。他现在特别庆幸,幸好柳依菲开的是免提,要是让他接这个电话,他估计当场就得腿软。
“跟陈墨,今天刚结的,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柳依菲说着,还朝陈墨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该你上场了”。
陈墨:“……”他现在只想装死。
“陈墨?哪个陈墨?!什么的?!多大年纪?!家里是做什么的?!”刘小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跟查户口似的。
柳依菲把手机往陈墨这边递了递,眼神里写着“你自己说”。
陈墨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他凑近手机,清了清嗓子:“阿姨您好,我是陈墨,今年二十……二十五,是个保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
“保镖?”刘小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你是……保镖?!”
“对,保镖。”陈墨老实回答,“在老兵安保公司工作,月薪八千,无房无车,存款……三位数。”
他说完自己都想笑。上辈子在华尔街,他月薪是八万的十倍都不止,现在倒好,月薪八千还得说出来壮胆。
刘小丽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陈墨能听见那吸气声,长长的,沉沉的,像在努力压住火气。
“柳依菲。”刘小丽再开口时,声音冷得能结冰,“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家。带上那个野男人,我要当面问清楚。”
陈墨嘴角抽了抽。野男人?他还成野男人了?
柳依菲倒是很脆:“行,我们现在就回去。”
“一个小时之内,我要在家里看到你们。”刘小丽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刺耳。陈墨和柳依菲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陈墨才弱弱地开口:“那个……柳小姐,要不我还是跑路吧?我现在买张火车票,连夜离开北京,您那一百二十万我不要了,真的。”
柳依菲收起手机,瞥了他一眼:“跑?你能跑哪儿去?我妈在北京的人脉,你想都想不到。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她也能把你揪出来。”
陈墨想想也是。刘小丽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捧红过那么多明星,人脉和手段都不是盖的。他一个“月薪八千的保镖”,想逃出她的五指山,确实难。
“那……那怎么办?”陈墨哭丧着脸,“您妈刚才那语气,我感觉她见了我,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柳依菲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没事,有我在。你记住,咱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有结婚证为证。她再生气,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陈墨磨磨蹭蹭地上了车,心里那叫一个悔啊。他就不该贪那一百二十万,不该贪那两万的薪,更不该上这辆该死的保姆车。
现在好了,结婚证领了,丈母娘要见了,好子彻底到头了。
车子启动,驶出民政局停车场。陈墨瘫在后座上,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想起自己那套四合院,那宽敞的卧室,那张黄花梨拔步床,还有院子里那棵百年海棠。
多么美好的咸鱼生活啊,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对了。”柳依菲突然开口,“待会儿见了我妈,你记住几点。”
陈墨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第一,别怂。你越怂,她越来劲。”
陈墨心想:我本来就怂啊。
“第二,实话实说。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别编,编了她能看出来。”
陈墨心说:我最大的实话就是我是个百亿富豪,但这能说吗?说了您妈不得当场把我绑了我掏钱?
“第三,”柳依菲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记住,咱们现在是夫妻。必要的时候,可以……稍微亲密一点。”
陈墨一个激灵坐直了:“亲密?多亲密?牵手?搂腰?该不会要亲嘴吧?!柳小姐,这得加钱!这属于额外服务!”
柳依菲翻了个白眼:“想得美。最多牵个手,搂个肩膀。再多的,加钱也不。”
陈墨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贞保住了。
车子在车流中穿梭,朝着东边开去。陈墨看着窗外越来越高档的住宅区,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柳小姐,”他小声问,“您家……在哪儿啊?”
“朝阳公园旁边,别墅区。”柳依菲说,“待会儿到了,自然点,别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陈墨嘴角抽了抽。朝阳公园旁边的别墅区?那地方他知道,一套别墅少说几千万,贵的上亿。跟他那套四合院差不多价,但风格完全不同。
他倒不是买不起,主要是……他现在的人设是月薪八千的穷保镖啊!这要是演砸了,露馅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老头衫和大裤衩,还有脚上那双人字拖。
嗯,就这身行头,应该不会露馅。
毕竟哪个百亿富豪,会穿成这样去见丈母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