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菲的别墅确实气派。
三层独栋,带个大院子,院子里种着不少名贵花草。房子是欧式风格,白墙红瓦,看着就贵。陈墨趿拉着人字拖站在门口,心里琢磨这房子得多少钱。
“进来吧。”柳依菲开了门,侧身让他先进。
陈墨迈进去,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客厅宽敞得能打羽毛球。真皮沙发、实木家具、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抽象画。
嗯,跟他那套四合院不是一个风格,但价位应该差不多。
“我妈在客厅。”柳依菲低声说,顺手把他的结婚证塞进他裤兜里,“记住,别怂。”
陈墨咽了口唾沫。不怂?他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了。
两人走进客厅,陈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刘小丽。
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头发烫得一丝不苟,穿着身香奈儿的套装,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但此刻她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像刀子一样射过来。
陈墨觉得,这眼神跟菜市场大妈挑烂白菜时一模一样。
“妈。”柳依菲叫了一声,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陈墨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头衫、大裤衩、人字拖,突然觉得跟这环境格格不入。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柳依菲要的效果吗?
“坐。”刘小丽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冰冰的。
陈墨“哦”了一声,走到长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真皮沙发软得很,他差点陷进去。他调整了下姿势,翘起二郎腿,人字拖在脚上晃啊晃。
刘小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就是陈墨?”她上下打量着陈墨,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对,阿姨您好。”陈墨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做什么工作的?”
“保镖。”
“在哪儿工作?”
“老兵安保公司。”
“月薪多少?”
“八千。”
“有房吗?”
“租的。”
“有车吗?”
“电动车。”
一问一答,跟审讯似的。陈墨答得特别顺畅,一点儿磕巴都不打。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存款三位数,花呗还欠着两千。”
刘小丽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漆黑了。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柳依菲,声音都在抖:“柳依菲,你就找这么个玩意儿结婚?!”
陈墨心里默默点头:对,我就是个玩意儿,还是没人要的那种。
柳依菲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表情淡定得很:“妈,他挺好的。能打,能保护我。还懒,不会管我闲事。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我喜欢。”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特别轻,但客厅里安静,听得清清楚楚。
陈墨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喜欢?喜欢我穷?喜欢我懒?喜欢我穿老头衫?这女人的口味是不是有点独特?
刘小丽显然也被“我喜欢”这三个字震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柳依菲,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女儿。
“你喜欢他什么?!”刘小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喜欢他穷?!喜欢他懒?!喜欢他穿得跟要饭的似的?!”
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头衫。要饭的?不至于吧?这老头衫虽然洗得发白,但挺净的,而且纯棉的,穿着舒服。
柳依菲放下茶杯,很认真地说:“妈,我不缺钱,也不缺资源。我缺的是一个不会算计我、不会利用我、不会我做我不想做的事的人。陈墨很好,他懒,所以他没那么多心思。他穷,所以他不会图我什么。这样的男人,我放心。”
陈墨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这逻辑,无敌了。他差点都被说服了。
刘小丽气得口起伏,珍珠项链跟着一颤一颤的。她指着陈墨,手指头都在抖:“他……他一个保镖,月薪八千,租房子住,骑电动车,你跟他结婚?!你图什么?!”
“图他对我好。”柳依菲面不改色心不跳,“今天早上我想吃煎饼果子,他二话不说就去给我买。妈,您给我介绍的那些富二代,哪个会大清早去给我买煎饼果子?”
陈墨心里吐槽:那是因为你没给他们一万块一天。
刘小丽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瞪着柳依菲,又瞪着陈墨,最后目光落在陈墨那身行头上。
“你就穿这身去领的结婚证?”她问陈墨,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对啊。”陈墨点头,“这身舒服。结婚是过子,又不是走秀,穿那么正式嘛。”
刘小丽抬手扶额,像是头疼得厉害。过了好几秒,她才放下手,看着陈墨:“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去世了。”陈墨老实回答。
“兄弟姐妹呢?”
“没有。”
“亲戚呢?”
“不联系。”
“朋友呢?”
“就老K一个,我战友,开安保公司的。”
刘小丽又问:“你当兵之前在哪儿上学?”
“山里,镇上的中学。”陈墨开始胡诌,“上到高二就不上了,打架被开除了。”
“然后呢?”
“然后就在社会上混,打零工。后来觉得当兵包吃包住还给钱,就去了。”
刘小丽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等她再睁眼时,眼神里的嫌弃已经变成了绝望。
“柳依菲。”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但平静得吓人,“离婚。现在,立刻,马上。我给你找个更好的,张总儿子不行,还有李总儿子、王总儿子,娱乐圈里想追你的富二代多得是,你随便挑一个,都比这个强。”
陈墨眼睛一亮。离婚?好啊!他正愁怎么脱身呢!但转念一想,合同上写了,离婚赔五百万……
“妈,我不离。”柳依菲语气坚决,“我跟陈墨是合法夫妻,我们有感情。您不能我离婚。”
“感情?!”刘小丽“啪”一声拍在茶几上,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你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有感情?!柳依菲,你当我三岁小孩?!”
陈墨被那拍桌声吓得一哆嗦。好家伙,这丈母娘手劲儿挺大,茶几质量也不错,居然没拍裂。
“妈,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柳依菲依旧淡定,“我已经决定了,就跟陈墨过。三个月后我们要办婚礼,到时候请您来参加。”
陈墨:“……”婚礼?!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刘小丽霍地站起来,指着柳依菲,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有本事!你非要跟这个穷鬼过是吧?!行!我不管你了!你爱怎样怎样!但你别后悔!”
她又转向陈墨,眼神凶狠得像要人:“还有你!陈墨!我告诉你,别以为娶了我女儿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你给我小心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她、敢骗她,我让你在北京混不下去!”
陈墨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阿姨,我哪敢啊。我就是个保镖,混口饭吃……”
“最好是这样!”刘小丽抓起沙发上的爱马仕包,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狠狠瞪了柳依菲一眼。
“柳依菲,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