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侦探稳住心态,重新举起相机。
他躲在人群最后面,借着前面几个高个子粉丝的掩护,调整焦距,继续对着棚里的陈墨拍。这回他学聪明了,不一直对着拍,而是拍几秒停一下,假装在拍柳依菲,然后再把镜头转过去拍陈墨。
镜头里的陈墨还靠在墙上,眼睛又闭上了,好像刚才那番动静跟他没关系似的。周侦探心里嘀咕:这哥们是真睡还是假睡?
他按下快门,连拍了几张。有陈墨闭眼睡觉的,有陈墨打哈欠的,有陈墨换姿势的……等等,换姿势?
镜头里,陈墨突然动了。他伸了个懒腰,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是睡醒了活动筋骨。然后他转过头,目光在棚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周侦探的方向。
准确说,是定格在周侦探的镜头上。
周侦探心里“咯噔”一下。不可能,他离棚子至少有五十米,中间隔着那么多人,而且他是躲在人群后面的,陈墨怎么可能看得见?
但下一秒,周侦探就知道自己错了。
镜头里的陈墨对着他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他抬起手,比了个剪刀手,对着镜头晃了晃。
“咔嚓”一声,周侦探下意识按下了快门。照片定格——陈墨对着镜头比剪刀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周侦探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扔了。他赶紧放下相机,心脏“咚咚咚”跳得跟擂鼓似的。被发现了?怎么可能?他藏得这么好,离得这么远,怎么可能被发现?
他咽了口唾沫,重新举起相机,想再看看。但镜头里,陈墨已经转回头,正跟柳依菲说话。
棚里,柳依菲刚拍完一组照片,走到休息区喝水。陈墨晃到她旁边,小声说:“柳小姐,外面有个侦探在偷拍我,要处理吗?”
柳依菲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她放下杯子,压低声音:“你……你怎么知道?”
“镜头反光。”陈墨耸耸肩,“职业习惯,对镜头特别敏感。刚才有个角度,阳光正好照在镜头上,反光晃了我一下。我顺着反光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个戴帽子的男人举着长焦相机,对着我这边拍。”
柳依菲转头看向棚外。外面人很多,她看了一圈,没看出谁可疑。
“哪个?”她问。
“就那个,戴黑色棒球帽,穿灰色夹克,躲在人群最后面的。”陈墨朝周侦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手里拿个尼康D3X,配200-500mm镜头。这装备不错,挺贵的,看来你妈请的侦探挺舍得下本。”
柳依菲嘴角抽了抽。这家伙,不仅发现了侦探,连人家用的什么相机什么镜头都看清楚了?
“那……怎么办?”她问,“要我去让保安把他赶走吗?”
“不用。”陈墨打了个哈欠,“让他拍呗。反正我就是个保镖,穿得正常,行为端正,站这儿睡觉又不犯法。他爱拍就拍,拍完了回去跟你妈汇报,说我就是个懒鬼,站着都能睡,一点威胁都没有。”
柳依菲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人心理素质真强。被偷拍,还能这么淡定,甚至主动摆pose。
“你刚才……是不是还比了个剪刀手?”她突然想起刚才瞟到的那一眼。
陈墨咧嘴一笑:“对啊,配合一下嘛。人家大老远来拍我,不给个笑脸多不礼貌。剪刀手万能pose,喜庆,还显得我人畜无害。”
柳依菲:“……”她突然觉得,陈墨这人不仅懒,不仅贱,还有点……恶趣味?
“行吧,你开心就好。”她摆摆手,重新拿起水杯,“不过你确定不用管?万一他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比如?”陈墨挑眉,“拍到我把你妈气哭?还是拍到我跟你假结婚?这些你妈都知道啊,还用他拍?”
柳依菲又被噎住了。好像……是这么个理。
“那随你吧。”她放弃挣扎了,“我去补个妆,马上要拍最后一组了。你……继续睡你的。”
陈墨“嗯”了一声,重新晃回墙边,往上一靠,眼睛一闭,又进入“站着睡觉”状态。
棚外,周侦探后背发凉。他放下相机,靠在车上,点了烟。手还在抖,烟差点没点上。
他看着相机屏幕里那张照片——陈墨对着镜头比剪刀手,笑得一脸灿烂。那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周侦探越看越觉得……渗人。
这家伙,明明发现他在偷拍,不但不躲,反而对着镜头比剪刀手。这是在挑衅,还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拍,但我无所谓”?
而且刚才陈墨跟柳依菲说话,虽然听不见说什么,但从柳依菲的反应看,陈墨肯定告诉她有人在偷拍了。然后陈墨就……继续睡觉?
这他妈是什么心理素质?
周侦探抽完一烟,冷静了点。他重新拿起相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陈墨睡觉的,陈墨打哈欠的,陈墨比剪刀手的……
翻到一张陈墨侧脸的特写,周侦探突然停住了。他放大照片,盯着陈墨的眼睛。
照片里,陈墨的眼睛半睁着,眼神很平静,很淡,但周侦探总觉得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凶狠,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定。
就好像在说:你查吧,随便查,能查出东西算我输。
周侦探放下相机,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活儿他可能真的接错了。这个陈墨,绝对不是刘小丽以为的那种穷保镖、软饭男。
这他妈是个硬茬,而且是那种硬到能把牙崩掉的茬。
他掏出手机,找到刘小丽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接通,刘小丽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周侦探,查到了吗?”
周侦探深吸一口气:“刘女士,这个陈墨……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