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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开始——
2015年6月1,上午九点。
陈墨在那张能躺下三个人的黄花梨拔步床上睁开眼,盯着房梁上那粗得能跑马的木头看了三秒,嘴角咧开,嘿嘿笑了。
又他妈是这一天。
阳光从雕花窗户斜着照进来,在光溜溜的金砖地上切出好多格子。空气里是老木头那股沉香味儿,还混着院子里那棵百年海棠飘来的淡味儿。
他慢悠悠坐起来,身上是洗得发白的老头衫,下身是印着“恭喜发财”四个大红字的宽松裤衩。这身打扮跟他屁股底下这张值八位数的明朝床、还有这间市价过亿的北京二环四合院主卧,配在一块儿怎么看怎么魔幻。
重生回2010年,整整五年了。
上辈子活到三十八,累成狗,在华尔街玻璃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嘎嘣”一下猝死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份没签完的百亿合同。眼一闭一睁,嘿,回二十岁了,刚退伍那会儿。
当时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辈子,谁爱奋斗谁奋斗去,老子必须躺平。
然后他真就用五年时间,完成了“躺平前的准备工作”——俗称,搞钱。
2010年,比特币刚出来,一枚不到一美分。他靠着在部队学的那些不能明说的本事,在暗网接了点“技术私活”,攒了笔启动资金,然后全扔进去买比特币。陆陆续续,攒了十万枚。现在一枚三百美元,账面价值三千万美元。这还没算他那些零七八碎的矿机产出。
2011年,他用第一批套现的比特币,买了后海边上这座三进四合院。手续是有点麻烦,走了点特殊渠道,但最后红本到手,户主名字是个离岸公司的壳。同年,又在另一条胡同里低调买了套两进的院子。
2012到2014年,像蚂蚁搬家似的,用各种匿名账户,买进了企鹅、茅子、阿狸的。顺便,以“天使人”的马甲,通过几层代持,给当时还没成气候的滴滴、字节、美团那些未来大佬,投了笔刚好能占个小股东位置的闲钱。
2014年底,感觉钱差不多够几辈子躺了,他正式宣布“退休”。把“老兵安保公司”挂名顾问的闲职甩给战友老K,自己搬进这最宽敞的四合院,开始了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涯。
白天钓鱼,晚上看数字(虽然钱都在手机里),偶尔瞅瞅比特币行情,感慨一下这玩意儿涨得真慢。最大的运动量是从卧室晃到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最大的烦恼是今天外卖点麻辣烫还是黄焖鸡。
完美。
陈墨伸了个大懒腰,骨头节“咔吧”响了两声。以前当特种兵练出来的肌肉底子还在,但他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有点驼背,浑身透着“别理我,让我瘫着”的懒劲儿。
他趿拉着人字拖,晃到窗边的紫檀木书桌前。桌上摆了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笔记本电脑。按开机键,屏幕亮了,蓝光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几下,点开一个加密软件,输了一串长得离谱的密码,又过了道虹膜扫描。屏幕一闪,跳出个贼简洁的界面,上面几行数字在跳。
比特币行情:$300.17。
持仓:100,000.1234 BTC。
估算价值:$30,001,234.50。
陈墨扫了一眼,眼神都没动一下,跟看天气预报似的。他打了个大哈欠,正准备关掉界面,去常逛的钓鱼论坛看看今天有没有新饵料评测。
桌上手机响了。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部智能机,是另一部看起来像老款诺基亚、实则改装过的卫星电话。知道这号的,全世界不超过三个。
来电显示:老K。
陈墨皱了皱眉,不太想接。但电话响个没完,在安静的屋里特别刺耳。
“喂。”他终于还是懒洋洋接了,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有屁快放,我忙着思考人生呢。”
电话那头传来老K那大嗓门,还带点儿急:“墨哥!救命!兄弟这次真摊上事了!”
陈墨把手机拿远了点:“说人话。”
“有个急活!超级急!给一位顶流女明星当三天临时保镖,今天中午就得上岗!我这边最能打的几个兄弟都出外勤了,剩下的歪瓜裂枣哪镇得住场子?想来想去,只有您老人家出山了!”老K语速快得跟报菜名似的。
“不去。”陈墨想都没想,“我的人生目标是躺着把钱赚了,不是站着给人挡。你找别人。”
“哥!亲哥!就三天!一天五千!现金!”老K开始加码。
“五千?”陈墨嗤笑一声,“老K,你看我像缺五千块的人吗?我忙着呢。”
“一天一万!税后!结!”老K咬牙,肉疼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见。
陈墨到嘴边的拒绝卡住了。
一天一万,三天三万。钱是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关键是,他现在确实有点“闲得蛋疼”。钓鱼钓多了也腻,论坛刷久了也烦。而且,老K是他过命的兄弟,当年在“利刃”特种部队,那是真互相捡过命的交情。老K因伤退役后开了这安保公司,自己虽然投了钱占了大头,但一直当甩手掌柜,破事都是老K在扛。这次听起来是真没辙了。
“……行吧。”陈墨最后还是松了口,但语气里全是不情愿,“地址发我。我警告你,就三天,多一分钟都不。还有,结,少一分钱我拆了你公司招牌。”
“得嘞!地址马上发你微信!墨哥你就是我亲哥!回头请你喝酒!”老K声音瞬间轻快了八个度。
“酒就算了,折现。”陈墨无情地挂了电话。
他把卫星电话丢回桌上,拿起智能机。微信上,老K果然发来个定位,北京东边一家五星酒店。附言:“墨哥,到了打这个电话:138xxxxxxx,找张助理。雇主是柳依菲,对,就是那个姐姐。最近被私生饭跟得紧,需要个能镇场的。你当年可是‘利刃’第一兵王,往那儿一站,什么牛鬼蛇神都得趴下……”
陈墨没看完,直接关了微信。
柳依菲?有点印象,好像演过什么仙女,长得是挺好看。但这关他屁事。
他慢吞吞起身,从衣柜里又拽了件同款不同色的老头衫换上,下面还是那条“恭喜发财”的大红裤衩,脚上人字拖没换。对着穿衣镜照了照,很好,标准的胡同懒汉造型。
拿上手机、钥匙,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方块——微型电击器,塞裤兜里。虽然觉得用不上,但职业病。
晃晃悠悠出卧室,穿过布置得古色古香但空得能跑马的客厅和院子。海棠花开得正欢,粉白花瓣落了青砖一地,他也懒得扫。
走到门口,推开厚重的红漆木门。六月的阳光“哗”一下涌进来,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看着胡同里斑驳的树影和偶尔走过的街坊。
“小陈,又出去啊?”隔壁院王大爷提着鸟笼子溜达回来。
“啊,接个活儿。”陈墨含糊地应了一声。
“年轻轻的,多动动好。”王大爷笑眯眯的。
陈墨心里翻了个白眼。动什么动,躺着不香吗?
他锁好门,双手兜,趿拉着人字拖,慢悠悠朝胡同口晃去,准备拦辆出租车。心里还在骂骂咧咧:老K这个坑货,不知道老子的人生理想是躺着数钱吗?好好的咸鱼子不过,非得出门晒太阳……
他完全不知道,这一脚迈出去,等着他的是多么离谱的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