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骂骂咧咧地锁好那扇厚重的四合院木门,把钥匙塞进裤兜,双手兜往胡同口晃。
他这身老头衫配大红“恭喜发财”裤衩,再加双人字拖的造型,在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胡同里格外扎眼。几个遛弯儿的大妈瞥了他两眼,小声嘀咕:“这小陈,整天穿得跟胡同口下棋的老刘头似的……”
陈墨假装没听见,心里继续骂:老K你个坑货,不知道老子的人生目标是躺着数钱吗?好好的咸鱼子不过,非我出门晒太阳。
走到胡同口,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师傅,去金茂酒店。”陈墨报了地址,瘫在后座上。
车子启动,司机师傅挺健谈:“小伙子,去那地方……找工作?”
陈墨懒洋洋“嗯”了一声。
“那可是五星级酒店,里头住的都是有钱人。”司机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你这身打扮去那儿,不怕保安拦你啊?”
陈墨眼皮都没抬:“我给人当保镖的。”
司机师傅手一抖,车子晃了一下,从后视镜里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那眼神分明写着:就你这身板、这打扮,还保镖?保龄球还差不多。
陈墨也懒得解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老K已经把柳依菲的照片发过来了,附言:“墨哥,这就是雇主,柳依菲,最近被私生饭跟得紧,你多费心。”
照片上的女人确实漂亮,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又大又亮,穿着条白裙子,站在海边回眸一笑,那气质真跟仙女下凡似的。
陈墨盯着照片看了三秒,嘀咕:“长得是挺好看……”
司机师傅耳朵挺灵,从后视镜里挤眉弄眼:“哟,小伙子,看女朋友照片呢?”
陈墨翻了个白眼:“不是,是工作对象。”
“工作对象长这样?”司机师傅来劲了,“那你这工作可以啊!天天看着美女,还给钱!”
“就三天。”陈墨把手机锁屏,往后一靠,“三天后拿钱走人,谁爱看谁看去。”
他是真这么想的。上辈子在华尔街,什么美女没见过?投行里那些女精英,个个盘靓条顺还会来事,可那又怎样?还不是天天加班加到死,最后在办公室嘎嘣一下。
这辈子重生回来,他就悟出一个道理:美女再好,也没有躺着舒服。更何况这柳依菲一看就是事儿精,顶流女明星,私生饭、狗仔、经纪人、粉丝……想想都头大。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司机师傅还在那儿絮叨:“要我说啊,小伙子,你这工作机会难得。跟大明星近距离接触,万一……”
“万一啥?”陈墨打断他,“万一她看上我?师傅,您电视剧看多了吧?”
“那不一定啊!”司机师傅来劲儿了,“现在不都流行什么……反差萌吗?你看你这打扮,多接地气!说不定人家大明星就喜欢你这款呢!”
陈墨嘴角抽搐:“那我谢谢您嘞。”
他心里想的却是:喜欢我这款?喜欢我懒,喜欢我穷,喜欢我穿着老头衫大裤衩?那这女明星指定有点啥毛病。
车子继续开,陈墨闭上眼,开始盘算这三万块钱怎么花。虽然他现在身价早就过亿了,但钱这东西,谁也不嫌多。三万块,够他点半年外卖了,还是顿顿加鸡腿那种。
想到外卖,他肚子还真有点饿了。早上起来就接了个电话,还没吃早饭呢。他摸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浏览附近的美食。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这作,眼睛都瞪圆了:“小伙子,你这……去五星酒店活,路上点外卖?”
“不然呢?”陈墨头也不抬,“酒店的东西死贵,一个三明治敢卖八十八,抢钱啊?我还是点个黄焖鸡米饭实在,二十块钱管饱。”
司机师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开这么多年车,拉过的客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么奇葩的还是头一回见。
陈墨才不管司机怎么想,他认真比较着两家黄焖鸡店的区别。一家评分4.8,但配送费要五块;另一家评分4.7,但免配送费。他皱着眉头纠结了半天,最后选了免配送费那家。
“省五块是五块。”他满意地下了单,地址填的老K的安保公司——反正待会儿得先去找老K拿装备。
车子拐进长安街,周围的高楼大厦多了起来。陈墨看着窗外,心里毫无波澜。上辈子他在这种地方上班,每天挤地铁、加班、开会,累得像条狗。现在再看,只觉得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
“还是四合院好。”他小声嘀咕,“宽敞,安静,还能种点花花草草。”
司机师傅听见了,笑呵呵接话:“四合院?那可不便宜!二环里一套得上亿吧?”
陈墨“嗯”了一声,没多说。他心里想的是:何止上亿,我那套三进的,现在市价起码一亿五。不过这话不能说,说出来司机师傅得把他当神经病。
车子在金茂酒店门口停下。陈墨看了眼计价器,三十二块五。他掏出现金,递给司机:“不用找了。”
其实该找七块五,但他懒得等。司机师傅乐呵呵接过钱:“谢谢啊小伙子!祝你工作顺利,说不定真能抱得美人归呢!”
陈墨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借您吉言。”
他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看这栋金碧辉煌的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门口站着俩穿制服的门童,腰板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在站军姿。
陈墨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行头——老头衫、大裤衩、人字拖。很好,跟这地方格格不入。
但他一点也不虚,双手兜,晃晃悠悠就往里走。刚走到旋转门前,一个门童就伸手拦住了他。
“先生,请问您有预定吗?”门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但眼神里那股“你这打扮也配进来”的味儿藏都藏不住。
陈墨打了个哈欠:“找人。”
“请问您找哪位客人?我们需要核实一下。”门童依旧礼貌,但挡在他面前的手没挪开。
陈墨想了想,老K给的电话是打给张助理的。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眼角余光瞥见大堂里有个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是个女人,戴着口罩和墨镜,穿一身低调的黑色运动服,但身材高挑,走路带风。她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陈墨心里一动:这该不会就是柳依菲吧?打扮得跟做贼似的,倒是挺符合被私生饭跟踪的人设。
他正准备开口问问,那女人已经走到他面前,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说话,跟我来。”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好听。
陈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往电梯方向走。门童愣在原地,想拦又不敢拦——那女人虽然遮着脸,但气质和身材摆在那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陈墨被拽得一个踉跄,人字拖差点掉了。他一边跟着走一边嘀咕:“不是,这位……女士,咱们认识吗?”
女人没理他,径直把他拽进刚好打开的电梯里,然后迅速按了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上,把门童那张懵的脸关在外面。
电梯里就他们俩人。女人这才松开手,背靠着电梯墙,长长松了口气。然后她摘掉墨镜,又拉下口罩,露出一张让陈墨觉得眼熟的脸。
确实是柳依菲,真人比照片还好看点,就是脸色有点苍白,眼神里带着疲惫和……烦躁?
她上下打量了陈墨两眼,眉头皱了起来:“你就是陈墨?老K介绍的保镖?”
陈墨点头:“对。一天一万,先付钱后活,结。”
柳依菲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行。”她说,“另外,结个婚,现在,立刻,马上!”
陈墨:“……啥?”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结婚?跟谁?现在?这女人是不是被私生饭追出精神病了?
柳依菲却一脸认真,那双漂亮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我说,跟我结婚,现在就去民政局。”
陈墨脑子一抽,嘴比脑子快:“行。”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我特么答应了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