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有老鼠！”
柳依菲那声尖叫从厨房传过来，音量之大，陈墨觉得房顶都跟着震了震。他刚在沙发上躺舒服，可乐才喝两口，动画片正演到精彩处。
“唉……”陈墨叹了口气，把可乐放下，慢悠悠从沙发上爬起来。他趿拉着拖鞋，晃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好家伙，柳依菲站在餐桌上，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指着墙角，脸色发白，眼睛瞪得老大。她穿着居家服，头发还有点湿，这会儿吓得花容失色，倒是比平时那副高冷样生动多了。
“哪儿呢？”陈墨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走进厨房。
“那儿！墙角！黑色的，会动！”柳依菲声音都在抖。
陈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堆着几个装菜的塑料筐，筐子后面，确实有个小东西在动。灰扑扑的，毛茸茸的，个头不大。
他走过去，蹲下，凑近看了看。然后乐了。
“柳小姐，”陈墨抬起头，一脸无奈，“您管这叫老鼠？”
“不……不是吗？”柳依菲还站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仓鼠。”陈墨伸手，轻轻拨开塑料筐。那只小东西暴露在灯光下，确实是个仓鼠，灰白相间的毛，黑溜溜的小眼睛，正抱着半颗花生米啃得起劲。
柳依菲眨眨眼：“仓……仓鼠？”
“对，仓鼠。”陈墨蹲在那儿，跟那只仓鼠大眼瞪小眼，“估计是邻居家养的跑出来了，或者谁家小孩养的跑丢了。这玩意儿跟老鼠是两码事，老鼠尾巴长，这个尾巴短，而且你看它这圆滚滚的样儿，明显是家养的，吃得太好了。”
那只仓鼠似乎不怕人，啃完花生米，还抬起小脑袋看了看陈墨，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柳依菲从桌上下来，但还是不敢靠近，远远地问：“那……那它咬人吗？”
“一般不会，除非你吓着它了。”陈墨说着，伸出手，动作很慢，很轻。那只仓鼠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居然没跑，反而凑过来闻了闻。
然后，在柳依菲震惊的目光中，陈墨一伸手，就把那只仓鼠捞到了手心里。
动作快得她都没看清。
仓鼠在他手心里团成一团，小爪子扒拉着他的手指，居然还挺安分。
“你……你不怕它咬你？”柳依菲瞪大眼睛。
“怕啥。”陈墨把手举到眼前，仔细打量那只仓鼠，“这玩意儿还没我拳头大，咬一口能有多疼？再说了，我在部队的时候，比这凶的玩意儿见得多了。野外生存训练，蛇啊老鼠啊都得抓来吃，这算啥。”
他说得轻描淡写，柳依菲听得嘴角直抽。抓来吃？这男人以前过的什么子？
陈墨把手伸到柳依菲面前：“喏，给你看看，挺可爱的。”
柳依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手心里瞄。那只仓鼠确实挺可爱，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小眼睛黑溜溜的，正歪着脑袋看她。
“它……它不跑吗？”她小声问。
“跑啥，我手暖和，它待得舒服着呢。”陈墨说着，还用手指轻轻摸了摸仓鼠的脑袋。那小东西居然很享受，眯了眯眼睛。
柳依菲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魔幻。一个穿着老头衫大裤衩的男人，手里托着一只仓鼠，站在她家厨房里，一脸淡定地跟她科普这玩意儿跟老鼠的区别。
这画面……怎么这么违和又和谐呢？
“那……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怎么办？”陈墨想了想，“要么放生，让它自生自灭。要么你养着，当个宠物。不过我得提醒你啊，这玩意儿得喂专门的饲料，不能乱喂，而且会打洞，得关笼子里，不然能把你家沙发啃了。”
柳依菲犹豫了。她看了看陈墨手里的仓鼠，又看了看陈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这男人明明穿着邋遢，举止懒散，但刚才抓仓鼠那一下，快准稳，明显是练过的。
而且……他好像真的不怕。不是装的那种不怕，是压没把这当回事的那种不怕。
“你会养吗？”她突然问。
陈墨一愣：“我？我养这玩意儿嘛？我自己都懒得养，还养它？”
“你不是说你在部队抓过老鼠吃吗？”柳依菲说，“那你应该会照顾小动物吧？”
“那能一样吗？”陈墨翻了个白眼，“抓来吃跟养着玩是两码事。再说了，我现在的人生目标是躺着，不是养宠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要是想养，自己百度怎么养，别找我。”
他说着，就把仓鼠往柳依菲那边递：“喏，给你，你自己处理。我回去继续躺着了，动画片还没看完呢。”
柳依菲看着递到面前的仓鼠，又后退了半步。她盯着那只小东西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仓鼠在她手心里动了动，她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拿住。但很快她就稳住了，学着陈墨的样子，轻轻摸了摸仓鼠的背。
毛茸茸的，暖暖的，手感居然还不错。
“它……它真的不咬人哎。”她小声说，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陈墨看她那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刚才还吓得站在桌子上尖叫，现在又抱着仓鼠摸来摸去。女人啊，真是善变的生物。
“行了，您慢慢玩，我回去了。”陈墨摆摆手，转身就走。
“哎，你等等！”柳依菲叫住他。
陈墨回头：“又咋了？”
“你……你就这么走了？”柳依菲抱着仓鼠，表情有点复杂，“不教我怎么养吗？”
陈墨叹了口气：“柳小姐，我是保镖，不是宠物饲养员。您要真想养，上网查，或者明天去宠物店问。我今天的活儿完了，该休息了。”
他说完，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柳依菲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怀里抱着只仓鼠，一脸懵。
她低头看看仓鼠，仓鼠也抬头看看她，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你这小东西……”她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墨离开的方向。那个男人已经晃回客厅了，瘫在沙发上，拿起可乐继续喝，眼睛盯着电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依菲抱着仓鼠，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跟别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