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真的在煎饼果子摊前停下了。
陈墨推门下车,趿拉着人字拖“啪嗒啪嗒”走到摊前。摊主是个大爷,正在熟练地摊煎饼,看见陈墨这身打扮从保姆车里出来,眼神有点呆滞。
“大爷,来俩煎饼果子,都加俩蛋,多放辣。”陈墨掏出现金,“再来两杯豆浆,要热的。”
大爷“哎”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开始做。陈墨站在摊前等着,顺便看了眼手机。老K发来条微信:“墨哥,见到柳小姐了吗?活儿接了没?”
陈墨回了一句:“接了,但接的好像不只是保镖的活儿。”
老K秒回:“???”
陈墨没再理他,拎着煎饼果子和豆浆回到车上。柳依菲已经重新戴上了口罩墨镜,但从她微微抽动的嘴角来看,陈墨觉得她可能在憋笑。
“您的。”陈墨把一份煎饼果子和豆浆递给她,自己拿起另一份咬了一大口。嗯,酱料够味,薄脆也脆,不错。
柳依菲接过煎饼果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了口罩,小口咬了一口。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跟陈墨那种狼吞虎咽形成鲜明对比。
“味道怎么样?”陈墨含糊不清地问。
“还行。”柳依菲点头,又喝了口豆浆,“挺久没吃路边摊了。”
“那是您不会享受生活。”陈墨几口掉半个煎饼果子,满足地叹了口气,“五星级酒店的东西又贵又少,哪比得上路边摊实惠。八十八一个的三明治,我都能买四个煎饼果子了,还能加八个蛋。”
柳依菲没说话,但陈墨感觉她又在憋笑。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民政局开去。陈墨一边吃一边盘算,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三两口把剩下的煎饼果子塞进嘴里,擦了擦手,转头看向柳依菲。
“柳小姐,咱再捋捋这个事儿。”他一脸认真,“您花一百万,就为了让我跟您假结婚三个月,当个挡箭牌?”
“对。”柳依菲点头。
“那这三个月里,我除了当挡箭牌,还得当保镖?”
“对,一天两万,结。”
“还得住您家?”
“对,我妈随时可能查岗。”
“包吃包住?”
“……对。”
陈墨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过了几秒,他眼睛一亮:“那这三个月,我是不是就不用自己付房租水电、不用自己点外卖了?”
柳依菲愣了一下:“理论上……是的。”
“好!”陈墨一拍大腿,“那这一百万,得再加点。”
柳依菲:“……你还想加钱?”
“不是加钱,是补偿。”陈墨掰着手指头算,“您看啊,我这三个月得住您家,不能回我自己那儿躺平,这属于额外工作,得加钱。还有,要应付您妈查岗,这属于演技活,也得加钱。另外……”
“打住。”柳依菲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到底想加多少?”
陈墨伸出两手指:“再加二十万。一百二十万,三个月,我保证演得您妈挑不出毛病,让她看见我就想吐的那种。”
柳依菲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一百二十万。但有个条件。”
“您说。”
“这三个月,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嘛你就嘛,不能偷懒,不能摆烂,必须把戏演全套。”
陈墨犹豫了三秒。听她的?那他岂不是不能快乐躺平了?但想想一百二十万,再想想包吃包住还结的两万保镖费……
“成交!”他咬牙,“但说好了啊,违背原则的事我不,违法的事我不,还有……卖身的事我不。”
柳依菲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
车子在民政局停车场停下。陈墨看着窗外那栋庄严的建筑,还有门口进进出出的情侣,突然觉得手里的煎饼果子不香了。
“那个……柳小姐。”他咽了口唾沫,“要不咱再想想?我觉得这事吧,还是有点草率。您看,结婚是人生大事,就算假结婚,那也得慎重对吧?要不咱们先处几天,熟悉熟悉,培养培养感情?”
柳依菲已经戴好口罩墨镜,拉开车门:“没时间了。我妈今天晚上就要我去相亲,必须在她之前把结婚证领了。下车。”
陈墨磨磨蹭蹭地挪下车,脚踩在地上跟踩棉花似的。他抬头看着民政局的大门,心里那点怂劲儿全冒出来了。
我特么一个百亿富豪,真要跟人假结婚?虽然是为了钱,但这事传出去,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走啊。”柳依菲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陈墨浑身一僵。他长这么大,除了他妈,还没被哪个女人这么挽过。柳依菲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但他现在没心思闻。
“柳小姐,我突然想起个事。”陈墨站住不动,“我户口本……您真带来了?”
柳依菲从包里掏出两个红本本,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的,我的,都在这儿。老K办事,你放心。”
陈墨看着那俩户口本,心里把老K又骂了一百遍。这个坑货战友,等他回去,非得把老K揍成猪头不可!
“那什么……”陈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穿成这样,拍照不好看吧?要不咱们改天,等我换身正经衣服再来?西装革履那种,显得重视。”
柳依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用,这样挺好。越随意,越显得真实。而且……”她顿了顿,“你这身打扮,我妈看见结婚证上的照片,估计能气晕过去,效果更好。”
陈墨:“……”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是铁了心要今天把证领了。而且他越是怂,她越是来劲。
两人走到民政局门口,已经能看见里面排队的人了。有年轻的小情侣,手牵手笑得甜蜜蜜;也有中年夫妻,表情平静像来办银行卡的。
陈墨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在台阶前停住了。
“柳小姐。”他深吸一口气,表情无比严肃,“我反悔了。这活儿我不接了,钱我也不要了,咱们就当今天没见过,行吗?”
柳依菲转头看他,墨镜遮住了眼睛,但陈墨能感觉到她在盯着自己。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怂。”陈墨实话实说,“我就想躺平,不想惹麻烦。跟您结婚,哪怕是假的,那也是天大的麻烦。我这个人吧,胆子小,怕事,您找别人吧,真的。”
柳依菲沉默了几秒,突然松开了挽着他的手。
陈墨心里一松,以为她答应了。结果柳依菲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播放了一段对话——
“……一百二十万,三个月,我保证演得您妈挑不出毛病……”
“……成交!”
陈墨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这女人居然录音了!
柳依菲收起手机,语气平静:“陈墨,咱们说好的事,不能反悔。你要是不进去,我就把这段录音发给老K,再发给我妈,告诉她你收了我一百万答应假结婚,现在又反悔。你说,老K会怎么看你?我妈会不会找人‘关照’你?”
陈墨的后背开始冒冷汗。这女人……看着漂亮,手段真黑啊!
“您这就不讲武德了吧?”他试图挣扎。
“跟你学的。”柳依菲重新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陈墨龇牙咧嘴,“走吧,陈先生,咱们领证去。”
陈墨被她半拖半拽地拉上台阶,心里那叫一个悔啊。他就不该接老K这个电话,不该贪那一万块钱,不该上这辆该死的保姆车!
现在好了,钱是能多挣点,但人也搭进去了。三个月假结婚,还得应付一个战斗力爆表的丈母娘……
等等,丈母娘?
陈墨突然想起一件事——柳依菲她妈,好像姓刘,叫刘小丽?在娱乐圈是出了名的厉害,捧红过不少明星,也撕过不少人。这要是知道女儿跟个穿老头衫的保镖结婚了,不得炸了?
他眼前一黑,觉得自己未来三个月,可能没法快乐躺平了。
两人走进民政局大厅,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陈墨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