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亡国公主的炮灰养兄
经典小说穿成亡国公主的炮灰养兄是网络作者是小乔呀y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别黎何曦。大曜王朝四十四年,入冬第九十四天。子时,天最黑的时候。含元殿西侧的耳房里,一个小太监蹲在炭盆前,手抖得厉害。炭盆上煨着一只药罐,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他盯着那些泡,盯了很久,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01精彩节选
大曜王朝四十四年,入冬第九十四天。
子时,天最黑的时候。
含元殿西侧的耳房里,一个小太监蹲在炭盆前,手抖得厉害。
炭盆上煨着一只药罐,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他盯着那些泡,盯了很久,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快点。”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小太监吓得差点把纸包掉进火里。他猛地回头——
郑侍郎站在门口,穿着寻常衣裳,戴着风帽,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在烛火里忽明忽暗,眼睛像两窟窿。
“郑……郑大人……”
“药熬好了?”郑侍郎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只药罐。
“还、还没……”
郑侍郎没说话。他伸手,从小太监手里拿过那个纸包,打开,看了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小太监。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太监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郑侍郎戏谑的笑了。
“不知道也好。”他把纸包塞回小太监手里,“等皇帝喝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对了。”
小太监攥着那个纸包,攥得指节发白。
郑侍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事成之后,城外有人接你。”他没回头,“鞑靼人说话算话。”
门开了。
他走出去。
风灌进来,冷得像刀子。
小太监蹲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纸包,看着罐里翻滚的药汤。
他知道自己不该做。
可他没得选。
他可以死但家人不行。
他弟弟在城外,一家老小都在城外。
郑侍郎说,不做,就人;做了,给银子放人。
他慢慢站起来,把那个纸包打开,把里面的粉末倒进药罐。
粉末落进去,融进去,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他拿着勺子,搅了搅。
手还在抖。
“别动。”
身后又有人说话。
小太监浑身一僵。
他慢慢回头。
别黎站在他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不知道站了多久。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小太监的脸白了。
“你……你……”
别黎没说话。他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只药罐。
然后他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点药汤,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闻不出什么。
他又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舌尖。
苦。
苦里带着一点涩,一点麻。
上辈子急诊科了八年,他见过太多中毒的。这种麻,不是药材的麻,是别的东西。
他放下勺子,看着小太监。
“谁让你的?”
小太监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别黎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他知道是谁。
郑侍郎今天从含元殿前跑了,跑了之后去了哪儿,他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看着小太监,看着那双抖得不成样的手,看着那张比自己还小的脸。
“你多大了?”
小太监一愣:“十……十五。”
别黎没说话。
十五岁。上辈子,那个实习生也才二十三。
他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他打开,往药罐里倒了一点。
然后他拿起勺子,搅了搅。
小太监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你……”
别黎没理他。他把瓷瓶收起来,把药罐端起来,看着里面翻滚的药汤。
“你弟弟在城外?”
小太监愣住了。
别黎没回头。
“明天开城之后,往南跑。”他说,“跑得越远越好。”
他端着药罐,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今晚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门开了。
他走出去。
小太监蹲在那里,看着那扇晃动的门,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别黎走了一段路,见四下无人就直接把药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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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里,烛火昏昏沉沉。
皇后守在榻边,握着皇帝的手。公主趴在榻尾,睡着了。
别黎端着药罐进去,放在桌上。
皇后抬起头,看着他。
他走过去,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郑侍郎是鞑靼那边的人,他派人下毒。”
皇后的瞳孔缩了一下。
别黎没等她问,接着说:“草民换过药了,没事。但陛下……”
他没说下去。
皇后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她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皇帝那身子,下不下毒,都一样了。
别黎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角落里。
皇后转回头,看着皇帝那张灰白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端起那碗药,一勺一勺喂给他。
他咽不下去。
药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皇后拿帕子擦掉,再喂。
还是咽不下去。
她放下碗,握住他的手。
握着。
“别黎,传我口谕,立即全城通缉郑侍郎——郑满辞,抓到立即带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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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守军缩在垛口后面,抱着枪,跺着脚,嘴里哈出的白气刚出口就散了。
有人从怀里摸出半块饼,掰开,递给旁边的人。那人接过去,咬了一口,又递回来。
没人说话。
都看着北边。
北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有人。很多很多人。
周显站在城楼上,攥着刀柄,攥得指节发白。
他三天没合眼了。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他知道守不住。
京营在册十二万人,实际在营的不到四万。这四万人里,能打的,最多一万。剩下的,是老弱,是病残,是连弓都拉不开的。
盔甲呢?当了。刀呢?卖了。粮呢?三天前才发了一两银子,够买两斤糙米。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
那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不怕,是怕过了,就那样了。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来了!”
周显猛地转回头。
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在动,在往这边涌。越来越近,越来越宽,像一片黑色的水,漫过冻硬的土地,往京城压过来。
马蹄声。
一开始很远,闷闷的,像远雷。后来近了,震得城墙都在抖。
周显攥紧刀柄。
“准备——”
周显从城楼上下来,靴子踩在冻硬的台阶上,咯吱咯吱响。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像是怕摔,又像是怕走得太快惊动了别的东西。
城墙底下,有一匹马。
那是他最后能调动的传令马,瘦得肋骨一凸出来,鬃毛乱糟糟的,站在风里直打颤。
周显走过去,拍了拍马脖子。
“别怕。”他说,也不知道是说给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喂给马。
马嚼着饼,他看着北边。
见马匹吃完,他也咽下那口饼,翻身上马。
“开门。”
守门的士兵愣了一下:“周副统领,您——”
“开门。”
他又说了一遍,“我去向皇帝报信,你快去通知大将军鞑靼攻城了!”
士兵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三天没合眼的脸,看着他那把卷了刃的刀,忽然眼眶红了。
“周副统领,您派个人去就行了,您亲自——”
周显没理他。
他只是攥着缰绳,望着那扇门。
门开了。
他一夹马腹,冲进夜色里。
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响着,一下一下,像心跳。
街上没有人。
店铺关着门,窗户挡着板,偶尔有狗叫声传来,叫两声又停了。
风刮过来,卷起几片枯叶,打在马腿上,打在周显脸上。
他攥着缰绳,一直往前。
往承天门的方向。
往含元殿的方向。
往那个躺着快死的人的方向。
含元殿里,烛火昏昏沉沉。
皇后还握着皇帝的手,一动不动。公主还趴在榻尾,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急。
很重。
不是太监那种碎步,是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咚的那种步子。
别黎抬起头。
殿门被人推开。
周显站在门口,浑身都是寒气,脸上全是汗,喘得说不出话。
他扶着门框,看着皇后,张了张嘴。
“娘娘……”
皇后慢慢转过头。
周显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跪下去。
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鞑靼人——”他喘着,“攻城了——”
皇后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转回头,又看着皇帝。
“多少人?”
周显的声音在抖:“黑压压的……看不出来……至少……至少三万……”
皇后没说话。
周显跪在那里,看着她。
“娘娘,您得……您得拿个主意……”
皇后还是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皇帝,看着那张灰白的脸。
看了很久。
久到周显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她忽然说:
“周显。”
“卑职在。”
“守得住吗?”
周显愣住了。
他看着皇后,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没看他,一直看着皇帝。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没说出来。
皇后还是没看他。
“守不住,是吗?”
周显低下头。
“……”
皇后扶着方嬷嬷的手缓慢的站起来。
她走到周显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就守。”她说,“守不住,也得守。”
周显抬起头。
皇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周显。”
“卑职在。”
“你听好。”她说,“能守一个时辰,就守一个时辰;能守半个时辰,就守半个时辰。能多一个鞑靼人,就多一个。”
她顿了顿。
“周显,你是禁军副统领。你的本分,是守城。”
周显跪在那里,眼眶红了。
他磕了一个头。
“卑职……领命。”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跑。
跑了两步,忽然停下。
回头。
“娘娘——”
皇后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说了一句:
“您保重。”
门开了。
他冲出去。
马蹄声又响起来,越来越远。
皇后站在殿里,听着那声音一点一点消失。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榻边。
坐下来。
握着皇帝的手。
继续看着他那张灰白的脸。
窗外,天还是黑的。
远处,喊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她没听见。
她只是看着那个人。
“娘娘,我去叫梁首辅过来商量对策。您和公主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以防有人谋害皇上。”
别黎从含元殿出来,天还没亮。
最黑的时候已经过了,东边看不见光,但黑得没那么死了。那种将亮未亮的灰,正从天上往下压。
他跑起来。
靴子踩在冻硬的地上,咚咚咚的响。
街上开始有人了。不是正常的人,是背着包袱往南跑的人,是推着独轮车往城外挤的人,是站在街边不知道该往哪去的人。
没人管他。
他跑过承天门,跑过端门,跑进那片官员聚居的胡同。
甜水井胡同。
梁府的门关着,门口没有灯笼,黑漆漆的。他拍门,拍了好几下,里头才有动静。
“谁?”
“宫里来的,找首辅大人。”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老脸探出来。
门开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大半夜的敲门,……扰人清梦……”
“传皇后口谕,我要见梁首辅,快让我进去!”
---
梁首辅没睡。
他穿着那件半旧的棉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书,手里捏着笔,却没写。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是你?”
别黎站在门口,喘着气。
“首辅大人,鞑靼人攻城了。”
梁首辅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笔放下。
“我知道。”
别黎愣了一下。
“您知道?”
“周显从城墙上下来,先到我这儿报的信,然后才进的宫。”梁首辅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灌进来,冷。
他望着北边的方向,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三万,是吧?”
“是。”
梁首辅没说话。
别黎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首辅大人,皇后娘娘让您拿个章程。”
梁首辅回过头,看着他。
“章程?”他笑了,笑得很苦,“我能有什么章程?要兵没兵,要粮没粮,要钱没钱——我能有什么章程?”
别黎没说话。
梁首辅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问:
“你刚才说,郑侍郎是鞑靼的人?”
“是。”
“下毒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别黎沉默了一瞬。
“草民……撞见的。”
梁首辅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动了动。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没说实话。但他没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你撞见得好。”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别黎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坐下。
两个人隔着桌子,面对面。
梁首辅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别黎以为他要说什么。
他忽然问:
“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梁首辅念了一遍,“十八岁,能撞见下毒,能端掉毒药,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你是什么人?”
别黎看着他。
“草民是公主的养兄。”
梁首辅笑了。
“养兄。”他说,“妈的儿子,喂马的。”
他顿了顿。
“可喂马的不该知道怎么尝毒。”
别黎没说话。
梁首辅也没再问。
他只是往后靠了靠,看着桌上的那些文书。
“章程。”他说,“你想要章程,我给你。”
他伸手指着那些文书。
“这是京城的粮账。官仓里还有多少粮?够守城的人吃几天?我算过了,最多七天。”
他又指着另一堆。
“这是百官的家底。谁家有钱,谁家有粮,谁家藏着掖着——我都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别黎。
“可我知道没什么用,他们不给。”
别黎看着他坚定道。
“大人我有办法让他们给。”
梁首辅没答。
他只是看着别黎,看着看着,忽然问:
“那道圣旨,你带着吗?”
别黎的手顿了一下。
梁首辅看见了。
他笑了。
“带着就好。”他说,“那玩意儿,能救命。”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架子上拿下一张舆图,铺在桌上。
图上是京城。
城墙,城门,街道,皇城。
他指着图上的几个点。
“这是城门。这是粮仓。这是百官住的地方。”他抬起头,看着别黎,“你说,要是鞑靼人攻进来,最先遭殃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