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柱这个人,除了嘴巴臭,别的方面确实没啥大毛病,搁咱们院里,算得上一个好人。”
“可他这好人做得过了头,成了个烂好人。”
“分不清对错,辨不出好歹,好得没底线。”
“他平时的事,大家心里多少都有数。故意不锁门,让贾家那小子随便进他家拿东西。表面上看是接济贾家,可往深了想,他这是在教唆棒梗偷东西。”
“直说吧,三大爷家的鸡,就是棒梗偷的,这事咱们待会儿再聊。”
“我为什么让人把何玉柱带走?就因为他这种烂好人的做法,迟早害人。”
“他这种德行,给棒梗灌了一脑子歪理——上别人家翻东西,不算偷。”
“棒梗才几岁,才十二岁,正事非黑白都分不清的年纪,哪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何玉柱一个大人,不帮着教孩子走正道,反倒由着孩子随便拿人家东西。”
“我还听说,今儿下午棒梗去厂里后厨偷酒,当着何玉柱的面拿的,整整一瓶。”
“拿他何玉柱的东西不叫偷,他甚至还鼓励。那棒梗偷三大爷家的鸡,能叫偷吗?”
“以前我没少劝何玉柱。我俩关系不好,我就让雨水去劝。”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棒梗敢偷三大爷家的鸡,明天他就敢偷一大爷家的钱。”
“那问题来了,我刚才把何玉柱送走,我错了吗?偷鸡的事,是他自己认的。”
“都到那份上了,他还护着棒梗,他到底想把那孩子教成什么样?”
说到这,徐茂猛地拍了桌子。
“啪”
的一声响,他站起来,眼睛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嗓门扬高了。
“今天我要不把何玉柱弄走,明天他就敢教唆棒梗偷遍全院。我,错了吗?”
院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总算变了。
之前的害怕、陌生、惊愕,全没了,换成了一脸的惭愧。
他们都误会徐茂了。
可事情还没完。徐茂又坐回去,端杯子喝了口水,接着往下说。
“刚才我讲了,何玉柱只能算半个主使。那还有另外半个。”
“棒梗能有今天这胆子,全靠有人天天给他灌歪理,言传身教。”
“在场的,谁不知道他贾是什么人?贾张氏,我就不多评价了,省得一会儿有人过来跟我闹,说我欺负孤儿寡母。”
“何玉柱这半个主使,我还能收拾。可另外那半个,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徐茂扭头看向旁边紧皱眉头 的一大爷。
“一大爷,咱们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您来说说,这事怎么处置?”
一大爷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前面那档子事,先翻篇吧。”
徐茂没再揪着一大爷不放。说白了,这事儿跟一大爷关系不大,棒梗学坏,不是他教的。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三大爷,语气平淡:“现在说说您家那鸡的事。”
“鸡已经被棒梗吃了,主谋之一,我已经让人带走了。剩下那个,我收拾不了。您要是有主意,尽管提。能帮上忙的,我绝不推辞。”
三大爷坐在那儿,脸都僵了。
追不追究?他哪敢啊。不追究?家里那只老母鸡,每天一个蛋,对他家来说可是实打实的进项。子本来就紧巴,少了这笔钱,更难熬。
让他去找贾张氏要?他更不敢。那女人急了就上爪子挠脸,他要是破了相,学校那边搞不好饭碗都砸了。一家老小还等着他养活呢。
见三大爷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徐茂心里一阵无语。
我给你撑腰,你连个台阶都不知道怎么接?
他脆回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二大爷:“二大爷,您说呢?这事儿怎么办?”
二大爷想都没想,张嘴就来:“照我说啊,这事儿就别绕弯子了。还得大茂你拿个主意。”
听听,这才是人话。
这四合院三个大爷里,就数二大爷最懂事儿。水平高低放一边,关键是脑子活,眼力劲儿足。这样的人,到哪儿都吃香。碰上会用人的领导,未必不能出点名堂来。
“三子,给二大爷搬个凳子。”
人家这么上道,徐茂也不是小气的人。虽然之前对方有意无意地给他挖了个坑,但说到底,还是何玉柱那张嘴惹的祸。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成全了他露一手的打算。
“既然二大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徐茂目光再次扫过院子里所有人。
“何玉柱炖的这锅鸡汤,虽然不是三大爷家那只鸡。但他是偷鸡的牵头人,不管怎么算,都得给三大爷家一个交代。这锅汤,等会儿三大爷直接端走,就当改善伙食了。”
话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视线落在秦淮茹那张哭得红肿、楚楚可怜的脸上。
“活鸡跟汤没法比。剩下的亏空,让秦淮茹替她婆婆补上。”
大会还没散。
院子里,秦淮茹哪敢说个不字。
她不傻。徐茂是把棒梗偷鸡的事儿给捅破了,可最后背锅的是傻柱和她婆婆,棒梗反倒成了受害者。这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
她要敢蹦出一个“不”
字,照徐茂这架势,摆明了要给媳妇出气,搞不好当场就能把棒梗也送进去。这事儿说到底,全是棒梗惹的。
连二大爷这个帮着递话的都没捞着好,“二大爷”
的名头都给撸了。
等赔偿的事儿定下来,徐茂看了看满院子的人,终于说出了他今晚这么大动戈的真正目的。
“既然二大爷把这个差事交给我,让我来料理偷鸡这事的另一个主儿,那我今儿就把话挑明了。”
徐茂边说边站起来,声音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才咬字清楚地往下说:
“要让咱们大院以后太太 的,我得起草一份‘驱逐申请’。里头写的就是让贾张氏从这院里搬出去。这申请由大伙儿联名签字,三天之内,只要签字的户数超过三分之二,我就直接递到街道办去,让他们来办手续。”
这番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这才是徐茂今晚站出来最核心的打算。
大院能不能消停,说到底就是贾张氏还在不在。这话不是他带着成见乱讲,而是摆在那儿的事实。院里其他邻居,哪个不是老老实实过自己的子,从来不给人添麻烦?
再说那几家在院里有点话语权的,虽然各有各的小九九,可真到了大是大非面前,也都能站得住脚。
唯独贾张氏。
她一个人就搅得鸡飞狗跳。有她活着,贾家那三个孩子只有一个下场——被她教歪。有她在,秦淮如迟早也得被带偏,然后秦淮如再把她那一套散出去,整个大院都得跟着遭殃。
贾张氏这人,从头到脚找不出半点好。她身上全是负面的东西,浑身上下就只剩糟心。
她出来的破事,比院里其他人加一块儿还多。
简直没法说。
要说可怜,贾张氏也确实惨。年纪轻轻死了丈夫,后来儿子也没了,留下一屋子的孤儿寡母。可是这世上比她苦的人多了去了,要人人都跟她一样撒泼耍横,这世道早乱套了。
别的不提,就说后来秦淮如病倒那次。后院那个快九十岁的老太太,还拄着拐棍专门跑到医院去探望。贾张氏呢?老太太当面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愣是半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以前徐茂在电视上看到这段,气得直接把平板砸了个稀烂。
要不是护工正好撞见,他怕是当场就要被气出个好歹来。
那可是秦淮如啊。
秦淮如哪点对不起她贾张氏了?几十年如一地伺候她们一家老小,到头来就落这么个下场?
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还有法律管吗?
如果说当好人的下场就是这样,那这世道得黑成什么样?好人那点良心往哪儿搁?
所以,以前没机会就算了,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要是不把这颗毒瘤一次性拔掉,他徐茂这口气就顺不下去,这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当然,他也没想做得太绝。要是真把事情做绝了,那他和贾张氏也没什么区别。
“三天。”
徐茂竖起三手指,“你们有三天时间,来决定贾张氏走不走。贾张氏也有三天时间,来说服你们让她留下。”
夜深了,后院西厢房还亮着灯。
何玉穗刚回到大院,就听说自己亲哥被徐茂举报抓走了。她慌得鞋都顾不上换,直接冲到徐茂家来求情。可一向对她客气的徐茂,这回铁了心,死活不松口。
“大茂哥,我替我哥给你道歉。不管怎么说,你先把他人弄回来行不行?”
何玉穗的软话说了好几轮,徐茂就是没接茬。她急得不行,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哥被关着不管,只能又开口求了一遍。说完,还眼巴巴地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娄小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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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子姐,你就跟大茂哥说句话呗。我哥他真不是故意的,他那张嘴啥样你也清楚……”
“别说了。”
徐茂没等何玉穗把话说完,直接截住了她的话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存心让人堵心?
“就因为他管不住那张破嘴,今天得罪的是自家人,顶多关一夜。改天出去惹了硬茬子,别人能惯着他?一刀捅了都算轻的。不让他长点记性,真闯了大祸,你再去求人试试?”
说到这儿,徐茂越琢磨越来气,
一巴掌拍在桌上,噌地站起来,
“何玉穗你给我听好了,我这么做是为了何玉柱。你要是还想求情,行,去外头跪三个钟头。你跪得下去,我二话不说,连夜去把人领回来。他分不清好赖,你也分不清?我惯着你俩了?赶紧走,别在我媳妇跟前碍眼。”
何玉穗印象里,
这是徐茂头一回冲她发这么大火,
整个人直接懵在原地。
娄小娥赶紧上来打圆场,
“哎呀,你跟个丫头较啥劲……”
眼看徐茂瞪着眼珠子,
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娄小娥忙站起身挡在两人中间,
扭头冲何玉穗说:
“雨水你先回去。你哥关一晚上又掉不了肉,等大茂消了火再说。”
说着话,
娄小娥连推带搡把何玉穗往门外送。
今儿这事儿,她还真站徐茂这边。
她招谁惹谁了?何玉柱新婚那天当众给她难堪,今天又来一回,
当着全院老少的面,
她欠他啥了?
要不是那小子嘴上没把门的,能闹成这样?
“哼!”
徐茂重重哼了一声,
看都懒得看何玉穗,转身就往卫生间走。
今晚还得跟媳妇造娃呢,不好好洗洗咋行?
……
半小时过去,
徐茂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
娄小娥已经缩在被窝里等着了。
“赶紧上来……”
“急啥?”
“能不急?要不是你一直不想要,我能让傻猪那话给堵得慌?”
“傻猪的账可别往我身上算……”
说话的工夫,
徐茂已经蹬掉拖鞋钻进被窝,
“那傻猪就该多关几天,最好扔局子里让他知道知道啥叫社会险恶。”
“那雨水还不得跟你急?”
听徐茂胡说八道,娄小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舍得?”
“都是惯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