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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1

这也是为啥这辈子,他死活要参加高考的原因。

重活一回,有了这机会,大学梦要是还圆不了,那也太亏了。

56年7月15号。

大清早,徐茂睡得正香,被娄小娥从被窝里摇醒。

愣了几秒,他翻身下床,穿衣洗漱,吃了口早饭。

七点半,徐茂背上帆布书包,骑着自行车,带上娄小娥直奔市二十五中。

时间还早,路也不远,他骑得慢悠悠的,面上看着挺悠闲,心里头却翻腾得厉害。

带着媳妇一块儿参加高考,这滋味谁尝过?

放后世,上哪儿找这种好事去?

七点五十,徐茂俩人到了二十五中门口。

好家伙,人山人海。

来考试的考生多不多不好说,可送考的家长是真不少。有的家里十几口人,全来送一个考生,比后世还夸张。

徐茂这边就娄小娥一个人陪着,这还是她死活要来的。要不是她坚持,徐茂压不想带她来,这不是跟着受罪么。

至于徐慧珍和陈雪如,徐茂压没告诉她们,两人说不定连他要高考这事儿都不知道。

“快进去吧。”

徐茂刚找地方停好车,娄小娥就开始催他进考场,整个人比他还紧张。

“你找个地方坐着等吧,太阳这么毒,要不你上隔壁电影院待会儿?”

“行了,你就别管我了,赶紧进去。”

“那我走了?”

看娄小娥那副紧张样,徐茂自己都给带得有几分紧张了。

深吸一口气,他跟娄小娥摆摆手,转身往里走,边走边从兜里往外掏证件。

那时候的准考证,可不像后来那么省事,光一张小卡片就搞定,麻烦得很。

徐茂一口气掏出五张来。

身份证、户籍证、街道办开的证明、京钢厂宣传科的职工证,还有考场准入证。

他攥着这“五证”

走到大门口,挨个递给门口的保卫科和巡察组的人查验。

对方对着五张证件挨个比对名字,确认都是同一个人,然后又随口问了他几个问题。

工作单位在哪儿,家住哪儿,多大年纪,职工编号是多少。

考场外头排了好长的队,一个个进去都得被人翻来覆去地查。

稍微说慢一句,就可能被拦下来重新过一遍。

不过嘛,有老油条的记忆在脑子里撑着,这点事对徐茂来说压不算什么。

检查一完,他就顺利进了学校。

顺着路边的指示牌一路找过去,最后停在初二(3)班的门口。

推门进去的时候,离考试开始还有将近四十分钟,可教室里差不多坐满了人。

徐茂扫了一圈,发现自己的年纪在里头算小的。

旁边有个大哥看着少说四十了,这也算是一道稀奇景儿。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走。

突然,走廊外头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是有人拿铁棍敲着挂起来的铁轨,声音又闷又脆。

钟声一响,两个监考老师抱着牛皮纸袋走进教室。

一个在过道里来回走,让考生检查笔和橡皮,顺便把夹带的小抄、资料都交上去。

另一个在讲台上拆封试卷,每数够十张,就递给第一排的人往后传。

等到卷子全发完,又叮嘱先填名字和考号。

直到第二遍钟声响起来,才开口让大伙儿动笔答题。

对徐茂来说,这一切都透着新鲜,也透着老旧。

他上回坐在考场里当学生,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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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考场的时候,徐茂回头看了一眼市二十五中的大门。

三天连着考了七科,这会儿总算是顺顺利利地熬完了。

剩下的就是等分数下来,还有京影学院那边的政审。

这两样,他心里头一点不慌。

进京影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

“大茂,下午这科考得咋样?题目难不难?”

娄小娥远远看见他,小跑着就过来了。

“你放心,只要我那卷子没被人弄丢,今年高考状元跑不了。”

看着媳妇冲自己跑过来的样子,徐茂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心里头却是舒坦得很。

还有什么比老婆满眼都是自个儿更让人得意的事?

“走,回家。”

到了自行车旁边,看了看四周那些哭的笑的、闹的喊的场面,徐茂一点继续待着的心思都没有。

麻利地把车锁解开,先抬腿跨上去。

等娄小娥在后面坐稳了,脚下猛地一蹬,车把上的铃铛哗啦啦响。

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冲出人群,拐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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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天边一片橘红。

风轻轻地吹着,徐茂载着媳妇在小胡同里慢悠悠地骑。

心里头全是轻松和自在。

从重生那天算起,整整十个月,跟苦行僧似的咬牙撑过来。

到今天,总算把第一阶段的目标给拿下了。

往后这段子,也该好好松快松快了。

“大茂,你去上学,是不是得住校啊?”

坐在后头的娄小娥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徐茂考试之前,她满脑子只担心他考不上。

现在考完了,看他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她又开始心以后的子。

真要分隔两地,她可受不了。

“用不着那么麻烦,宿舍给我留个床位就成,真要刮风下雨了,我再过去凑合一宿。”

徐茂压没动过住校的心思。让他跟那帮半大小子挤一间屋子,想想就浑身不自在。实在不行花点钱,在学校附近租个小院,两人一起搬过去住,比什么都强。

“哼,等你进了学校,别让那帮女学生给勾了魂去。我可说不准哪天就跑去盯着你。”

这事儿娄小娥是真放心不下。电影学院,光看那些戏里头的女演员,就能猜到学校里的漂亮姑娘少不了。万一真有个不要脸的黏上来,时间一长,徐茂跟人家处出感情了,回头把她给蹬了,那可怎么办?

听着娄小娥这通敲打,徐茂立马摇头:“哪能啊?学校里的都是些黄毛丫头,懂什么?你这心得太多余了。”

嘴上这么应付,徐茂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这岁数的心理年龄,又不是变态,看那些二十来岁的姑娘就跟看小孩儿没两样。就算是娄小娥,要不是赶巧了撞上,他也绝不会主动往上凑。他这人啊,就好那一口成熟的韵味。

“那就好……”

听徐茂口气里带着嫌弃,娄小娥心里暗喜,但该说的还是得说,丑话摆在前头,省得到时候扯皮:“要是让我逮着你在外头乱搞,我可不管你们学校不学校,直接闹上门去,到时候你别怪我。”

嘿?还敢威胁上了?

徐茂扭头,嘴角一挑:“哈,你要是这么说,那 脆到外头找去算了。”

娄小娥一听这话,二话不说,伸手就掐住他腰间的软肉,狠狠拧了一把,咬着牙说:“你敢——”

“别动别动,我就开个玩笑!”

徐茂赶紧求饶。乖乖,自家这媳妇儿,怎么看着有点往母夜叉那方向跑了?

出了胡同口,推着车子进大门,院里围着一圈大妈大婶。凑过去一问,才知道贾张氏又折腾起来了,正跟院里一住户吵得热闹。看那架势,这老虔婆还落了下风。

秦寡妇倒是没露面。算算子,小当过了百了,也不知道槐花怀上没。

要是这院子里少个贾张氏,人均素质起码能拉高十个点。以前徐茂爸妈还住这儿的时候,两家就没消停过。不说他爹,就他妈那脾气够好的了吧?贾张氏照样三天两头找上门来骂架。

现在,徐茂巴不得有人治治这老婆子,可也没兴趣站那儿看热闹。

脚底下没停步,拉着娄小娥径直回了屋。

“我先做饭去。”

一进屋,娄小娥就钻进厨房里。

“嗯。”

家里头有个女人,就是舒坦。

放下包,徐茂打了盆水洗脸。这鬼天气,好几天不下雨,热得人冒汗。

洗完脸坐在院里吹风,正巧看见何玉穗从后花园那头出来。

可不是嘛,后花园。这院子是正经的三进三出带花园的大宅子。花园里头原本还有凉亭、走廊,现在全都堆满了杂物。

正文

老屋里堆满了旧家具,徐茂之前还特意翻了一遍,没一件值钱货。

“雨水,书念得咋样了?”

说起来,他上次见何玉穗还是几个月前。那阵子天天早出晚归,院子里的人几乎碰不上面。

“期末考试第六名。”

何玉穗听到问话,双手伸出来,比了六手指头。

“班上多少人?”

徐茂接着问。心里盘算着,小姑娘没耽误正事,按时上了学,就是年纪大了点,直接进的三年级。这么一算,等四合院那些事闹起来,她正好高中毕业。

“四十二个……”

何玉穗张口就来。

徐茂点点头,又说了句:“不错。好好念,下次争取拿第一。”

说起来,何玉穗她们这批人是真倒霉,高中刚念完,往上走的路就断了。

他摇了摇头,又问:“你哥处对象没?”

从除夕到现在大半年,他还没见过何玉柱的影子。

“唔……”

何玉穗嘟着嘴摇头,转身就跑,脸上红红的。

徐茂笑了笑。

这时候,东厢房的老太太掀帘子出来了。

徐茂赶紧站起来。

“大茂,今儿回这么早?考得咋样?”

“那肯定是状元啊!”

“哟,了不得,咱院要出状元了?”

“那必须的。”

站老太太跟前,徐茂一点不客气。状元这名头,搁过去那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哪个村出了状元,立马改叫状元村,全村人都跟着沾光。

等自个儿高考成绩出来,指不定这条胡同就要改名叫状元胡同了。

也就想想。

现在这年头,状元这名头没那么响,比不上后世的县状元、市状元值钱。

不过逗老太太开心,吹两句牛又不费钱。

“老太太,今儿别做饭了。我出去买条鱼,回来给您炖口鲜鱼汤。”

回到四合院的子,徐茂过得是真舒坦。

每天上午十点,把媳妇送到小酒馆,接下来要么去找陈雪如喝茶,回来乘凉;要么直接窝在院里乘凉。

啥事不,也不想。

一心就想当条咸鱼。

院里这边,一大爷上月底立功了,第三轧钢厂上半年的生产攻坚他出了大力,职称往上升了一级,成了厂里第三个八级工。

二大爷家照样天天吵。

他家老大以为自己年纪大点翅膀就硬了,却忘了离开爹妈自己啥也不是。每回闹腾,最后都是他认怂。

三大爷家子开始紧巴了。

他家老三老四越长越大,饭量蹭蹭往上涨。老二也该上学了,老大今年升初中。花销一下子多了起来,可全家就指望着三大爷那一份工资。

贾家那边,贾张氏还是一样招人烦。

秦淮如怀上第三胎这事儿,徐茂一点都没觉着意外。

他心里门儿清——这就意味着,老冤家贾云的子,快到头了。

徐茂琢磨过,要不要上门提个醒。可转念一想,这话怎么说都不对味。你让人家注意身体,你跟人家又不对付,人家不揍你才怪。不管话说得绕还是不绕,听着都像咒人早死。

得了,吃力不讨好的事,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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