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问题无法回答,请宿主自行摸索。”
得,跟废物系统较什么劲。
徐茂心里嘀咕着,反倒觉得松快了不少——这子怎么过,终究得他自己说了算。
一大早,阳光暖融融的洒下来,天蓝得透亮。
徐茂吃完早饭,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出了门,娄小娥利落地跳上后座。
他按着车铃,叮铃叮铃响得脆生,胡同里那些人瞅着,眼睛都跟着放光。
俩人一路骑到前门小酒馆,徐慧珍老早就站门口等着了。
昨晚上她就跟娄小娥合计好,今儿个要借徐茂当个工具人,去气气那带着小姨子跑路、甩了她跟闺女的负心汉。
徐茂心里头不太乐意,可娄小娥嘴快,直接就替他应了下来,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路上,徐茂蹬着车,偏过头问后座上的徐慧珍:“你这是还没放下?还是心里头憋着恨?我不是劝你大度。你要是真能原谅那俩人,我倒要瞧不起你。”
徐慧珍悠悠地回了句:“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被人扔了,才想找个男人,待会当面秀给那对狗男女看。
徐茂又追问:“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儿?”
徐慧珍叹口气:“是啊……”
这事儿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哪儿比那表妹差了?那男人却宁愿扔下大笔家产、撇了老婆孩子、连舒坦子都不要了,非要跟着那表妹跑。
徐茂轻笑一声,骑出去老远,才慢悠悠开口:“你太有主意,太硬气,太扎眼。普通男人本压不住你,只能给你当陪衬,连头都抬不起来。人一自卑过头,就忍不住要面子,最后变成一肚子自负。过子嘛,女的还是得软和点。”
“待会见了那俩人,你就装个软绵绵的模样,保管把那个负心汉气得蹦高。”
这回徐慧珍没吭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等俩人到了民政局门口,徐慧珍一蹦下车,当着贺勇强和徐慧枝的面,瞬间换了张脸,活脱脱一副影后级的做派。
她挽住徐茂的胳膊,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脸上挂满了得意和甜蜜,先抬头冲徐茂来了句软话:“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然后才把目光转向面前那俩人,语气一下子变了,硬邦邦地甩了句:“进去吧,别磨蹭。”
不是我强势,是你本没那个本事让我温柔。
这就是徐慧珍的领悟。
果不其然,贺勇强跟她过了两年多的子,哪见过她这副软绵绵的样子?她居然还故意挑衅,更关键的是,眼下站在她身边的这男人,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让贺勇强气得脸都绿了。
贺勇强口那团火噌地就烧上来了,脖子和脑门上的青筋全鼓得老高。
他差点直接摔脸走人,要不是徐慧枝一直拉着他低声劝,局面早收拾不住了。
两人看着那帮人进院子办手续,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花坛边,徐慧枝和徐茂面对面杵着,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最后徐茂把视线挪开,转过身去,迎着寒风摸了烟叼上,狠狠吸了一口。
“追自己喜欢的人,谁都没资格拦。但做人要是连底线都不要了,那就说不过去了。”
徐慧枝模样身段、气质才情,没一样能跟她表姐徐慧珍比。
可她那股子在男人面前低眉顺眼的劲儿,跟个陪嫁丫头似的,徐慧珍 也学不来。
站在贺勇强那头想,徐慧珍栽得真不冤。
“你把人看住了,别走她老路。”
“……”
徐慧枝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能接上话。
她心里本来就堵得厉害,愧疚像块石头压着,在徐茂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前,连头都快抬不起来。
更别说让他好好照顾表姐这种话,她连嘴都张不开。
徐慧珍把离婚手续利索地办完后,一头扎进孩子和小酒馆里。
酒馆生意一天比一个火爆,每天下午开门,一直撑到半夜打烊,座儿都抢不到。
娄小娥脆成了店里半个伙计,弄得徐茂每天的固定路线就三处——回家、去酒馆、上单位。
子乏味,也有点意思?
乏味说的是上班那档子事。
到了秋冬天,钢厂正卯足劲儿搞生产冲刺,工人们天天加班。
再说这天寒地冻的,谁乐意顶着大风看露天电影?
厂里本来放映任务就少得可怜,仅有的两趟活还被别的放映队截走了。
搞得徐茂自打进厂,一次放映的机会都没摸到。
除了每周三趟雷打不动的学习会,其余时间基本就是坐着。
有意思的,全在小酒馆那段时光。
因为有娄小娥在,徐茂直接成了酒馆的固定客人,比上班还准时。
每天傍晚六点半到晚上十点半,雷打不动准能在酒馆碰到他。
这下可好,对徐茂特别上心的陈雪如也成了馆里常客,除非出差不在北京,否则每晚必到。
酒馆里摆上徐慧珍、娄小娥、陈雪如这三个女人,光是在那儿一站,就能把上座率生生拔高五成。
还好这年头老百姓心思安分,风气淳朴,加上上面打击得狠,对妇女的保护做得严实。
就连嘴上沾点便宜都可能蹲大牢,所以哪怕有人眼热、动心,也没谁敢动歪脑筋硬抢。
不然的话,徐茂还真不敢把娄小娥搁这儿待着。
……
子一天天滑过去,一转眼就进了寒冬腊月。
一九五六年一月十五号。
腊月初三,周末。
距离小酒馆公私合营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现在这酒馆,倒成了上头宣传的正面样板。
虽然徐慧珍已经不是名义上的老板娘了,可酒馆里里外外的事,还是她一手张罗。
新来的公方经理不是那种仗势揽权的主儿,是个部队后勤部退下来的。
觉悟高,能力也强,给酒馆经营提了不少实在建议,平时只管最基本的监督活儿。
这期间,娄小娥也正式成了酒馆的员工,属于合营后接进来的私方劳工。
正文
周末晚上,天色刚暗下来,大前门小酒馆就热闹开了。
客人一波接一波往里涌,挤得满当当的。
有人连个板凳都捞不着,脆拎着酒瓶子蹲墙底下。
认识不认识的,凑一块儿就能碰个杯。
三五成群扎堆聊天,说说笑笑的,气氛热乎得很。
就在这群闹哄哄的人堆里,有个家伙格格不入。
不喝酒,也不吃菜。
靠墙坐着,面前支了块画板,低着头不停描描画画。
同桌几个人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惊着他。
不用猜,准是徐茂。
自从酒馆改成合营,娄小娥正式进来上班以后,这地方就成了他俩第二个家。
俩人搁这儿待的工夫,比回院儿里还多。
四合院里都快找不着他俩影儿了。
徐茂这会儿画的,是他那部《小兵嘎子》的分镜剧本。
活儿已经了大半。
仗着那本事,电影里每一帧画面,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想多少,就能回忆多少。
难的,是他画画的手艺差点意思,没法把脑子里的东西全搬到纸上。
好在这玩意儿也不用多精致。
复杂的,用铅笔画个平面就行。
简单的,脆画几个火柴人也成。
一边画,一边练,手艺倒是在慢慢长进。
可画到后头,徐茂也有点吃不消了。
他不想照搬上一世的剧情。
原版电影后半段,明显有硬伤,经不起琢磨。
现在有机会把这个坑填上,他当然不能放过。
不过,他还是打算先把原来的剧情画出来。
再弄一版自己改的。
到时候两块儿交上去,让大家自个儿挑,看哪个更顺眼。
都说认真活的男人最好看。
徐茂本来就是长相拔尖、气质出众的主儿。
这会儿一专注,那股子劲儿往上一冒,整个人更是勾人得很。
正文
小酒馆里七成客人的目光都黏在一个人身上,尤其是女顾客,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
那三个女服务员纯粹是看热闹,压没资格掺和。娄小娥倒是不慌,毕竟天天跟徐茂睡一张床,早看腻了那张脸。徐慧珍更沉得住气,她压没想过撬墙角这种事,就算真有那心思,也不会傻到摆在台面上。
可陈雪如就不一样了。
这姑娘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徐茂,整整四十分钟没换姿势。
问题是徐茂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这媚眼全抛给了空气。
娄小娥气得牙痒痒,这女人天天盯着她男人看,算怎么回事?要不是徐茂和徐慧珍私下劝了好几回,她早就冲上去跟陈雪如一架了。
徐茂也烦。
他能管天管地,还能管住别人眼睛往哪瞟?要是把话挑明,让陈雪如别这么看他,那更完蛋。以那女人的性子,绝对会从暗处转到明处,直接黏上来。这事她有前科。
万一甩不掉,徐茂真怕自己把持不住。能忍住不搭理这妖精的撩拨,已经是他最大的定力了。
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打烊的点。
客人早 了,店里就剩员工,外加一个陈雪如。
娄小娥算完账,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又去后院看了眼徐婧理,戴上帽子围巾手套,招呼徐茂回家。
徐茂早站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出了酒馆,徐茂把自行车锁解开。娄小娥在旁边跺着脚转圈,小酒馆的活不累,她又是收银的,下班就当放松。
这时候陈雪如追了出来。
“大茂,先送我一趟呗,天这么黑,我一个人害怕。”
徐茂没吭声,扭头看向娄小娥,把决定权交给媳妇。
他其实能直接拒绝,可怕陈雪如后面还有一堆话等着。本想让娄小娥帮忙挡回去,结果这傻媳妇没领会他的意思。
“大茂你能带两个人吧?我坐前面……”
娄小娥以为徐茂是在跟她请示,虽然心里不痛快,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但要让她男人单独送陈雪如,那绝对不行。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上来吧,坐稳了。”
徐茂没办法,只好把自行车停在店门口台阶前,方便两人上车。
车子上了路。
二八大杠个头大,三个人分量不轻,穿着也厚实,骑起来虽然沉,但载重没问题。
娄小娥坐在前面大梁上,举着系统出品的手机当手电筒,照明效果贼好。
后座的陈雪如侧坐着,时不时指路。刚开始她还只拽着徐茂的衣服,可能是天黑给了她胆量,手指慢慢往他腰上蹭……
陈雪如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胳膊死死圈住他的腰,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不放。
徐茂心头一热,赶紧把那 气压下去。
这冰天雪地的,要是一个分神摔了,那可够受的。
一路安安稳稳骑到陈雪如家楼下,他刹住车等着人下去。
等她刚站稳,徐茂脚下一使劲,车子“嗖”
一下就蹿了出去,把她刚想说的话全堵回了嗓子眼。
陈雪如气得在原地跺脚。
“你刚才咋不直接把她打发了?”
回去的路上,徐茂忍不住低头问了一句。
娄小娥立刻仰脸看他:“不是你自己想送的吗?”
“……”
徐茂噎了一下,“我那是懒得搭理她,怕她赖上我,才让你出面帮我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