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像被人拿锤子砸过似的。
徐茂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忙活，太阳一跳一跳地疼。
他使劲睁开眼睛，入目是一木头房梁，搭成个八字形。
扭过头，自己半倚在床沿上。
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正猫着腰给他脱鞋，头上蒙着块大红盖头，看不清脸。
她身后摆了张八仙桌，两粗红蜡烛烧得正旺，上头搁着几盘瓜子花生和糖果。
再往远处看，墙皮有些发黄，窗户糊着麻纸，贴着个大红双喜字。
低头一瞧，自己前别了朵大红花。
这...
洞房？
不对啊，他不是在养老院躺着吗？护工小赵刚才还在呢。
头疼得更厉害了。
脑子里突然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记忆——
1955年？
十月一号？
徐大茂？
京钢总厂宣传科的新放映员？
新婚夜被院子里的人合伙灌趴下了？
什么玩意儿？
他该不会是穿到老王天天念叨的那部电视剧《四合院》里了吧？还是里头那个坏得掉渣的角色？
徐茂抬手揉着太阳，使劲儿理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能喝就别逞能，沉成这样，我哪搬得动？”
新娘子给他脱了鞋，想把人弄上床，试了好几回都没成功。
她小声嘀咕着，脚下没站稳，一下子栽到他身上。
“哎哟！”
徐茂被这一砸，酒劲儿全醒了，一个激灵坐起来，伸手去扶她。
新娘子被他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弹起来，噔噔噔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八仙桌上。
俩人四目相对。
“我...我真不是成心的...”
新娘子又急又臊，小声嘟囔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徐茂整个人愣住了。
连身上那点疼都顾不上了，就那么直愣愣盯着面前这个羞答答的女人。
看了好半天。
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我好不容易稳住，哑着嗓子试探着问：“娄……娄小娥？”
都说男的往后退，女的往前凑。
发现徐茂没怪自己冒失，新娘子抬起头，跟他对了一眼。她立马装出副厉害样儿，鼻子里哼了声，扭头嗔道：“哼！算你没认错人。”
我一阵无语。
得了，铁板钉钉了。
真成了年代剧里那个让我又看不起又羡慕，狠狠骂了一通，还灌下一斤白酒的反派徐大茂。
好歹，来得够早也够巧。
七十岁老头当新郎……
这还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琢磨着，我大大方方打量着眼前这个傲娇的新娘子，压没理会脑子里响起的穿越福利、金手指上线的动静，半点没迟疑，拍着床边，急着小声招呼：“小娥，天不早了，咱歇着吧。”
四合院里头，徐茂家卧室。
头晚那档子事儿一晃就过了。
等第二天我醒过来，暖烘烘的阳光透过糊着麻纸的窗户照进来，还是晃得人眼花。不用看钟，这会儿太阳都老高了。
研究了一阵子那个穿越福利金手指，我没接着赖床，给娄小娥掖了掖被角，爬起来穿衣裳，下地洗漱。
两辈子的记忆全搅和到一块儿了，我既是徐茂，也是徐大茂。对这房子，对徐大茂的底细，我了如指掌，压不用再熟悉，上来就能。
洗完脸，我随便拾掇了下卧室和客厅，就拐进厨房生火做饭。
火是北京城里刚兴起的蜂窝煤炉，娄小娥她爸妈给置办的。
饭是南瓜小米粥，配上馒头、肉包子，还有辣子白菜。连料带人工不到七毛钱，可已经是眼下顶好的饭食了。
折腾了大半个钟头，饭菜上了桌，我端着盘子走进卧室，正好撞见娄小娥在穿衣裳。
我挑挑眉，饱了回眼福。
“时间掐得这么准？是先洗脸还是先吃？”
娄小娥脸一红。
“先刷牙。”
遮遮挡挡地穿好衣裳下了床，娄小娥走到桌边瞅了瞅饭菜：“没看出你还会做饭。”
我瞟了她一眼，一边倒水一边答：“手艺一般。今天你身子不方便，往后还是你来做。”
娄小娥摸了摸小肚子，眉头稍皱，倒也没驳回，应声道：“我做行，可你不能挑三拣四。”
我轻轻笑了，资本家的大 也挺贤惠嘛。
“那哪能啊。你想吃啥就做啥，提前告诉我，我去买。”
娄小娥不信，问：“我要天天吃大鱼大肉，你也供得起？”
我顿了下，把茶缸和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去，又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按每天两块钱的标准，没啥压力。”
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开始盘算着怎么挣钱，往后这路怎么走。
好在这会儿不急，以我的家底，照这标准，就算不上班也能撑一年。
“那我可当真了。”
娄小娥笑得眉眼弯弯，脸上那点羞涩早就散了。
之前那些子，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怕结婚以后子不好过，怕是吃不饱也穿不暖，怕男人不靠谱。可这会儿，回味着昨晚那趟车开得又快又稳，再看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加上眼前这人许下的那些话——她忽然觉得，这个婚，嫁对了。
“你放心就行。”
徐茂拍着脯，语气那叫一个笃定。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可是有系统撑腰的，又是站在这个年代头上的穿越客，要是连个媳妇都养不活，那可真白活了。
他暗自喊了一声：“系统，滚出来。”
“叮——完生系统已激活，宿主请随意使用。”
念头刚落，脑子里立刻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御姐音，紧接着眼前蹦出一块湛蓝色的虚拟屏幕，带着一股子科技感。屏幕正上方写着五个大字：“完生系统1.0”
。底下是三个选项：【属性】、【背包】、【商城】。
商城那块儿灰着，点不开，系统提示说要连续签到十年才能解锁。属性页倒是简单明了，就是把人从头到脚的数据全列了出来，什么身高啊、体重啊、三围啊、体力啊，甚至连那方面的能力都有，一共三十来项。要想摸清自己现在的状态，翻翻这个最省事。
行，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无公害精猪里脊肉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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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喝足了，出去溜达溜达。
四合院徐家那间小屋里，徐茂和娄小娥把早饭收拾利索，又歇了歇，这才拉开门，一前一后穿过过道，溜达到中院。那儿平里是院里女人们凑在一块儿聊天活的地方。
“哟呵，大茂，大茂媳妇，你俩这是睡到天要黑啊？”
两口子刚踏进中院，就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旁边树荫下、台阶上，几个纳鞋底的和织毛衣的妇女，连同那些闲坐的孩子，全跟着哄笑起来。
徐茂偏头一看，说话的是个穿着蓝底碎花棉袄、胳膊上套着军绿袖套的女人，正蹲在洗衣池前头刷尿布。那女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淮如——后世网上被骂成筛子的那个“顶级白莲花”
、“吸血寡妇”
。
说真的，就算拿最挑剔的眼光来瞧，这女人也挑不出啥毛病，就俩字：好看。一个正常男人，甭管是年轻小伙还是中老年人，见了她，心里头难免会冒出个念头：想就这么把她抱进怀里。当然了，那些道德标兵和装清高的例外。
徐茂脑子里闪过一堆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拉着娄小娥的手，站在院角的老槐树底下，直接怼了回去：
“秦姐你这也太勤快了。你这可是怀着二胎，咋能碰凉水？贾哥也太不会心疼人了吧？你可是贾家的大功臣，这些活该让贾哥才对。”
秦淮如方才拿话挤兑徐茂两口子懒，徐茂就反过来笑话她太能——既能生又能，连活都比别人拼命。
“哎哟，大茂，今儿你这嘴可挺会说啊？”
院里一个易大妈接过话茬，显然是听出了徐茂话里有话。秦家和徐家，打上一辈就不对付。要不是贾父死得早，徐父懒得跟孤儿寡母计较，两家早打起来了。到了徐茂和贾云这辈，贾云可没少跟徐茂较劲。就拿昨晚来说，贾云可没少撺掇院里的人灌徐茂酒。
这会儿徐茂那句话，听着像是随口一说，可仔细品品，就品出味儿了——一句话，把当儿媳妇的刻薄和当婆婆的不讲理，全给带上了。
正文
秦淮如要是搁这儿，估摸着立马就能掐起来。
她一瞧见有人接话茬，当即怼了回去：“徐大茂你少在这儿挑事！我带孩子洗衣服咋了？你问问旁边这些婶子大娘，谁家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往后你媳妇生了娃，她不也得跟我一样？”
“那可不一定。”
秦淮如话音还没落地，
徐茂直接摇头：
“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谁家闺女嫁人是去当牛做马的？”
“你提这些婶子大娘，那是旧社会没办法，现在啥年代了？”
“我妈生了我之后，我跟我爸都搭把手。”
“再说我媳妇，我打算等我妈退了休、攒够钱了再要孩子。到时候让我妈带，实在不行花钱雇人。女人生孩子已经够遭罪了，哪能再让她受累？”
“至于秦姐你，你自个儿问问，咱们院里，不，整条胡同，要评个模范媳妇，准有你秦姐的份儿。可要说模范婆婆、好男人，呵，怕得翻到榜尾巴那头去找。”
哗——
徐茂话没说完，
院里这帮妇女小孩，没一个不乐的，
有几个笑点低的差点背过气去。
没办法，
徐茂说得既占理又逗乐，跟说相声似的，谁都憋不住笑，连秦淮如都给整得哭笑不得。
徐茂见好就收，
没多待，
跟院里婶子大娘们打了声招呼，
又扯了几句闲篇，
就领着娄小娥穿过前院，出了大门。
“真没想到你在院里人缘这么好……”
走在小胡同里，
娄小娥心里头又是欢喜又是轻松，还有点儿好奇，
她以前也来过这儿几回，
可总觉得跟这地方格格不入。
如今不一样了，
嫁给徐茂，这儿就是她的家了，
再走这条道，心里头舒坦多了。
“那可不，我现在可是双喜临门，钱够花，房有车有，收入稳当，媳妇又漂亮又贤惠，关键是家里没拖累，你说她们能不眼红？”
俩人并排走在石板路上，
徐茂时不时扭头瞅一眼娄小娥，
心里头百感交集。
有重走故路的新鲜劲儿和感叹，
更多的是对这年月的一丝留恋和感慨。
穿到这时候，
的确早了点。
可要说埋怨、不满，
那绝对没有，
能重新活一回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更别提身边这个人就够抵消所有的遗憾了。
“要不咱去下馆子？看戏？看电影？”
见娄小娥步子放得又慢又小心，
徐茂立马停住脚，开口问她：
“你身子不方便，今儿少走路，咱叫辆车。”
“都赖你……”
听徐茂这么直白地疼她，
娄小娥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撒娇似的，胳膊肘往徐茂肋骨上捅了一下，
接着又犹豫着试探道：
“我想去瑞fu祥给我妈买件衣裳，明儿个得回门……”
“往后得叫咱妈……”
徐茂没等她说完就接过话茬，纠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