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东西,就你会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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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徐茂听见一大一小在旁边说话。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翻了个身,正好把陈雪如捣乱的手压在身下。
陈雪如被带得往前一栽,半个身子趴到了徐茂身上。
“讨厌……”
陈雪如娇嗔地拍了他一下。
“赶紧起来,陪我去街上转转。”
“天天逛,有什么好逛的?”
徐茂伸了个懒腰,往上蹭了蹭身子,靠坐在摇椅上。
五年过去。
陈雪如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明 人的女人了。
光泽收了起来,身材渐圆润。
从性感女郎变成了邻家 ,变成了徐茂喜欢的模样。
“别怪我老把你圈在身边,谁让你长这么好看。上街多了,容易让人惦记。”
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半真半假,玩笑带着真心。
偏偏陈雪如就吃这一套。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就想这事。”
鼻子里哼了声,翻了个白眼,配上那甜得发腻的语气,典型嘴上嫌弃心里高兴。
“你就打算这么闲着?”
“什么叫闲着?”
徐茂一本正经地反驳。
“我这叫享受生活,拥抱生活。”
说完,自己倒先泄了气。
“我也想找点事。可眼下这年头,想点啥太难了。”
陈雪如默默点了点头。
这点她深有体会。
她现在也是闲在家里。
当初那个风风火火的社理事长,一个不小心卷进了漩涡里,差点没栽进去。
要不是徐茂在旁边提点着,还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
“所以啊,珍惜眼前。”
徐茂抬头望着蓝天,眼神发飘,语气慢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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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陈雪如有事走了。
照看徐婧理的活儿落到了徐茂头上。
正好李魁勇找上门来,说在南城约了几个手里有古董的卖家,就等着徐茂过去掌眼。
徐茂脆领上徐婧理一块儿出门。
晚上八点,南城胡同。
靠着李魁勇一路指路,他摸到六户人家门口,花了二十二块钱,收了三件古物。
这事儿从暑假就开始折腾了,到现在零零碎碎攒了五十来件。
有废柴系统签到送的中级古玩鉴定技能兜底,倒不怕打眼吃亏。
也就那些年头太久的物件,瞧着有点拿不准。
系统给的这技能不是直接扫一眼就出结果——至少他这1.0版本的破系统办不到。
而是往脑子里塞了一堆古玩行的门道,瓷器、书画、玉器、家具,还有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来龙去脉都讲得清楚。
剩下的,全凭自个儿眼力和悟性。
收完往回走,徐茂先带徐婧理拐了一趟四合院。
进屋把东西往系统背包里一塞。
再出来时,在中院撞上秦淮如,正蹲那儿搓衣服。
贾云到底没熬过去,槐花还没落地就没了。
何玉柱也没跑掉,成了贾家五张嘴的长年饭票。
徐茂懒得掺和这些破事,甚至还在背后煽风 。
比方说,挑了个节骨眼,点醒秦淮如,让她跑去找傻柱哭穷,伸手要钱。
当然,他也时不时提醒何玉穗,叫她去劝傻柱,别傻乎乎地掏个没完。
说白了就是闲得慌,搞点测试玩,顺带看看热闹。
结果怎么样还得再盯盯。徐茂这人,耐心向来不缺。
“大茂,这么晚还往外跑?”
“嗯,送这小丫头回去。”
“你也是,咋不跟娥子赶紧自个儿生一个,净替别人心……”
“早就说过了,等我妈退了休再说。”
“那还早着呢。”
“好事不怕晚……”
随口应付过去,徐茂抱起已经睡着的徐婧理,出了大院门,推上自行车往小酒馆骑。
说到底,徐茂对秦淮如没啥恶意。
他是亲眼看着贾家从子还凑合,一路滑到连锅都揭不开。
人为了活下去,点坏事也说得过去。
贾家本来花销就大,六口人全靠贾云一个人每月二十九块五的工资撑着,估计一分钱都没攒下。
贾云一倒,秦淮如肚子里还怀着槐花,足足一年,家里一分进账都没有。
贾张氏本来能做点手工活贴补家用,可家里俩孩子得人带,秦淮如也得人伺候,她自个儿反倒大病一场,落了浑身疼的毛病。
棒梗得上学,小当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秦淮如心里着急,水也下不来,槐花还得喝粉。
厂里虽然给了抚恤金,可一年耗下来,等秦淮如身子养好、顶替贾云进了厂,那点钱早就花得精光。
这种情况下,秦淮如没扔下一家子跑路,已经算有良心了。
搁后世那些渣女身上,当场就把孩子打了,远走高飞,临走还能把值钱东西全卷走。
这也就说得通,后来贾家为啥跟吸血鬼似的,良心全喂了狗。
因为穷怕了,运气好抓到张免费饭票,贾张氏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你情我愿的事,凭啥不吸?
换他徐茂站那儿,他也吸。
说到底,就是这么回事。
大雪飘了满城,天色灰蒙蒙的。
街面上没几个人,连野猫都缩在屋檐底下不动弹。
徐茂踩着积雪,身边跟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文莉,围脖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两个人就这么闷头走着,谁也不吭声。
脚底下咯吱咯吱响。
一路走到公交站台,文莉才停下步子,拽下围脖,吐了口白气。
“就送你到这儿吧。”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哑,“车来了。”
徐茂没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一块儿走。”
他语气很轻,但那股子倔劲儿听得文莉心里一抖。
她往后退了半步,摇头,“不用。”
可徐茂没给她溜走的机会,伸手攥住她手腕,直接就往车门那边带。
文莉挣了两下,没挣开。
车门开着,上车的乘客扭头看着这俩人。
有人喊道:“怎么回事?耍流氓是不是?”
文莉脸一白,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俩闹别扭呢……”
那人这才罢休,嘴里嘟囔着上了车。
徐茂一声没吭,攥着她的手死紧,纹丝不动。车子晃晃悠悠开出去,他也跟着上了车,坐在她旁边,手还没松开。
文莉侧着头看窗外,眼珠子酸得要命。
就这么一路,徐茂硬是没放下一回手。
等车子到站,他先下去,回头等她,又把手伸过来。
文莉咬咬牙,没躲。
俩人一前一后,踩着雪往文家走。
走到门口,文莉掏出钥匙,手抖了两下才 门锁。
里头传来文母的声音,“回来啦?”
门一开,文母脸上挂着笑,可看到徐茂那张脸,笑容直接就没了。
脸沉下来,跟外面的天似的。
“你带他来什么?”
文莉声音带着央求,“妈,进去说吧,外头冷……”
徐茂也跟着凑上前,厚着脸皮喊了声:“阿姨,让我们进去聊聊。”
文母沉着眼皮看了他两三秒。
到底怕邻里听见动静,让了半步,侧身放人进来。
客厅里,炉子烧得正旺。
文母坐在椅子上,脸板着,一点笑模样没有。文莉乖乖坐到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徐茂坐在对面,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跟文母对视一眼,心里发虚,但还是开了口。
“阿姨,我跟文莉——”
文母眼神一冷。
徐茂马上收住话,笑了一下,“我知道说这些没用。我说点实在的。”
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叠东西,往桌上一搁。
厚厚一沓,全是票据跟现金。
“这是一千块钱现金,五百斤面粉票,五百斤菜票,二百尺布票。”
眼看着文母眉头皱起来,徐茂赶紧抬手,“阿姨,您别误会,这不是别的意思——这是赔礼。”
他边说边把东西往文母那边推过去。
“我欠文莉的,我心里清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先收着。”
“给我三年,三年内我跟文莉结婚。要是没做到,您尽管去举报我……”
末了,徐茂又补了一句:
“真办不到,我也没脸再去见文莉了。”
他直直盯着文母和文莉,把话说死。
该说的都说了,成不成另说,待下去也没意思。
徐茂站起来,跟文母打了声招呼:
“阿姨,我先走。您看着我也来气。好好跟文莉聊,别互相说气话,伤感情。”
深冬。
京钢第三分厂。
红星轧钢厂。人民公社那会儿成立,第三分厂划在红星公社地界,所以叫这名儿。
宣传科播音室。
徐茂眯着眼假寐,实际上是在琢磨系统里的事儿。
刚才,系统突然响了声他盼了老半天的提示音:
“十年期限已到,系统正在升级,请稍候……”
十年?
这么快就十年了?
徐茂脑子一恍惚。
他还记得重生回来那第一天晚上的情景。靠着“超忆”
那本事,那一幕就跟昨天刚发生似的。
但现在,真就十年过去了?
“徐哥,下班了,你不走啊?”
耳边响起一道脆生生的问话。
徐茂坐起来一看,一个梳着双马尾辫的姑娘正俏生生站在旁边。
是厂里的播音员,于海樘。
“你先走,我收拾收拾。”
于海樘歪了歪脑袋,摆摆手:
“徐哥,那我先走了……”
目送这个小迷妹离开,徐茂抬手搓了搓脸,开始拾掇东西。
剧本、小说稿子、记本,一股脑塞进书包里——其实是收进了系统背包里。
锁上门。
徐茂下楼,到车棚推了自行车,铃铛一拧,脚下一蹬,骑得飞快。
“徐放映,下班了?”
“嗯。”
一路上不停跟人打招呼。
出了厂门,他抄了条近路。
经过一片建筑剩料堆的时候,正好看见秦淮如家那三个孩子,缩在水泥管后面,正往嘴里塞什么东西。
嗯?
这画面怎么有点眼熟?
徐茂没多想,蹬着车自顾自走了。
“回来了?赶紧洗手,饭马上就好。”
徐茂一进后院,媳妇娄小娥就从厨房探出脑袋招呼他。
徐茂顺口问:“今天吃啥?”
娄小娥远远回了句:“土豆炖牛肉。”
“好菜。”
把车停好,徐茂先进屋去洗手。
这天气,不兑点热水哪敢碰凉水。
时间一晃。
西厢屋里。
徐茂和娄小娥面对面坐着吃饭,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
“大茂,吃着呢?”
是二大爷。
徐茂眉头微微一皱,没搭理。
娄小娥接了话茬:“二大爷,有事儿?”
二大爷一看徐茂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儿,知道自己没敲门就闯进来,惹人家不高兴了。
可他也不敢摆脸色。
这两年,他在徐茂手里没少吃亏。
只能讪讪地说:
“咱院里出贼了。三大爷家丢了一只鸡,大伙儿都上前面院子开会去……”
娄小娥一听就没兴趣,随口应付:
“哦,我们吃完饭过去。”
“那你们先吃……”
说完,二大爷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鸡没了?谁的?
二大爷一走,娄小娥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