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赌局
江城之眼,顶楼。
赵四海今天包了整整一层,门口的保安比上次多了一倍,个个膀大腰圆,站得笔直,一看就是从哪个安保公司高薪请来的。电梯口还站了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耳朵里塞着耳麦,腰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么。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跟在苏婉清后面走出电梯,经过那两个人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伸手拦了我一下。
“检查。”
“检查什么?”我问。
“你有没有带东西。”
我张开双臂,让他搜。他摸了一遍我的衣服口袋,什么都没摸到。然后又看了一眼我腰里别着的那把军刀,伸手就要拔。
“别动那个。”我说。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手僵在半空中僵了三秒,然后他缩回去了。
赵四海在旋转餐厅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条桌,铺着白色桌布,桌上放了两沓合同、两杯红酒,还有一瓶不知道多少年的拉菲,看着很正式。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金丝眼镜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坐的那把椅子比旁边的都大一号,跟龙椅似的。
他看到我们进来,站起来,笑得跟见了亲人似的。
“苏总,天成兄弟,来了?快请坐!”
苏婉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我站在她身后,没坐。
赵四海看了一眼我站的位置,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苏总,钱准备好了?”他开门见山。
苏婉清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赵四海面前。
“三个亿。两亿八千万还你的债,剩下的两千万,你拿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个人——别再来找苏家的麻烦。”
赵四海的脸色变了一下。
“苏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背后的人?我赵四海做生意,从来都是自己说了算。”
“是吗?”苏婉清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那赵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身后那位副司令员,跟你是什么关系?”
赵四海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我也愣了一下。
副司令员?
她怎么知道的?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的光。
“蒋天成,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查不到了?我爸留下的那些资料,我不是没看过。”
赵四海咳了一声,重新堆上笑容,但那笑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自然了。
“苏总,我们就事论事,先把账还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把桌上的合同推到苏婉清面前。
“签个字,这笔账就清了。”
苏婉清拿起合同翻了两页,然后停下来。
“这里写的不是两亿八千万,是三亿五千万。”
“那是利息,”赵四海说,“合同上写的是三个月内还清,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了。违约金、滞纳金、律师费,加起来七千万,不多。”
“合同上写的是利息按年化百分之五计算,”苏婉清把合同举起来,指着其中一条,“赵总,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识字?”
赵四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总,做生意嘛,总得有点来有往。你欠了我三个月的钱,我多要点利息,不过分吧?”
苏婉清没理他,把合同放下,拿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陈律师,麻烦您上来一下。”
赵四海的眼神变了。
不到一分钟,电梯门开了,陈律师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之前我在苏氏集团见到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律师判若两人——现在的他,腰板挺得笔直,走路的步伐稳得像钉子扎地。
周卫国说得对,这个人,是特种兵出身。
陈律师走到桌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赵四海面前。
“赵总,苏氏集团欠四海的本金是两亿三千万,不是两亿八千万。多出来的五千万,是赵总您单方面加上去的滞纳金,但据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这笔费用不成立。”
赵四海的脸黑得像锅底。
“你谁啊你?”
“我是苏氏集团的法务顾问,陈志远。”
赵四海盯着陈律师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行,你们苏氏集团今天是有备而来,是吧?”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苏婉清一眼。
“好,两亿三千万,现在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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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账的过程很快。
苏婉清在手机银行上作了一下,赵四海那边就收到了到账的通知。
三亿到账,又转出去两亿三千万,那张卡里还剩七千万。
赵四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大概在想,这个退伍兵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赵总,账清了。”苏婉清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以后别再来找苏家的麻烦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我跟在后面。
“蒋天成。”
赵四海叫住了我。
我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今天很有种,”赵四海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像一只要扑过来的野兽,“但你有种没用。你知道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吗?”
“说。”
“我想知道,你爸当年把那些钱藏在哪儿了。”
我的手握紧了。
赵四海笑了,笑得很得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爸是谁?蒋卫国,特种部队,1995年执行任务的时候带回来一批东西。那批东西被上面收缴了,但奖金可不少。你爸死了,钱都归了你妈。你妈死了,钱就归了你。”
“你怎么知道这些?”
“江城不大,”赵四海说,“想查一个人的底细,不难。”
我看着他,没说话。
“蒋天成,”赵四海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浓得发腻,“你以为今天把钱还了,这事就完了?没那么简单。苏家的麻烦,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那块地,”赵四海压低声音,“三号地块。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盯着它吗?不是因为值钱,是因为那块地下面埋着东西。”
“什么东西?”
“你应该去问你爸。”赵四海退后一步,笑了笑,“可惜你爸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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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城之眼出来,苏婉清没说话,陈律师也没说话。
我站在门口,看着江城的天。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我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来。
赵四海说的那块地下面埋着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爸当年从任务里带回来的那批东西?
周卫国在楼梯口等着我。他靠在墙上,端着搪瓷缸子,里面的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在喝,一口一口的,很沉,像在喝药。
“赵四海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他说那块地下面埋着东西。”
周卫国端着缸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去问我爸。”
周卫国沉默了很久。
“你爸那批东西,有一部分没被收缴。”
“什么意思?”
“当年你爸执行任务,从境外带回来一批东西。上面有人来收缴,你爸交了一部分,藏了一部分。藏的那部分,就在三号地块下面。”
“什么东西?”
“你不应该知道。”
“我该知道的事多了,”我说,“但你们谁都不告诉我。”
周卫国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疲惫、无奈,还有一点愧疚。
“天成,不是不告诉你,是不能告诉你。有些事,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说。
周卫国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楼梯扶手上,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你自己看吧。”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地图。
江城地图。三号地块的位置被红笔画了个圈,旁边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字迹很老,力道很重,几乎要把纸戳破了。
“蒋卫国埋。1995年8月。”
我爸的笔迹。我认得,我妈留的那些旧信里都是这种字。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我问。
周卫国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你爸从境外带回来的那份名单。”
“什么名单?”
“‘永生’组织的完整成员名单。全世界范围内的,上千人的名单。”
我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嗡嗡的。
“这份名单要是公开了——”
“‘永生’就完了。”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校长要设局我们十二个人。
为什么苏振邦会死。
为什么赵四海要把那块地控制在手里。
为什么所有人都盯着三号地块。
那份名单,就是核弹。
谁拿到它,谁就能摧毁整个“永生”组织。
“这份名单,还在下面?”
“应该是,”周卫国说,“赵四海挖了好几年,没挖到。他以为在地面上,其实在地下。你爸埋得很深。”
“那你怎么知道在下面?”
“因为是我看着他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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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去了医院。
苏老太太精神好了很多,靠在床上看电视,看到我来,关了电视,朝我招手。
“天成,来,坐这儿。”
我坐在床边。
“婉清回去了?”我问。
“刚走,”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她的手比前几天有劲了一些,“天成,你跟说实话,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我看着老太太那双浑浊但依然明亮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天成,我知道振邦的死不是意外。我这几年一直在想,是谁害的他。但我查不到。我这身子骨也不行了,查不动了。”
“,您别多想,好好养病。”
老太太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碰到了沈桂兰。
她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攥得很紧。
我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但她叫住了我。
“蒋天成。”
我停下来。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她没回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
“你指哪方面?”
“所有方面。”
我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清楚。她今年才四十八,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在一起,像是一直在忍着什么东西。
“沈阿姨,你给林国栋打了十五年的钱,每个月五千。那是什么钱?”
沈桂兰的肩膀抖了一下。
“是……。”
“什么能投十五年,每个月五千,风雨无阻?”
她没回答。
“苏振邦出事那天晚上,你给他打过电话吗?”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眶红了。
“蒋天成,你怀疑我害死了振邦?”
“我问你打没打过。”
沈桂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苦,苦到了骨头里。
“打过。那天晚上我给他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在处理公司的事,晚一点。”
“然后呢?”
“然后他就没回来。”
沈桂兰的声音开始发抖。
“蒋天成,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没害振邦。他不是我害的。”
“那你给林国栋打的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欠他的。”
“欠他什么?”
沈桂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哀求,也有一种“求你别再问了”的绝望。
然后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急,像是在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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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在停车场等我。
她靠在车门上,穿着那件白色的大衣,风吹着她的头发,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上车,”她说,“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
“上车,”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我拉开门上了车。
车里开了暖风,很暖和,跟她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安心感。
“蒋天成,”她发动了车,没看我,“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关于我妈的事?”
“没有。”
“你骗我。”
“真的没有。”
“你今天看她的眼神不对。”
这个女人,比我想的精明多了。
“沈阿姨有她自己的事,”我说,“但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她是我妈。”
“我知道。”
“所以我有权知道。”
我沉默了几秒。
“你妈给林国栋打过钱,打了十五年。”
苏婉清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多少?”
“每个月五千。”
“一共多少钱?”
“九十万。”
“什么用的?”
“她说是。”
苏婉清没再问了。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她看着前面的车流,眼神很空。
“我爸的死,跟她有关系吗?”
“不知道。”
“你骗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说,“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什么?”
“她没害你爸。”
苏婉清转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怎么确定?”
“因为她看你的眼神。”我说,“一个害死自己丈夫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孩子。”
苏婉清没说话,转回去继续开车。
车里很安静。
只有暖风的声音,嗡嗡的,像蜜蜂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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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出租屋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
秦明月的消息:“别回去,有人在等你。”
“谁?”
“林宇轩。”
我皱起眉头。
“他来什么?”
“不知道,但他带了六个人。”
我看了苏婉清一眼。
“前面路口停。”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有人找我。”
“谁?”
“一个朋友。”
苏婉清把车停在路口,看着我下了车。
“蒋天成。”
我回头看着她。
“你小心点。”
“没事。”
我关上车门,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辆白色宝马在路口停了一会儿,然后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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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很好,把街道照得跟白天似的。
我走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林宇轩的那辆黑色奔驰,停在路对面。
车旁边站着六个人,都是青壮年,穿着黑色衣服,体格很壮实。林宇轩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双手兜,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马上就要掉进陷阱的猎物。
“蒋天成,等你好久了。”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苏婉清。”林宇轩往前走了两步,“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那是谁说了算?钱?”
他笑了,那种笑很冷。
“你以为你拿出三个亿,就能让苏婉清对你刮目相看?你知道她家那块地值多少钱吗?三十个亿。你那三个亿,连零头都不够。”
“所以呢?”
“所以我来给你一个机会,”林宇轩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五千万。离开江城,离开苏婉清,这钱就是你的。”
我看着那张支票,没接。
“五千万,买我离开?”
“对。”
“那你觉得苏婉清值多少钱?”
林宇轩的脸色沉了下来。
“蒋天成,你别不识抬举。”
“我就是不识抬举。”
林宇轩把支票收回去,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那六个人往前了一步。
“蒋天成,最后问你一次——走不走?”
“不走。”
林宇轩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那就别怪我了。”
他挥了一下手。
那六个人冲了过来。
路灯下,六条影子飞快地移动,脚步声很重,踩在地面上咚咚响。
我站在那里,没动。
来的第一个头抡过来,带着风声。
我偏了一下头,拳头从耳边擦过去。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拧,一推。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闷哼了一声,半天没爬起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一起上。
我退了一步,躲开第一拳,用手肘顶开第二拳,然后一脚踹在第三个人的膝盖上,他腿一软,跪了下去。接着抓住第二个人的胳膊,一扭,一转,他的肩膀发出“咔”的一声,脱臼了,惨叫着蹲到了地上。
第四个人看到前面三个都倒了,犹豫了一下。
我没给他犹豫的机会。
往前走了一步,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他弯下腰,抱着肚子往后退,撞在了林宇轩的车上,把车门撞了个坑。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扭头跑了。
不到二十秒。
六个人,全倒。
林宇轩站在车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
“我什么?”我走到他面前,“你想说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一个退伍兵。”
“退伍兵?”林宇轩的声音尖了起来,“退伍兵能一个人打六个?”
“你要不信,再叫六个来试试。”
林宇轩没说话。
“林宇轩,”我说,“我今天不打你。你回去告诉林国栋,苏家的事,让他别掺和了。掺和进去,对他没好处。”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我转身走进了楼里。
身后,林宇轩站在路灯下,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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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的灯坏了,黑漆漆的,我摸着墙往上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周卫国的房间门开着。
灯亮着。他坐在床上,手里还在磨那把军刀,刀刃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打得不错。”他没抬头。
“你看到了?”
“在窗户边看的,”周卫国说,“第二拳打膝盖那一下力道不够,要是再往上三公分,他那个膝盖就废了。”
我愣了一下。
这老头,隔着几百米,连我第二拳打哪儿了他都能看清?
“周卫国,你到底是谁?”
周卫国放下军刀,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格外的亮,亮得不像是六十多岁老人的眼睛。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你也是特种部队的。”
“不止。”
“那是什么?”
周卫国沉默了几秒。
“你爸当年的队长。”
我愣住了。
“你……”
“你爸叫蒋卫国,我叫周卫国。我们是同一年入伍的,分在一个班,进了同一个特种作战旅,执行了同一个任务。”周卫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你爸是我最好的兵,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爸是我害死的?”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爸执行的那个任务,情报也是被人泄露的,”周卫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军刀,“我拿到那份情报的时候,就知道有问题。但我没有上报,因为我觉得我们能行。结果去了之后,中了埋伏,你爸为了掩护我撤退,被打穿了肺。”
周卫国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周,帮我照顾好天成。’”周卫国抬起头看着我,“我答应了他。所以我来了。”
我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二十年了。
他欠我爸一条命,所以在这里守了我二十年。
“那三年后那批名单呢?”我问,“我爸埋的那批名单,你知道在哪儿?”
“知道,”周卫国说,“但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那批名单一挖出来,你就再也没法过普通子了。”
“我现在过的也不是普通子。”
周卫国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了,“你现在过的也不是普通子。”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扔给我。
“三号地块,地下二层,东侧墙,第三块砖下面。”周卫国说,“你爸埋的东西在里面。”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挖?”
“因为我不能去,”周卫国说,“我一去,赵四海就知道了。他一直在找我,也在找你爸埋的那批东西。”
“他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手里有一样东西,”周卫国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跟我之前见过的那两个一模一样,“苏振邦当年给我的。他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面。”
“包括沈桂兰的?”
周卫国点了点头。
我把那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明天我就去挖。”
“别明天,”周卫国说,“现在就去。”
“现在?”
“对,现在。赵四海今晚不在江城之眼,他在医院。”
“他去医院什么?”
“去看沈桂兰。”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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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凌晨两点,我一个人去了三号地块。地下二层,东侧墙,第三块砖。砖下面是空的,里面有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一沓泛黄的纸——我爸的笔迹,名单的第一页,第一个名字,姓萧。萧剑锋的名字出现在“永生”组织的名单上。与此同时,医院里,赵四海站在沈桂兰面前,说了一句话:“嫂子,当年的事,该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