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火场
早上七点,苏婉清的电话把我从睡梦中炸醒了。
“陈律师失踪了。”
我一下子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失踪”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得我瞬间清醒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苏婉清的声音有点紧,“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找到了一份关于我爸的文件,今天早上给我看。然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手机关机,家里没人,律所说他昨天下午就离开了。”
我穿上衣服,用冷水抹了把脸,出门打了个车直奔苏氏集团。
到的时候,苏婉清已经在办公室了。她今天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但衬衫上多了几道褶皱,头发也没昨天那么整齐,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黑。看来她昨晚也没睡好。
她把手机递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十点十三分:
“苏总,我找到了一份关于苏先生的重要文件,明天一早给您送过去。请务必等我。——陈志远”
消息的上面,还有之前几天的聊天记录,都是些正常的沟通,关于法务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儿?”我问。
“律所的人说他昨天下午五点就离开了,但走之前查了一份档案,”苏婉清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条,“这是我在他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城南开发区,兴华路118号。
我皱起眉头。
城南开发区,兴华路。那片地方我知道,原来是江城的工业区,后来工厂都搬走了,剩下一些废弃的厂房,荒了好几年了。去年听说要拆迁,但一直没动工。
“这地方有什么?”苏婉清问。
“一个废弃的制药厂,”我说,“原来叫江城制药厂,后来倒闭了,一直荒着。”
苏婉清看着我:“你觉得他会在哪儿?”
“不太可能,”我说,“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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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城南的路上,苏婉清开得很稳,但我注意到她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看我什么?”我问。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回出租屋了。”
“赵四海没找你麻烦?”
“找了,”我说,“请我吃饭。”
苏婉清愣了一下:“请你吃饭?”
“对,在江城之眼。”
“他说什么了?”
“让我离开江城,离开你。”
苏婉清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
她没再说话,但我看到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要不是我一直看着她的侧脸,本看不出来。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从城西到城南,从高楼大厦到低矮平房,从车水马龙到冷冷清清。城南开发区这片,比我现在住的那边还荒凉,路边长满了草,电线杆子歪歪斜斜的,有些路段连路灯都没有。
兴华路118号,原来的江城制药厂。
大门是一扇生锈的铁栏杆门,半开着,上面的牌子已经掉了,只剩两个螺丝眼。里面是一片水泥空地,空地上停着几辆废弃的面包车,轮胎都没气了,车身上全是灰。
主楼是一栋四层的灰色楼房,窗户玻璃碎了不少,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大片,看着有点瘆人。
我们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去。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化学药品残留的那种刺鼻味道,不太好闻。地上全是碎玻璃和落叶,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陈律师会在这儿?”苏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不知道,”我说,“你跟在我后面。”
我们从大门进去,穿过空地,走进主楼。
楼里比外面更暗,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一间的办公室,门都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只剩一些破旧的桌椅和文件柜。墙上的白漆已经发黄发黑,天花板上的光灯管碎了几,剩下几挂在上面晃来晃去。
我们找了一楼,没有发现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
然后上二楼,也没有。
三楼,还是一样。
走到四楼的时候,我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门是关着的。
其他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开着的,只有这间是关着的。
我回头看了苏婉清一眼,她点了点头。
我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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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
但不是陈律师。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坐在一张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烟。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他看见我们进来,笑了。
“苏总,蒋先生,等你们好久了。”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你是谁?陈律师呢?”
“陈律师?”那个男人弹了弹烟灰,“他很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他那份文件,在我手上。”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晃了晃。
“这里面,是苏振邦五年前的亲笔信。信里写了什么,你们猜猜?”
苏婉清往前走了两步:“把文件给我。”
“别急,”男人笑着说,“赵总说了,这东西不能白给。苏总,赵总的条件你还记得吧?”
苏婉清咬着嘴唇,没说话。
“三天之内,要么还钱,要么嫁人,”男人把文件袋放回桌上,“这份文件,就当赵总送给苏总的订婚礼。等苏总跟林公子结了婚,这东西自然就是你的。”
“做梦。”苏婉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男人耸了耸肩,站起来:“那就算了吧。反正这封信,对赵总来说也没什么用。他只是想帮苏总一个忙,既然苏总不领情……”
他拿着文件袋,朝门口走过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伸手拦住了他。
“文件留下。”
男人看着我,笑了:“蒋先生,赵总说了,你不识抬举。但没关系,赵总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过今天这事儿,你管不了。”
他把文件袋往怀里一揣,推开我的手,大步往外走。
我正想追上去,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烟味。
不是烟卷的烟味,是烧焦的味道。
我回头一看,走廊尽头有火光。
火是从楼梯口烧起来的,火势很大,浓烟滚滚,把整个走廊都封住了。
有人在外面放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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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窗户!”我喊了一声,拉着苏婉清就往窗户那边跑。
四楼。
楼下是水泥地,直接跳下去,不死也残废。
我探头往窗外看,外墙上有排水管,但年久失修,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火势蔓延得很快,浓烟已经从门口涌进来了,黑灰色的,呛得人喘不过气。苏婉清捂着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蒋天成……”她的声音在发抖。
“别怕。”
我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间办公室不大,除了门和窗户,没有别的出口。门的火势已经很大了,冲不出去,唯一的希望就是窗户。
我脱下夹克,缠在手上,走到窗户边,一拳砸碎了玻璃。玻璃碎片割破了夹克,有几片扎进了手背,但顾不上疼了。
我先把苏婉清推到窗台上,然后自己爬上去。
四楼的高度,加上下面是一片水泥地,我估摸了一下,就算跳下去,以我的身体条件,最多就是骨折,死不了。但苏婉清不行,她没经过训练,这么高跳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抓紧我,”我对苏婉清说,“抱紧我的腰。”
她愣了一下,但没犹豫,死死地抱住了我。
我一只手抓着窗框,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
没信号。
TMD。
火已经烧到了房间里,窗帘着了,桌子着了,那个文件袋也着了。浓烟越来越浓,几乎看不到对面的人。
苏婉清开始剧烈咳嗽,抱我的手也越来越松。
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了。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抱着苏婉清从四楼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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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的那几秒钟,时间好像变慢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苏婉清的头发打在我脸上,我听到她在叫,声音很大,但被风声盖住了,模模糊糊的。
我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下面,苏婉清在上面。
三秒后,我落地了。
巨大的冲击力从脚底传上来,震得我整个身体都麻了。我的膝盖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前翻滚,抱着苏婉清在地上翻了三四圈,最后撞在一棵树上停下来。
疼。
疼。
从脚底板到头顶,没有一处不疼的。左腿好像扭了,右手手背上的伤口裂开了,血往外冒,胳膊上也多了几道新的口子。
但苏婉清没事。
她在我怀里,被我护着,除了吓得不轻,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上全是灰,头发散了,眼眶红红的,但那眼睛里的光,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蒋天成……你疯了……”
“习惯了。”我说。
我站起来,左腿有点使不上劲,但勉强能走。我拉着苏婉清往大门口走,边走边回头看那栋楼。
四楼的火已经烧穿了窗户,火舌从窗口往外蹿,整栋楼都冒起了黑烟。
但我们的车还在里面。
“走。”我说。
“车……”
“不要了。”
我拉着她往外走,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鼓掌。
“啪、啪、啪。”
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味道。
我回过头。
赵四海站在大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他叼着雪茄,眯着眼睛看我,嘴角带着笑。
“蒋天成,厉害啊,”他说,“四楼跳下来,一点事没有。你这是练过的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种“终于让我抓到把柄了”的兴奋。
“苏总,”赵四海转向苏婉清,“你的未婚夫不简单啊。一个普通退伍兵,从四楼跳下来,还能保护一个人毫发无伤。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苏婉清没说话,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怀疑,是——确认。
确认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赵四海,”我说,“你放火,是想烧死我们?”
“放火?”赵四海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什么时候放火了?我只是路过,看到这栋楼着火了,过来看看。谁知道你们在里面?”
“你他妈的——”
“天成兄弟,别激动,”赵四海摆了摆手,“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从四楼跳下来都没事,说明你不是普通人,”赵四海压低声音,“赵某人最喜欢跟有本事的人交朋友。你跟了我,条件随你开。”
我看着他,笑了。
“跟了你?你算什么东西?”
赵四海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被戳中痛处的表情。
“行,”他把雪茄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了,“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身走了,那群人跟着他,消失在门口。
只剩我和苏婉清,站在废弃的制药厂门口,身后是熊熊大火,面前是空空荡荡的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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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的车烧了,我们只能打车回去。
出租车上,苏婉清一直没说话。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冷,是后怕。
我没说话,让她自己消化。
到了苏家别墅,她下车的时候,忽然回头看着我。
“蒋天成。”
“嗯?”
“你受伤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手肘那一块衣服破了,蹭掉了一大块皮,看着有点吓人。
“没事,皮外伤。”
“进来,我给你包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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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别墅里没人。
沈桂兰不知道去哪儿了,苏婉婷也不在。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听到苏婉清翻箱倒柜找医药箱的声音。
她找到医药箱,让我坐到沙发上,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我面前,开始给我处理伤口。
她的手很轻,动作很慢,先用碘伏消毒,再用纱布包扎,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我不太习惯别人离我这么近,尤其是苏婉清。她低着头,睫毛垂着,脸离我只有不到半米,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发水,淡淡的椰子味。
“你从四楼跳下来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没抬头,“想过后果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没有时间想。”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骗人。”
“我没骗人。”
“你有时间想,”她说,“你只是在想怎么保护我,没想自己。”
我没接话。
她低下头,继续包扎。
“蒋天成。”
“嗯。”
“你之前跟我说,你就是一个普通特种兵。”
“对。”
“普通特种兵,能从四楼跳下来,一点事没有?”
“我有事,”我说,“腿扭了,手破了,你看不见?”
她抬起我的左腿,卷起裤腿。小腿上青了一大片,肿得老高,看着确实挺严重的。
她看了几秒,又抬头看我。
“普通人受了这种伤,早就疼得叫唤了。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耐疼。”
苏婉清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那种“我真拿你没办法”的笑。
“蒋天成,你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
“但你的秘密,”她说,“比别人的大。”
我没接话。
她把我的伤口都包好了,站起来,把医药箱放回原处,然后倒了两杯水,一杯给我,一杯自己端着。
她坐在我对面,喝了一口水。
“那个陈律师,”她说,“你觉得他现在还在吗?”
“不好说,”我说,“赵四海说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可能是真的,也可能……”
我没把话说完。
苏婉清放下水杯,双手捧着,拇指在杯沿上转来转去。
“我爸那封信,你看到了吗?”
“着火了。”
“嗯,”她说,“烧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注意到她眼眶红了。
“你爸那封信里写了什么,我大概能猜到。”我说。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我。
“写的是谁害了他的,”我说,“对不对?”
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告诉我,我说对了。
“你知道是谁?”她问。
“知道一部分,”我说,“但还没完全搞清楚。”
“告诉我。”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你会有危险。”
“我今天已经有危险了,”苏婉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赵四海放火烧楼,要烧死我们!还有什么危险比这个更大?”
我看着她,沉默了。
她说得对。
她现在已经在危险里了。不知道真相,反而更危险。
但我还是不能告诉她。
不是因为不信任她,是因为我知道的真相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还没理清楚。
“给我三天,”我说,“三天之后,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苏婉清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三天。”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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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我站在别墅门口,掏出手机,给老马打了个电话。
“老马,帮我查一个人。”
“谁?”
“赵四海。”
“兄弟,你又来了,”老马的声音有点无奈,“上次那个周卫国还没查清楚,这次又来一个赵四海。你知道赵四海是谁吗?江城首富,房地产大亨,人大代表。这种人的档案,我能随便查?”
“我知道你不方便,”我说,“但你帮我查一个东西就行。”
“什么东西?”
“赵四海名下,有没有一家叫‘永生’的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永生……等等,我看看。”
我听到键盘啪嗒啪嗒响了几下。
“有了,”老马说,“赵四海名下有一家公司,叫‘永生有限公司’,注册地在江城开发区,注册资本一个亿,法人是赵四海本人。”
永生。
跟那个组织一个名字。
这不是巧合。
“还有别的吗?”我问。
“没了,”老马说,“这家公司是去年才注册的,没什么业务记录,净净的,像是专门为了注册而注册的。”
净净的。
越净,越有问题。
“谢了,老马。”
“天成,”老马忽然压低声音,“我劝你一句,别查了。赵四海这个人,不是你能动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查?”
“正因为知道,才查。”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永生。
赵四海。
校长。
这些线头正在一一地连起来,但中间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那个环,在萧剑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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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楼道里还是黑漆漆的,我摸黑上楼,走到三楼的时候,发现我房间的门开着。
门缝里透出光来。
有人。
我的手摸到枕头下面——不对,我在外面,枕头在屋里。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周卫国坐在我的床上。
那个疯老头。
他还是那身深蓝色夹克,头发比前两天更乱了,但精神看起来很好。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几个饭盒,打开着,里面是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两盒米饭。
“回来了?”他看着我,“吃饭了没有?”
“没有。”
“那正好,一起吃。”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因为你就这一个住的地方,”老头说,“而且你今天受了伤,肯定不想在外面吃。”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老头指了指窗户:“你今天去那个制药厂的时候,我就在对面楼上。”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跟着我?”
“不是跟着你,”老头说,“是跟着赵四海。他跟了你一天了,从你出门开始,他的人就在你楼下等着。你坐苏婉清的车去了制药厂,他的人就在后面跟着,然后放了火。”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老头抬起头看着我,“告诉你赵四海要烧你?那你还能查出来什么?你去了,他烧了,你跳楼了,然后你就知道赵四海要你了。这不就查出来了吗?”
我看着他,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这老头的逻辑,跟正常人不一样。
“你就不怕我真被烧死?”我问。
“你不会的,”老头说,“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人之一。四楼跳下来,对你来说跟玩似的。”
“你不怕苏婉清出事?”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
“她不会出事的,”他说,“因为你在。”
他低头继续吃饭,但我注意到他拿着筷子的那只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个老头,心里比谁都在乎苏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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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老头把饭盒收好,擦了擦嘴,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U盘。
跟秦明月给我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
“陈志远找到的那封信,”老头说,“电子版。原件在赵四海手里,但陈志远扫描了一份存了起来。”
“陈律师在哪儿?”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老头说,“赵四海找不到他。”
“你把他藏起来了?”
老头没回答,站起来,走向门口。
“周卫国。”
他停下来。
“谢谢你。”
他没回头,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这一次,他又唱起了京剧。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我拿起桌上的U盘,攥在手心里。
然后打开电脑,了进去。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文件名:苏振邦-遗言.docx。
我双击打开。
信是写在文档上的,字体是宋体,字号很小,密密麻麻的,但每一个字我都看得很清楚。
开头第一句:
“婉清,如果你在看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爸爸这辈子,值了。”
我看下去。
越看,手越抖。
信的最后,苏振邦写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我在心里猜了很久,但当它真的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还是不敢相信。
是真的。
秦明月说的是真的。
周卫国说的是真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合上电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那张空荡荡的床上,照在那个U盘上。
那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第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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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信里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江城,点名要见我。萧剑锋也来了,他说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苏婉清把那封信的内容告诉了她,老太太气得当场晕倒,送进了医院。而赵四海那边,开始对苏氏集团发动总攻——冻结账户、查封资产、威胁供应商,一天之内,苏氏集团就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