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迷雾
秦明月约我在江边一家茶馆见面。
时间是上午十点,茶馆没什么人,就我们两个,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就是江城老渡口,几艘破船停在江面上,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看着挺悠闲。
茶馆的装修很老派,八仙桌、长条凳、青花瓷的盖碗茶,连服务员的打扮都是民国风的。这个地方在江城开了快三十年了,我小时候我妈带我来过,那时候生意好得不得了,现在冷清多了,就剩几个老茶客在那里下棋聊天。
秦明月今天没穿旗袍,换了身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头发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要不是我知道她的底细,真会被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过去。
但她那个眼神骗不了人。那种眼神,是在刀尖上舔过血的人才有的。
“你约我来,是想通了?”她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也不烫,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地嘬。
“想通了一半。”我说。
“哪一半?”
“你是来保护我的,”我说,“但你不是组织派来的。组织不知道我还活着,或者说——组织以为我已经死了。”
秦明月放下茶碗,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欣赏。
“继续说。”
“你是偷跑出来的,”我说,“有人不想让我知道五年前任务的真相,所以一直在。你不同意,所以你自己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我说,“你要是组织派来的,不会大白天坐我床上翻我相册。你会躲在暗处,等需要的时候再出现。”
秦明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微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皱纹,不显老,反而让她看起来更真实了。
“你比我想的聪明,”她说,“也比你看起来的聪明。”
“谢谢夸奖。”
“但你猜错了一半,”秦明月收起笑容,“我不是偷跑出来的。是有人让我来的。”
“谁?”
“我不能说。”
我看着她,她不像是说谎。
“行,”我说,“那换个问题——'永生'组织是什么?”
秦明月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但我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你就告诉我,这是什么组织。”
秦明月沉默了很久。她端着茶碗,看着窗外的江面,像是在想该从哪儿说起。
“‘永生’不是一个组织,”她终于开口了,“它是一个集团。一个由多个组织组成的集团。军火、毒品、情报、暗,什么都做。但最赚钱的业务不是这些。”
“是什么?”
“信息。”秦明月说,“他们掌握着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秘密。政客的、商人的、军人的、明星的。谁的把柄落在他们手里,谁就得听他们的。”
“一个全球性的勒索集团?”
“差不多,”秦明月说,“但没有这么简单。他们不只是勒索,他们还会培养自己的人。把一些有潜力的人安进各个国家的关键岗位,等这些人上去了,就启动他们。”
我脑子里忽然响起周卫国的话——“渗透”。
“五年前那个任务,”我说,“是去抓'永生'的人?”
“对,”秦明月说,“一个代号叫'会计师'的人。他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全是'永生'安在各个国家的内线。拿到这份名单,就能把'永生'连拔起。”
“任务失败了。”
“失败了,”秦明月说,“你们还没落地,行动计划就已经到了对方手里。十二个人,十一个当场阵亡,你重伤昏迷,在野战医院躺了三个月才醒过来。”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那个泄密的人,”我说,“找到了吗?”
秦明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
“你知道吗?”我问。
“知道。”
“是谁?”
秦明月没有直接回答。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
我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会议室,长方形的桌子,坐了十几个人。最中间的那个人,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将星,正在讲话。
其他人我不是都认识,但有一个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萧剑锋。
他坐在那个讲话的人旁边,低着头看文件,表情很认真。
“这张照片是任务出发前一天拍的,”秦明月说,“在作战会议室。”
“这个人是谁?”我指着中间讲话的那个人。
“你认识他。”
我仔细看了看那张脸,六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有威严。
然后我认出来了。
但我宁愿没认出来。
“校长。”
“对,”秦明月说,“'校长','鹰王',都是他。他有很多名字,但他的真名叫——”
“够了。”我说。
我打断了秦明月的话,不是因为我不想听,而是因为我怕听到那个名字之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我还没准备好。
秦明月看着我,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她说,“随时来找我。”
“你住在哪儿?”
“我到处跑,”她说,“但你要找我,就来这家茶馆。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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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馆出来,我沿着江边走了很久。
脑子里乱得像浆糊,理不出头绪。
萧剑锋。
校长。
永生。
这几线缠在一起,越缠越紧,怎么都解不开。
我想起老首长这些年对我的种种——帮我隐藏身份,帮我疗伤,帮我查赵四海。如果他是内鬼,他为什么要帮我?
还是说,他帮我,是因为他愧疚?
或者,他在利用我?
我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到了苏氏集团楼下。
不是故意来的,是走着走着就到了。脚比脑子诚实,脚知道该去哪儿。
我抬起头,看着大厦顶楼的那扇落地窗。苏婉清的办公室就在那扇窗后面。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她秒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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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穿着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个大学老师。他坐在苏婉清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蒋天成,”苏婉清介绍,“这位是陈律师,我请来帮忙处理公司法务的。”
陈律师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他的手很软,没什么力气,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种手,一看就不是粗活的。
“蒋先生好,”陈律师笑着说,“苏总跟我说过你,说你是她的……”
他看了看苏婉清,又看了看我,没把话说完。
“朋友。”我说。
“对对对,朋友,”陈律师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在说“我懂,我懂”。
我坐下来,看着苏婉清:“什么情况?”
“赵四海那边来正式通知了,”苏婉清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三天之内还钱,不然申请法院查封苏氏集团的资产。”
“欠多少?”
“本金加利息,两亿八千万。”
我翻开文件,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看得我头疼。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文件的最后一页,有一个手写的签名。
林宇轩。
“这是什么意思?”我把文件递给苏婉清。
“林宇轩是赵四海的担保人,”苏婉清说,“如果我还不上钱,林宇轩会替我还。条件就是——”
“嫁给他。”
“对。”
陈律师在旁边话了:“苏总,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个条款虽然有点不寻常,但也不是完全无效。如果林先生愿意做担保人,对苏氏集团来说其实是好事。毕竟,两亿八千万不是小数目,苏氏现在的现金流——”
“陈律师,”苏婉清打断了他,“你先出去一下。”
陈律师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点点头,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嘴角那丝笑容还没收净。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苏婉清。
“你不信任他?”我问。
苏婉清摇了摇头:“不是不信任。他是我爸生前的朋友,在江城做了二十年律师,口碑不错。”
“但你刚才把他赶出去了。”
“因为有些话,不能当着别人说。”苏婉清看着我,眼神很认真,“蒋天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赵四海那么怕你?为什么秦明月主动找你?为什么那个疯老头会帮你?”
我看进她的眼睛,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有怀疑,有好奇,也有……某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如果我告诉你,”我说,“你可能会有危险。”
“我现在就没有危险吗?”苏婉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赵四海要整垮我的公司,林宇轩要我结婚,我的公司账上连一千万都拿不出来。我还能有什么危险?还能比现在更危险?”
她说的有道理。
我沉默了几秒。
“我爸以前是特种兵,”我说,“我也当过兵。不是普通兵,是特种兵。”
苏婉清愣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那赵四海为什么——”
“因为我在部队的时候,执行过一些任务,”我说,“得罪过一些人。赵四海可能跟那些人有关,所以他怕我。”
苏婉清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好像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没全说实话。”她说。
“对,”我说,“但我现在能说的,就这些。”
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给我一天时间,”我说,“我去查一件事。查完了,我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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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婉清办公室出来,我在电梯里碰到了陈律师。
他站在电梯的角落里,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看见我进来,笑了笑。
“蒋先生,”他说,“你跟苏总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
“那你对她的事还挺上心的。”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
陈律师笑了笑,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先走出去,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不是那种腿脚不便的奇怪,是那种——在刻意控制步幅的奇怪。
好像在走正步。
但又不想让人看出来是在走正步。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陈律师,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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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去了城南派出所。
一个朋友在里面做事,姓马,我叫他老马。当年我入伍之前,跟老马是街坊,小时候一起偷过人家院子里的石榴,交情还算瓷实。
老马在户籍科,管档案。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敲键盘,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天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
“行啊你小子,”老马上下打量我,“在部队混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几个意思?当上什么官没有?”
“没有。”
老马啧了一声,表情里带着一点同情,也带着一点庆幸——庆幸自己没去当兵的那种。
“老马,帮我查个人。”我压低声音。
“谁?”
“周卫国。”
老马看了看四周,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在,他站起来,领着我进了里面的档案室。
“什么来头?”他一边翻档案柜一边问。
“退伍兵,六十多岁,可能在江城住过。”
老马翻了半天,摇了摇头。
“没有这个人。”
“没有?”
“户籍系统里没有周卫国这个人,”老马说,“但如果他是军人,户籍档案可能在军方那边,我们查不到。”
我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不意外。
“还有一个,”我说,“苏振邦。”
“苏振邦?”老马皱起眉头,“苏氏集团那个苏振邦?五年前车祸死了的那个?”
“对。”
老马又翻了翻,这次找到了一份档案。
“苏振邦,男,1972年生,江城人,1990年入伍,1998年退伍,后经商,2019年因车祸去世。”老马念完,把档案递给我,“就这些,没什么特别的。”
我接过档案,翻了几页,忽然看到一个名字。
联系人:陈志远。
关系:战友。
陈志远。
这不就是陈律师吗?
“老马,这个陈志远,你能查到吗?”
老马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份档案。
“陈志远,男,1970年生,江城人,1990年入伍,1998年退伍,后自学法律,成为执业律师。”
1990年入伍,1998年退伍。
跟苏振邦同年入伍,同年退伍。
他们是战友。
我又往下翻了翻,看到陈志远的服役记录——特种作战旅。
跟苏振邦一样。
跟周卫国一样。
跟我一样。
我把档案合上,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
陈律师不是普通人。
他是特种兵出身。
而且他是苏振邦的战友。
那他为什么要帮苏婉清?是真的看在战友的面子上,还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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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我站在路边,想给苏婉清打个电话,告诉她陈律师的事。手机刚掏出来,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蒋天成?”
声音很熟悉,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谁?”
“赵四海。”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有我电话?”
“江城不大,”赵四海的声音带着笑,那种笑让人很不舒服,“想找一个人的电话,不难。”
“什么事?”
“想请你吃个饭,”赵四海说,“就今晚,八点,江城之眼。我派人去接你。”
“不去。”
“别急着拒绝,”赵四海说,“我手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五年前,你在部队执行的那个任务,”赵四海的声音忽然压低了,“我知道是谁出卖了你们。”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八点,”赵四海说,“我等你。”
电话挂了。
我站在路灯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赵四海知道五年前的事。
他知道是谁出卖了我。
或者说——他在骗我。
但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去。
因为这是目前为止,我离真相最近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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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江城之眼。
我换了身衣服——还是那件黑色夹克,但洗了洗,看着没那么寒酸了。不是我买不起新衣服,是我觉得穿什么去见赵四海都一样。他请的是蒋天成,不是蒋天成的衣服。
电梯到顶楼,门一开,赵四海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他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锃亮,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他伸出手,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那些破事。
“天成兄弟,来了来了,快请进!”
我没握他的手,直接走了进去。
赵四海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跟在后面。
“天成兄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但没关系,我们今天不谈那些,就谈点正事。”
他领着我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就是江城的夜景,灯火辉煌,美得不像真的。
桌上摆了两副碗筷,一壶酒,几个凉菜。
赵四海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到我面前。
“喝酒?”
“不喝。”
“行,”他自己端起杯子,一口闷了,“那我就不废话了。”
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五年前那次任务的所有相关资料。包括行动计划、人员名单、通讯记录、还有——”他顿了顿,看着我,“泄密者的名字。”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手没有去拿。
“条件呢?”
赵四海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像等我这句话等了很久。
“条件很简单,”他说,“你离开江城。”
“离开?”
“对,”赵四海说,“离开江城,离开苏婉清,永远不要再回来。这些东西就是你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贪婪,有得意,还有一种“我已经赢定了”的自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说,“这些东西可能是假的。”
赵四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份文件,文件的标题是——“龙渊行动作战计划”。
这份文件我见过。
在出发前一天,在作战会议室里,校长发给每人一份,让我们仔细看,记住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原件的一部分,”赵四海说,“你能认出来吧?”
我认出来了。
文件右下角有一个编号:LD-1907-001。
这个编号我永远不会忘。
“这个文件只有作战会议室里的人才有,”赵四海说,“你猜,是谁把它泄露出去的?”
我没说话。
“拿走,”赵四海把文件袋推过来,“离开江城,这些东西就是你的。”
我伸出手,按在文件袋上。
赵四海的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我把文件袋推了回去。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赵四海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是谁了。”
我站起来,看着赵四海那张难以置信的脸。
“而且,”我说,“苏婉清的事,我管定了。”
我转身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赵四海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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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打开门,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但我感觉到,屋里有人。
我的手摸到枕头下面那把军刀,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灯亮了。
是秦明月。
她又坐在我的床上,穿着睡衣,头发散着,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你他妈的能不能正常一点?”我说。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秦明月说,脸上的表情很严肃,“赵四海给你的那份文件,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份文件的原件,在我手里。”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U盘,晃了晃。
“五年前,我就拿到了这份文件。”
“那你为什么不公开?”
“因为公开了也没用,”秦明月说,“泄密的那个人,位子太高了。”
我们俩对视了几秒。
“你还想知道是谁吗?”她问。
我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知道了之后,就没办法正常面对苏婉清了。”
秦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喜欢她?”
我没回答。
“行,”秦明月站起来,把U盘放在桌上,“这个东西我放这儿了。你想好了,就看。不想看,就扔了。”
她走向门口。
“等一下,”我说,“赵四海跟‘永生’是什么关系?”
秦明月停下来,回过头。
“赵四海是‘永生’在江城的棋子,”她说,“但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他以为他在给‘校长’做事,但‘校长’只是把他当个工具。”
“那林宇轩呢?”
“林宇轩的父亲,是‘永生’的人,”秦明月说,“林宇轩知道一点,但不多。他接近苏婉清,不是真的喜欢她,是为了她爸那块地。”
我早就猜到了。
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不是因为我喜欢苏婉清。是因为苏婉清被这么多人骗了这么久,她连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都没有。
“还有问题吗?”秦明月问。
“有,”我说,“你为什么帮我?”
秦明月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因为我欠一个人的人情。”
“谁?”
“那个人已经死了,”秦明月说,“在五年前那个任务里。”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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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上坐了很久,看着桌上那个U盘。
黑色的,小小的,看着不起眼,但里面装的东西,可能能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我伸手拿起U盘,攥在手心里。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我把U盘放在窗台上,转身回去睡觉。
不是因为我不想知道真相。
是因为我知道了真相之后,就没办法再用普通人的身份面对苏婉清了。
而我现在,还不能不做这个“普通人”。
至少,在苏婉清安全之前,不能。
窗外,江城的夜景还是很美。
城西那座超高层地标的LED屏上,滚动着一行字。
“江城之眼,俯瞰全城。”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赵四海,你等着。
(第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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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第二天一早,苏婉清告诉我,陈律师失踪了。他办公室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南,那个废弃的制药厂。我和苏婉清一去就中了埋伏,赵四海的人在外面放了火。苏婉清在浓烟中晕倒的时候,我不得不当着她的面,露出一个“普通人”不该有的身手。与此同时,秦明月在远处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她的旁边站着一个人——周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