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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霸总送临终关怀》 · 洋红色嘚荔枝

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6

陈默下楼的时候,陆寒州已经在餐厅里了。

他没有坐在餐桌前,而是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通话。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带着一种陈默很少听到的凌厉。

“我不是在商量。通知法务部,明天早上之前,把远达健康产业公司的所有关联账户梳理清楚。对,所有。不管关联多少层,一层一层给我扒净。”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陈默站在楼梯口。

“下来了?吃饭。”

陈默走到餐桌前坐下。管家端上来两碗汤,是冬瓜排骨汤,熬得白,香气扑鼻。陆寒州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方远山跑了。”陈默说。

“郑远航告诉你了?”

“嗯。搬空了办公室。走之前给苏小曼留了一句话——‘告诉陈默,游戏还没结束。’”

陆寒州放下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紧张,是在思考。

“他在虚张声势。”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如果真的还有后手,不会提前告诉你。他让你知道他在准备反击,说明他现在手里没有牌。他在吓你。”

陈默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他了?”

“不是了解他。是了解这种人。”陆寒州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我爸走之前那几年,柳婉清也是这样。每次快要输的时候,就会放话出来——‘还没完’、‘你们会后悔的’、‘我手里有东西’。但每次说完之后,什么动静都没有。真正有后手的人,不会提前亮底牌。”

陈默想了想。“你说得对。方远山如果真的还有牌,他不会让苏小曼转告我。他会直接打出来。”

“所以他在拖时间。”

“拖时间什么?”

“两种可能。第一种——他在销毁证据。今天搬走的东西,可能有一部分是见不得光的。他需要时间处理。”

“第二种呢?”

“第二种——他在找退路。学术圈待不下去了,他在找出路。可能是出国,可能是去企业,可能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陈默想了想郑远航在电话里说的话——证据都在,跑不跑不影响调查结果,但如果他跑了,就等于认了。“他跑不跑,调查都不会停。但如果他跑了,他在学术圈就再也回不来了。”

陆寒州点了点头。“所以他不会跑。”

“为什么?”

“因为他是方远山。”陆寒州放下碗,看着陈默,“你之前说过,他这个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他现在还没撞到南墙。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翻盘。”

陈默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分析人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近朱者赤。”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陈默的手机响了。是苏小曼。

“陈默,方远山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陈默放下筷子。“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转告你,他手里的东西不只是学术材料。他说他知道你跟陆寒州的关系,知道你们在查柳婉清。他说如果你们不放手,他会把你们的事全部公开。”

陈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具体说什么了?”

“他说——‘陈默和陆寒州的关系不正常。一个心理学博士,一个商业大佬,两个人住在一起,整天待在一起。你觉得外界会怎么想?’”

陈默沉默了一下。“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有证据。你们在一起的证据——照片、监控、还有你住在他别墅的记录。他说如果这些公开了,陆寒州的股价会跌,你的名声会毁。他说——‘让陈默想清楚,为了一个学术圈的破事,值不值得搭上两个人的前途。’”

陈默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苏小曼,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在虚张声势。他如果真的有什么证据,不会先放话出来。但我不能确定。他这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陈默,你小心。”

“嗯。”

电话挂了。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陆寒州。

“方远山在威胁你。”陆寒州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听到了?”

“听到了。他威胁你,说要把我们的事公开。”

“你不担心?”

陆寒州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担心什么?”

“他说有证据。照片、监控、你让我住在这里的记录。如果这些东西公开了,外界会怎么想?你的股价会跌,你的董事会会对你有意见。”

陆寒州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你被我的事牵连。”

陆寒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默,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怕不怕?不是怕方远山——是怕这些事被公开。”

陈默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没什么好藏的。我是你的战略顾问,住在你的别墅里,这有什么问题?方远山想把它包装成什么——‘不正常的关系’?那是他的解读,不是事实。”

陆寒州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你在担心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下。“我担心的是——如果这些事被公开,你的董事会会觉得你用人不当。柳婉清会借机发难。你在查她的资产转移,她会反过来攻击你。到时候,你对付方远山和柳婉清两个人会很艰难。”

陆寒州放下茶杯,看着他。“陈默,你有没有想过——方远山为什么要用这个威胁你?”

“因为他手里没有别的牌了。”

“对。他手里没有学术牌了,所以他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说明——他在害怕。他已经没有能力在正面战场上跟你对抗了。”

陈默没有说话。

“而且,”陆寒州继续说,“他说的那些‘证据’——照片、监控、住宿记录——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证明你住在我家?你是我的员工,公司给你提供住宿,这有什么问题?证明我们经常在一起?你是我的战略顾问,我们在一起讨论工作,这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

“方远山想把正常的工作关系歪曲成别的什么,那是他的问题。但只要我们两个人不觉得有问题,他就没办法拿这个做文章。”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耳濡目染。”陆寒州站起来,走到窗边,“方远山这一步棋,走得很蠢。他以为可以用这个威胁你,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郑远航、有周明远、有苏小曼、有那些被他毁掉的学生。还有——”

他没有说完。

“还有什么?”陈默问。

陆寒州转过身,看着他。“还有我。”

陈默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威胁的是两个人。”陆寒州的声音很平静,“不是你一个人。他以为我会害怕,会劝你收手。但他不了解我。”

“不了解你什么?”

“不了解我这个人——你越威胁我,我越不会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陈默嘴角翘了一下。“这倒是真的。”

“所以别担心。让他出牌。他出一张,我们打一张。看他有多少牌。”

陈默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继续吃饭。汤已经凉了,管家重新热了一遍端上来。陈默喝着汤,脑子里在想方远山说的那些话。“你们的关系不正常”——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忽然觉得,方远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不只是威胁。

也许他看到了什么陈默自己都没看清楚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了陆寒州一眼。陆寒州正在低头喝汤,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陈默低下头,继续喝汤,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晚上九点,陈默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方远山案件的补充材料。郑远航发来了一份邮件,是学术委员会会议的详细记录。他逐页看了一遍,把关键信息标注出来——哪些委员支持调查,哪些委员态度暧昧,哪些委员是方远山的人。

看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宋瑶。

“陈先生,有一件事我觉得需要告诉您。”

“什么事?”

“方远山今天下午联系了几家媒体。不是大媒体,是一些小报和自媒体。他给每家都发了一份材料。”

陈默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材料?”

“关于您和陆总的。说您是被学术圈开除的‘问题学者’,说陆总利用商业资源帮您打击报复您的导师。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您和陆总的关系‘不正常’,暗示您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陆总的信任的。”

陈默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这些媒体发了吗?”

“有两家发了。但流量不大,目前还没引起关注。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如果扩散开,我们会处理。”

“宋瑶,你觉得这是方远山一个人的作,还是他跟柳婉清联手的?”

宋瑶沉默了一下。“我觉得是方远山一个人的作。因为这些材料的质量很低——没有实锤,全是暗示和猜测。如果是柳婉清出手,不会这么粗糙。”

陈默想了想。“你说得对。柳婉清做事很细,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手段。”

“但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您——柳婉清今天下午也联系了几家媒体。不是发材料,是打招呼。她让那些媒体不要报道方远山的任何消息。”

陈默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压方远山的消息?”

“不清楚。可能是怕方远山的事牵扯到她。也可能是——她在保护自己的棋子。”

“什么意思?”

“方远山现在是一个失控的棋子。他到处乱咬,什么都往外说。柳婉清跟他有资金往来,如果方远山把她也供出来,她就麻烦了。所以她要压住方远山的消息,不让他把事情闹大。”

陈默沉默了一下。“宋瑶,你分析得很对。”

“我跟陆总学的。”

陈默嘴角翘了一下。“方远山联系的那些媒体,继续盯着。如果再有新的报道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

电话挂了。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方远山在乱咬,柳婉清在灭火。两个人的联盟还没开始就已经在瓦解了。这不是他计划中的,但这是个好机会——当你的敌人开始内讧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搞垮。

他拿起手机,给陆寒州发了一条消息。“方远山联系了几家小媒体,发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柳婉清在帮他压消息。”

回复很快。“宋瑶告诉我了。”

“你怎么看?”

“方远山急了。柳婉清怕了。让他们狗咬狗。”

陈默笑了一下。“你说话越来越像我了。”

“彼此彼此。”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秒,然后嘴角翘起来。他打字:“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你也是。别熬夜。”

“好。”

陈默把手机放下,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想方远山说的那句话——“你们的关系不正常。”这句话像一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不确定方远山说的是不是完全错。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也没有。白的,空的,净的。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慢慢睡着了。

早上七点,陈默被电话吵醒。是郑远航。

“陈默,方远山昨晚离开京市了。”

陈默一下子坐起来。“去哪里了?”

“不清楚。学校的人也联系不上他。手机打不通,家里没有人。他像是——消失了。”

“他跑之前,有没有跟谁联系过?”

“有。他给学术委员会主任发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接受调查。但我需要时间准备材料。’”

陈默皱了皱眉。“他在拖时间。”

“对。但学校不会等他。纪检部门今天正式进驻心理学院,开始调查。不管他在不在,调查都会继续。”

陈默想了想。“郑教授,您觉得他会回来吗?”

郑远航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不管他回不回来,他的时代结束了。”

电话挂了。陈默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晨光。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他拿起手机,给陆寒州发了一条消息。“方远山跑了。”

回复很快。“跑了?”

“昨晚离开京市。联系不上。”

“跑不远。他这种人,离了学术圈什么都不是。”

“你觉得他会去哪里?”

“不知道。但不管他去哪里,他都翻不了盘了。一个逃跑的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字:“你说得对。”

“下楼吃饭。今天有事。”

“什么事?”

“柳婉清那边有动静了。吃完告诉你。”

陈默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陆寒州已经在餐桌前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精神不错。

“早。”陈默在他对面坐下。

“早。方远山跑的事,郑远航告诉你了?”

“告诉了。”

“你怎么想?”

陈默想了想。“我觉得你说得对——他翻不了盘了。但我不觉得他会就这么认输。”

“你觉得他还会搞事?”

“他不是那种会安静消失的人。他走之前给苏小曼留话,给学术委员会主任发邮件——他在留痕迹。他想让人知道,他不是逃跑,是‘准备材料’。他在给自己留后路。”

陆寒州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等。看他出什么牌。”

“你说柳婉清那边有动静了。什么动静?”

陆寒州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她今天早上给董事会所有成员发了一封信。”

陈默打开文件。信不长,只有一页。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

“‘各位董事:近,关于陆氏集团子公司资产转移的问题,引发了一些不必要的争议。作为公司的长期股东和董事,我认为有必要澄清以下几点:第一,远达健康产业公司确实与本人有关联,但其业务独立于陆氏集团,与恒远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资产转移无关。第二,近期有人在董事会上出示所谓的‘证据’,意图将本人与资产转移挂钩,这是对我的污蔑。我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陈默看完,把文件放下。“她在切割。把她跟资产转移的关系切断。”

“你觉得董事会会信吗?”

陈默想了想。“不会全信。但也不会全不信。那些中立的人,会观望。他们不会轻易站队,直到事情明朗。”

“那我们就让事情明朗。”陆寒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宋瑶在查资产转移的完整链条。恒远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资金,经过三层壳公司,最后进了远达健康产业公司的账户。每一层都有记录。”

“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一周。”

“那就等。等证据齐了,一次性打出去。”

陆寒州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你越来越像一个商人了。”

“你说过了。”

“但我每次说的时候,都是真心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吃完早餐,陈默回到房间,继续整理方远山的材料。打开电脑的时候,他看到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地址。主题是:“陈默,你赢了。”

他点开邮件。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陈默,我是周明远。方远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会站出来。三年前我以为自己完了。但现在我觉得,也许还没完。谢谢你。不用回复。”

陈默看着这封邮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它存进了一个文件夹,关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指。但地上铺满了金黄色的叶子,厚厚的一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着那片金色,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苏小曼发了一条消息。“方远山跑了。学术委员会的调查还在继续。你那边,有什么打算?”

回复很快。“我想接受媒体采访。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想好了?”

“想好了。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现在不想再沉默了。”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知道。记者会来采访我,报道会发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方远山的帮凶。我的同事会看不起我,我的学生不会再信任我,我妈可能会气得跟我断绝关系。”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陈默知道,这份平静下面压着多少东西。

“你不怕?”

“怕。但三年前我怕,结果什么都没改变。方远山还是系主任,我还是他的助理,你还是送外卖的。我们都活在他制造的阴影里,谁都不敢动。”

她停顿了一下。

“但你现在动了。你扳倒了他。如果这时候我还缩在后面,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陈默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苏小曼,如果你决定了,我支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谢谢你,陈默。这句话我等了三年。”

“不用谢。是你自己决定的。”

“陈默。”

“嗯?”

“你恨我吗?”

陈默沉默了一下。窗外,阳光照在银杏树上,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像一幅素描。

“不恨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已经累过三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苏小曼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

“我也是。”

电话挂了。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很白,天很蓝,风很轻。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陆寒州发了一条消息。“苏小曼要接受媒体采访。把方远山让她做的事全部公开。”

回复很快。“她准备好了?”

“她说准备好了。”

“那就让她做。她需要这个。”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人了?”

“近朱者赤。”

陈默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伸展着,像一个刚刚醒过来的人伸了个懒腰。地上铺满了金黄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

管家在客厅里擦桌子,看见他下来,笑了笑。“陈先生,午饭想吃什么?”

“随便。陆总中午回来吗?”

“回。他说开完会就回来。”

陈默点了点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开,看了几页。但脑子里还在想苏小曼说的那些话——“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想起三年前的自己。打赢官司的那天晚上,他也睡不着觉。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恐惧。他不知道方远山会怎么报复他,不知道明天该去哪里,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做研究。那种恐惧像一绳子,勒在脖子上,越勒越紧。

但苏小曼不一样。她的恐惧不是来自方远山,是来自她自己。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她不敢承认。这种恐惧比被报复更可怕——因为没有人可以帮你摆脱它。只有你自己可以。

现在她终于决定面对了。

陈默把书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在他脸上。他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听着自己的呼吸。

他慢慢睡着了。

下午两点,陈默被开门声吵醒。

陆寒州回来了。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在陈默旁边坐下。

“睡着了?”

“嗯。不小心睡着了。”

“昨晚没睡好?”

“还行。就是困了。”

陆寒州看着他。“你在想苏小曼的事?”

陈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会皱眉头。刚才你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

“……你观察得越来越细了。”

“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陈默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我在想她的事。”

“担心她?”

“不是担心。是——我知道站出来是什么感觉。三年前我站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没有人站在我这边,没有人相信我。我不想她也经历那种感觉。”

陆寒州沉默了一下。“她不是一个人。她有郑远航,有周明远,有你。还有——”

他没有说完。

“还有什么?”陈默问。

陆寒州看着他。“还有她自己。她选择了站出来,说明她已经不怕了。一个人不怕了,就不需要别人站在她身边。她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耳濡目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很白,天很蓝,阳光很好。

“陆总,”他开口,“柳婉清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场?”

“先把她跟方远山的利益输送查清楚。然后提交给董事会和监管部门。该追回的钱追回来,该走的程序走完。”

“她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所以我在等她出牌。”

“如果她不出牌呢?”

“那就她出。”陆寒州看着他,“方远山联系媒体的事,就是一个机会。柳婉清在压他的消息,说明她怕了。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她越怕,就越会犯错。”

陈默想了想。“你说得对。”

“什么对?”

“她越怕,就越会犯错。”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困了。”陈默说。

“那就去睡。”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你不是说,有我在就不失眠了吗?”

陆寒州愣了一下。“你说得对。那一起去睡。”

两个人站起来,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寒州停下来。

“陈默。”

“嗯?”

“苏小曼的事,你做得对。”

“什么事?”

“你让她自己想清楚。没有替她做决定。她需要这个。”

陈默沉默了一下。“她决定了。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

“对。她决定了。你也不用再心了。”

陈默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晚安。”

“现在还是下午。”

“……那午安。”

陆寒州笑了一下。“午安。”

两个人各自回房。陈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想苏小曼说的那句话——“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想,从今天开始,她也许能睡着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阳光,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他看着那条线,慢慢睡着了。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没有梦。只有一片安静的、金黄色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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