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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霸总送临终关怀》 · 洋红色嘚荔枝

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5

董事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陈默在陆寒州的别墅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记者的,是宋瑶的。

“陈先生,您看一下微博。”

陈默打开微博,热搜第三十七位赫然挂着一个话题标签——

#陆氏集团董事会惊天丑闻#

他点进去,最上面是一条营销号的推送,阅读量已经破了两千万:

【独家爆料】陆氏集团董事会近爆发激烈内斗!据悉,董事长陆寒州在董事会上公然羞辱自己的弟弟陆晨晖,质疑其学历和创业经历,甚至当众辱骂对方“骗子”。更离谱的是,陆寒州带了一个“神秘男子”参会,此人身份不明,疑似陆寒州的私人“打手”,在会议上对陆晨晖进行人身攻击。

爆料人还提供了“独家内幕”:这个“神秘男子”本不是陆氏集团的员工,而是一个被学术圈开除的“骗子”,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曾被多所高校列入黑名单。

爆料最后还附了一张照片——陈默在董事会会议室门口等电梯时的侧脸。

照片拍得很清楚,连他西装上的一线头都看得见。

陈默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三秒。

“宋瑶,这条爆料是谁发的?”

“查到了,是一个叫‘财经喵喵’的营销号。背后是一家小公关公司,注册法人叫……”宋瑶顿了一下,“叫王建平。”

“不认识。”

“我们查了一下他的关联公司,发现他去年接过一个——柳婉清名下一个文化传媒公司的品牌推广。”

陈默没说话。

“陈先生,您还在吗?”

“在。”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陆总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让我先通知您,他在开一个紧急会议,开完会就回来。”

“他什么反应?”

宋瑶沉默了一秒。

“陆总没说什么。但会议室的门被摔了一下。”

陈默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后花园里那几棵银杏树,脑子里飞速运转。

柳婉清的报复来了。

不是直接的人身攻击——那太低级了。她用的是舆论战。

把董事会上的事包装成“豪门内斗”,把陈默包装成“打手”和“骗子”,把陆寒州包装成“欺负弟弟的恶霸”。

这样一来,公众的注意力就不是“陆晨晖的学历造假”,而是“陆寒州不择手段打压亲人”。

舆论一旦发酵,陆氏集团的股价会受影响,董事会的其他成员会对陆寒州产生不满,而柳婉清——就可以借机重新提出陆晨晖进董事会的提案,甚至争取更多支持。

高明。

但有一个漏洞。

陈默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宋瑶,帮我查三件事。”

“您说。”

“第一,陆晨晖在硅谷的所谓创业公司,有没有在美国任何州注册过?查工商登记记录。”

“第二,他说的那个基金Meridian Capital,有没有跟任何中国公司有过业务往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陈默顿了顿,“查一下柳婉清名下的公司,在过去三年里,有没有给任何媒体或者公关公司付过超过五十万的款项。”

“您怀疑——”

“我怀疑整件事都是她提前设计好的。”陈默说,“包括晨晖的学历造假,包括今天的爆料。”

“可是——如果她早就知道晨晖的学历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让他进董事会?”

“因为她不需要他真的进。”陈默说,“她只需要这个过程——让公众看到陆寒州在‘打压’自己的弟弟,就够了。”

宋瑶沉默了两秒。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查。”

---

下午四点,陆寒州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陈默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

“怎么样了?”陆寒州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

“热搜升到第十八了。”陈默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评论区已经炸了。大概分成三派——骂你的,同情陆晨晖的,还有一小部分在问我是谁。”

陆寒州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怕不怕?”

“怕什么?”

“被人肉。”陆寒州看着他,“你的照片已经传出去了。如果柳婉清再放一点料,把你的真实身份抖出来——被导师开除、送过外卖、住过城中村——你猜舆论会怎么说?”

陈默想了想。

“会说你是被无奈才找了我这么一个‘打手’。”

“不对,”陆寒州摇头,“会说你是我的‘同谋’。会说我们两个人联手欺负一个无辜的年轻人。”

陈默沉默了一秒。

“你说得对。”

“所以,”陆寒州在他对面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宋瑶去查几件事了。”

陈默把刚才让宋瑶查的三件事告诉了陆寒州。

陆寒州听完,嘴角微微翘起。

“你是想证明晨晖的学历确实造假?”

“不是证明,”陈默说,“是让他自己承认。”

“怎么让他承认?”

“柳婉清现在的策略是打舆论战——她制造一个‘受害者’形象,让公众同情陆晨晖。但只要我们能证明陆晨晖的学历确实造假,这个‘受害者’形象就崩塌了。”

“但你昨天在董事会上已经质疑过了,他没有承认。”

“因为那时候没有证据。”陈默说,“如果我们找到了证据——比如美国的工商登记记录里本没有Nexus AI这家公司——他就没办法抵赖了。”

陆寒州点了点头。

“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

“时间。”陆寒州站起来,走到窗边,“舆论发酵的速度很快。如果我们在找到证据之前,股价就已经跌了——”

“那你就先发制人。”

“什么意思?”

陈默站起来,走到陆寒州面前。

“你现在就开发布会。不是解释,不是道歉——是主动公开陆晨晖的学历和创业经历的所有疑点。”

陆寒州看着他,眼神变了。

“你是说——我自己爆料?”

“对。”陈默说,“与其让柳婉清控制舆论的节奏,不如你来控制。你主动公开疑点,不是为了攻击陆晨晖,而是为了‘维护公司利益’、‘保护股东权益’。”

他顿了顿。

“这样一来,公众看到的就不是‘恶霸哥哥欺负可怜弟弟’,而是‘一个负责任的企业家在尽职调查’。”

陆寒州沉默了很久。

“陈默,”他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如果晨晖的学历是真的,我这么就是自掘坟墓?”

“我知道。”

“你有几成把握?”

“六成。”

“昨天你说是七成。”

“今天降了一成。”陈默说,“因为柳婉清的反应太快了——她这么快就发动舆论战,说明她对自己的准备很有信心。可能她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那你还要我冒险?”

陈默看着他。

“陆总,你有不冒险的选择吗?”

陆寒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认了的那种笑。

“没有。”他说。

“那你还在等什么?”

陆寒州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宋瑶,通知公关部——一个小时后开新闻发布会。”

他挂了电话,看着陈默。

“你跟我一起去。”

“我?”

“对。你是我的战略顾问。这种场合,你需要在场。”

“如果记者问我问题呢?”

“那你就像昨天在董事会上那样——说实话。”

陈默沉默了一秒。

“陆总,你确定?”

“确定。”

“那如果我说了实话,把柳婉清彻底得罪了呢?”

陆寒州看着他,眼神认真。

“那就得罪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发布会之前,你先去换身衣服。”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灰色卫衣,一条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拖鞋。

“我的西装在楼上。”

“那件不行。那件是昨晚临时买的,不够好。”

“什么叫不够好?”

“不够让你站在镜头前,让全国人民都看到。”

陆寒州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送一套西装上来。陈默的尺码——肩宽44,围92,腰围78,裤长102。”

他挂了电话,看着陈默。

“你什么时候量的?”陈默问。

“第一天。”陆寒州说,“你在客厅坐着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

“这是基本能力,不是心理学。”

他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有病。”他小声说。

但这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

晚上七点,陆氏集团总部,一楼大厅。

临时布置的发布会现场已经挤满了记者——至少有三十家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的位置。

陆寒州坐在台上,旁边是陈默——穿着那套新送来的深蓝色西装,头发也重新打理过,看起来跟三天前那个送外卖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陈默注意到,台下有几个记者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他们认出了他就是照片里的人。

“各位媒体朋友,”陆寒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是为了回应今天上午关于陆氏集团董事会的一些不实报道。”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的记者。

“首先,我要澄清一点——陆氏集团董事会的一切决策,都是依法依规进行的。不存在所谓的‘内斗’、‘辱骂’、‘人身攻击’。”

“其次,”他的声音变得更严肃了,“关于我的弟弟陆晨晖先生申请进入董事会一事,董事会之所以没有通过,是因为在尽职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疑点。”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些疑点包括——”

“哥!”

一个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去——陆晨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他旁边站着柳婉清,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表情冷峻。

“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陆晨晖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想回来帮家里做事,你就这样羞辱我?”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在硅谷辛辛苦苦创业,好不容易做出一点成绩,想回来报效家族——你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骗子!”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地按快门。

闪光灯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一样亮。

陆寒州坐在台上,表情没变。

但他放在桌面下的右手,攥紧了拳头。

陈默看到了。

他看了陆晨晖一眼——然后注意到一个细节。

陆晨晖的右手,在裤兜里。

但他的左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因为情绪激动而发抖,而是一种……表演性的颤抖。

太夸张了。

一个真正情绪崩溃的人,不会让自己的颤抖这么“均匀”。真实的颤抖是不规则的,有时强烈,有时微弱,不受控制。

但陆晨晖的左手抖得像节拍器一样——均匀、规律、稳定。

这是排练过的。

陈默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陆少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你在硅谷创过业。”

“是又怎样?”陆晨晖的声音尖锐。

“那你告诉我——你的公司注册在哪个州?”

陆晨晖愣了一下。

“特拉华州。”柳婉清在旁边替他说了。

“特拉华州,”陈默点点头,“那工商登记号是多少?”

陆晨晖张了张嘴。

“这个——谁会记得登记号——”

“不需要记得。”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可以查。特拉华州的工商登记系统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查。”

他低头在手机上作了几下,然后把屏幕亮出来。

“Nexus AI——特拉华州工商登记系统里,没有这家公司。”

大厅里安静了。

“你——”陆晨晖的脸色白了。

“可能是我查错了,”陈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我们换一个方式。你说你的公司被Meridian Capital收购了——这家基金在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有备案,我可以查它的组合。”

他又低头作了几下。

“Meridian Capital的组合里,没有Nexus AI。”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台下的记者看。

“各位媒体朋友,这是公开信息,任何人都可以验证。”

陆晨晖的脸色从白变青。

他的嘴唇在发抖——这一次,是真的在抖,不是排练过的。

“你——”

“陆少爷,”陈默看着他,“你的学历可能是真的。但你的创业经历——从公司注册到收购方——全部查不到。”

“这不叫创业。”

“这叫撒谎。”

大厅里鸦雀无声。

闪光灯还在闪,但没有人说话。

陆晨晖站在那里,嘴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婉清上前一步,挡在陆晨晖面前,看着台上的陆寒州。

“寒州,”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非要做到这一步吗?”

陆寒州站起来,看着她。

“柳女士,”他的声音同样冷,“是你们先开始的。”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柳婉清拉着陆晨晖转身走了。

陆晨晖被她拽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恨意——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恨意。

陈默看到了,但他没有回避。

他看着陆晨晖的眼睛,直到他消失在门外。

---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散了。

陆寒州坐在台上,长出了一口气。

“你今天在台上查的那些——特拉华州的工商登记、SEC的组合——是真的查不到,还是你提前准备好的?”

“是真的查不到。”陈默说,“宋瑶下午查过了。”

“如果查到了呢?”

“那我就不会说那些话。”

陆寒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陈默,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你说过了。”

“我知道。”陆寒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但我每次说的时候,都是真心的。”

他伸出手。

“谢谢你。”

陈默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了一下。

“不用谢。”

“为什么?”

“因为你付我年薪三百万。”

陆寒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笑了很久,他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

“陈默,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会说话的人。”

“我会说话,”陈默说,“只是不想跟你说好听的。”

“为什么?”

“因为跟你说好听的没用。你需要的是实话。”

陆寒州看着他,眼神变了——变得柔和了一点。

“你说得对。”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吧,回家。”

“好。”

两人并肩走出大厅。

门外,夜色已经深了。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晚有星星。

他很久没有看到过星星了。

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窗户太小,看不到天。

“看什么?”陆寒州问。

“星星。”

“你喜欢星星?”

“还行。”

“那我让人在别墅的屋顶装一个天文望远镜。”

“不用——”

“已经让人去买了。”

“……”

陈默沉默了两秒。

“陆总。”

“嗯?”

“你是不是永远都要这样?”

“什么样?”

“不管别人要不要,你都要给。”

陆寒州想了想。

“可能是。”

“这也是病。”

“我知道。”陆寒州拉开车门,“但你治不好。”

他笑了笑,上了车。

陈默站在车外,看着车窗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他上了车,关上门。

车开动了,驶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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