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把手机揣进兜里，眼角余光瞥见李磊还在那发传单。
这小子倒是卖力。
他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李磊阴阳怪气的声音：“怎么，这就走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封朔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怎么，还想请我吃饭？”
“请你吃饭？”李磊大步走过来，手里的传单往旁边一甩，“我是想问问你，刚才说的赌约，敢不敢认真玩一把？”
围观的学生还没散。
本来已经有人准备走了，一听这话，又都停下来了。
封朔转过身，看着李磊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这货今天吃错药了？
刚才自己只是随口回了一句，他倒好，还当真了。
不过……
封朔心里快速转了一圈。
李磊这么急着立赌约，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脑子不好使，另一种是背后有人撑腰。
看他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怕是第二种。
“你想怎么玩？”封朔不急不缓地问。
李磊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很简单。”李磊环视四周，提高音量，“三个月，看谁的店营业额高。输的那个人，滚出大学城，店铺转让，还要公开承认自己抄袭别人的模式。”
他说完，得意地看了一眼围观的学生。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
封朔没说话。
他打量着李磊的表情，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这小子，有点不对劲。
如果是单纯的激将法，他没必要玩这么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立赌约，要是输了，那可真是在大学城混不下去了。
李磊敢这么，肯定有依仗。
“怎么样？不敢了？”李磊挑衅地挑了挑眉。
封朔笑了。
“条件我得加两条。”
李磊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第一，赌约以均营业额为准，不能拿节假充数。”封朔不紧不慢地说，“第二，输的人不仅要退出大学城、转让店铺，还要在外国语学院门口贴一个月的道歉信，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周围一片哗然。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李磊脸色变了。
他原本以为封朔会拒绝，没想到对方不但接了，还加了更狠的条款。
“怎么样？不敢了？”封朔学着他的语气，把话还了回去。
李磊咬了咬牙。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骑虎难下。
“行！签就签！”
封朔点点头：“那找个地方，把协议写了。”
“走！”
李磊转身朝附近走去，封朔跟在他身后。
苏晚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拉住他的胳膊：“封朔，你疯了？”
封朔低头看她：“怎么了？”
“他明显是在激你，你怎么还跳坑里了？”苏晚一脸焦急，“咱们店还没装修，什么都没准备好，跟他签这种赌约，不是找死吗？”
“放心。”
封朔拍了拍她的手：“他赢不了咱们。”
“可是……”
“而且赌约越正规，以后越容易抓住他的把柄。”封朔压低声音，“他这么急着立赌约，背后肯定有事，正好借这个机会摸清他的底牌。”
苏晚还想说什么，李磊在前面喊：“磨蹭什么呢？怕了？”
封朔冲苏晚笑了笑：“走吧。”
……
附近有一家咖啡馆。
三人走进去，李磊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封朔坐在他对面，苏晚坐在封朔旁边。
服务员走过来：“请问几位喝点什么？”
“三杯美式。”李磊大手一挥。
封朔没接话，从包里掏出笔和纸：“协议内容我写，你看着。”
李磊哼了一声。
封朔提笔就写。
他前世做商业地产的时候，跟人签过无数份合同。这种对赌协议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十分钟后，他把写好的协议推到李磊面前。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李磊拿起纸，扫了两眼。
内容写得很清楚：赌期三个月，从开业当天算起；以均营业额为标准，取三个月内的平均值；输的一方退出大学城，三内转让店铺，并在外国语学院门口张贴道歉信一个月；如有违约，赔偿对方两倍开业成本。
每一项都很清晰，没有任何模糊地带。
李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协议写得还挺专业。”他嘀咕了一句。
封朔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咖啡味道真一般，还不如速溶的好喝。
李磊把协议放在桌上：“我加一条，如果咱们的店都没开起来，赌约自动作废，不追究任何责任。”
“可以。”封朔点头，“但你得确定在赌期内开业，不能故意拖延。”
“那是自然。”
李磊提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拿印泥按了手印。
封朔接过来，签了字，同样按了手印。
两人各执一份。
李磊把协议收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封朔：“等着关门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
封朔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签字的时候太爽快了，连个犹豫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本不在乎三个月后的结果。
他背后肯定有人。
“封朔。”苏晚的声音有些担心，“你真觉得他赢不了吗？”
“不是我觉得。”封朔把协议收进包里，“是事实如此。”
“可是他好像很有信心。”
“那是因为他本不知道咱们要做什么。”封朔笑了笑，“他要是知道咱们的配方和装修方案，就笑不出来了。”
苏晚有些不信：“真的？”
“真的。”封朔站起来，“走吧，回去看看装修进度。”
两人走出咖啡馆。
刚走到门口，苏晚突然拉了他一下：“你看那边。”
封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李磊正站在路边打电话，表情很激动，好像在跟谁报告什么。
封朔眯起眼睛。
这小子，果然是在帮别人做事。
“我拍到了。”苏晚拿出手机，“他打了好久，表情很奇怪。”
封朔点点头：“先存着，以后有用。”
两人转身往店铺方向走去。
一路上，苏晚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说他背后那个人，会是谁？”
“不知道。”封朔摇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那咱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封朔说，“咱们把店做好了，谁也撼动不了。”
苏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店铺门口，封朔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但他刚走到门前，就愣住了。
门上贴了一张纸。
白色的A4纸，上面印着红字。
《装修工程暂停施工通知书》
下面盖着街道办公章。
封朔扯下纸，看了两遍。
内容很简单：接到群众举报，茶店装修未完成消防复查，存在安全隐患，责令立即暂停施工，待消防部门复核通过后方可继续开工。
“这……”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咱们不是办齐手续了吗？”
封朔没说话。
他把通知书折好，放进包里。
心里明镜似的。
李磊刚才在咖啡馆里那么爽快地签协议，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先让自己签下赌约，再通过后台关系把店封了。
等三个月后，自己的店本没开业，自然就输了。
这招，阴险得很。
“封朔，咱们怎么办？”苏晚急得眼眶都红了，“装修停工了，三个月的赌约怎么办？”
“别急。”
封朔冷静地说：“先看看怎么回事。”
他掏出手机，翻出林叔的电话。
“喂，林叔，有点事想请教。”
“你说。”
“我们店的装修被街道办叫停了，说是消防复查没过。我记得当时办手续的时候，消防这一块您说已经搞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帮你问问。”林叔说，“挂了电话等我消息。”
“好，麻烦您了。”
封朔挂断电话，看向苏晚：“没事的，林叔能搞定。”
“真的吗？”苏晚咬着嘴唇，“可是那个通知书上说了，要先停工才能复核，至少要一个星期。”
“星期也是时间。”封朔说，“咱们不能浪费时间，先把其他事情准备好。”
“其他事情？”
“对，比如进原材料，定制设备，还有招聘员工。”
苏晚点点头：“好，我马上去列清单。”
她转身要走，封朔又叫住她：“对了，你刚才拍的李磊打电话的照片，发给我一份。”
“嗯。”
苏晚拿出手机，把照片传了过去。
封朔收到照片，放大看了看。
照片拍得很清楚，李磊的表情很不自然，好像在跟什么人争论什么。
封朔把照片保存好。
这东西，以后可能有用。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林叔打来的。
“喂，林叔。”
“我查到了。”林叔的声音有些低沉，“你们店被举报两次，一次是隔壁商户，说你们装修噪音太大；一次是匿名举报，说你们没有消防手续。”
“匿名举报？”
“对，用的是公共电话，查不到是谁。”林叔说，“街道办那边我打了招呼，消防复查最多三天就能搞定。但如果再有人举报，我也不好办了。”
“明白了。”封朔说，“谢谢林叔。”
“你还年轻，做事多长个心眼。”林叔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大学城这个地方，水很深。”
“我记住了。”
封朔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林叔刚才那句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很明确——有人在背后搞鬼。
而且这个人，能在街道办那边使上劲。
李磊肯定没这个本事，但他背后那个人，就不一定了。
“封朔，清单列好了。”苏晚递过来一张纸，“你看一下。”
封朔接过纸，扫了两眼。
清单写得很详细，从原材料到设备，再到员工招聘，一应俱全。
“好，你今天先去进原材料，我去找装修队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三天内赶工。”
“三天内？”苏晚瞪大眼睛，“这本不可能，他们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弄完。”
“那也得试试。”封朔说，“总比闲着强。”
苏晚点点头：“那行，我先走了。”
“等等。”
封朔叫住她：“你路过李磊的摊位时，留意一下他那些传单，偷偷留一张。”
“为什么？”
“我想留个证据。”封朔说，“他那传单上印着知名品牌的LOGO，如果真是盗用的，那以后可以用来做文章。”
苏晚明白了：“你是说他涉嫌侵权？”
“有可能。”封朔笑了笑，“反正多留一手总没坏处。”
苏晚点头，转身走了。
封朔站在店铺门口，看着那张通知书。
心里忍不住笑了。
李磊啊李磊，你以为这套能挡住我吗？
前世二十年的商场打拼，什么样的阴招没见过？
这场对赌，才刚开始呢。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张工吗？我有点急事，想跟您商量一下装修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