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把合同翻到最后，确认每个条款都没问题，这才抬头看向王房东。
王房东还在那儿抽烟，眉头拧成一团，眼睛却一直往报告上瞟。那眼神，就跟丢了钱似的，不甘心啊。
“王老板。”封朔把合同往桌上一放，声音平静，“你考虑好了吗？”
王房东猛吸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两万三，三年不涨租，我还是觉得亏。”
“亏？”封朔笑了，“王老板，你这铺子消防没通过验收，按市场价来说，至少折价三成。你知道大学城这条街，有多少铺子因为消防问题租不出去吗？”
王房东脸色变了变。
封朔继续说：“我查过周边六家商铺的租赁记录。去年年底，对面那家铺子，消防没过，挂了四个月才租出去，月租一万八。你这铺子位置虽然好，但消防问题不解决，租给别人两个月都不一定租得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笑意：“而且，我这个报告你也看了。未来三年，大学城师生人数年增长15%，周边商业租金预计上涨20%。你现在两万三租给我，三年后这个价格，你绝对不亏。”
王房东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支。
封朔不急，就那么看着对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两万五。”王房东终于开口，“两万五行不行？少一分我都不签。”
“两万三。”封朔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我现在就可以让会计打款，季付，一次性给你三个月的。”
王房东皱眉：“你这价也太低了……”
“王老板。”封朔打断他，“你要是觉得亏，咱们可以把分红条款写进合同。年营收破百万，我给你额外5%的分红。你自己的铺子，咱们利益绑定，你也不吃亏。”
王房东愣了一下：“分红写进合同？”
“对。”封朔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房屋租赁合同，翻到附加条款那一页，“你看，我已经写好了。”
王房东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若年营收破百万，甲方（王有道）可获得乙方（封朔）茶店当年纯利润5%作为分红……”他念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封朔，“你小子，这是给我画饼？”
“不是画饼。”封朔认真道，“王老板，你在这个位置做了十年生意，应该清楚这个铺子的流量。只要我运营得好，年营收破百万不是问题。到时候，那5%分红比你涨的那两千月租划算多了。”
王房东沉默了。
他盯着合同上的那行字，眼神闪烁。
封朔知道，对方动心了。
这招他是从林叔那个商业地产顾问身上学的。利益绑定，比单纯的压价更有用。你让对方觉得他不是在让步，而是在，这生意就好谈了。
“而且。”封朔又补了一刀，“王老板，你要是现在不签，明天我可能就不租了。隔壁那条街的铺子，我也看了一套，位置虽然没你这好，但租金便宜。”
这话当然是假的。
但他必须给王房东制造一种紧迫感。谈判的本质，就是让对方觉得“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王房东长叹一口气，把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成！就按你说的，两万三，三年不涨租。分红条款写进合同，但得写明是年营收破百万才有。”
封朔心中一定，脸上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没问题。”
他从包里掏出笔，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递给王房东。
王房东接过笔，手有些发抖。他看了一眼合同，又看了一眼封朔，最后还是签了下去。
“啪。”
钢笔落桌面的声音，像是签下了一份命运。
封朔接过合同，仔细确认了签名和期，然后收进包里。
“王老板，愉快。”
他伸出手。
王房东握上去，手掌粗糙，带着烟草的余温：“你小子，是个做生意的料。希望你的茶店真能赚钱，到时候我那5%的分红，可别赖账。”
“放心。”封朔笑道，“我说话算话。”
推开门走出铺子的那一刻，他感觉后背都湿了。
这场谈判看似轻松，但他心里的弦绷得比谁都紧。每一步都是算好的，每一句话都是掂量过的。稍有差池，可能就是另一个结果。
阳光洒在他脸上，热乎乎的。
他站在商铺门口，看着这条街来来往往的学生，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签下来了。
两万三，三年不涨租。
这在前世，他想都不敢想。
前世他混了二十年，连个像样的都没拿下过。这一世，他重生不到两个月，就签下了大学城最核心的旺铺。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茶店，但这是他的起点。
“封朔！”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封朔转过头，看到苏晚正站在街对面，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朝他小跑过来。
“签下来了？”苏晚气喘吁吁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签了。”封朔扬了扬手里的合同，“两万三，三年不涨租。咱们可以开始装修了。”
“真的？！”苏晚一把抢过合同，翻开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封朔，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还以为那个房东肯定要跟你抬价呢，没想到居然真的谈下来了！”
“他要不签，我就去隔壁街租了。”封朔随口编了个瞎话。
“你少来。”苏晚白了他一眼，“隔壁街那铺子我看了，位置差远了。”
封朔笑了：“行，瞒不过你。”
苏晚把合同还给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装修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就去找施工队。”封朔说，“先把门头和招牌做起来。对了，你那边配方的事，弄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苏晚点头，“桂花乌龙的配方我已经调整好了，还加了两个新品，等你来尝。”
“行，后天我去你家，试试新配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正起劲。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哟，这不是封朔吗？”
封朔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朝他走过来。
那人脖子上挂着一明晃晃的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整个人看起来，就跟港片里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眼神，封朔认出来了。
这是李磊。
前世在师范大学发茶加盟传单的那个家伙。
“听说你抢了我的铺子？”李磊走到封朔面前，歪着头打量他手里的合同，语气带着几分轻蔑，“行啊，封朔，本事不小啊。”
封朔皱眉：“你的铺子？房东可没跟我说有人要租。”
“少装蒜。”李磊冷哼一声，“我看上这个铺子半个月了，一直在跟房东谈价格。你倒好，半路出来，耍手段把铺子抢了。行，你有种。”
封朔心里一凛。
怪不得王房东之前一直拖着不肯签，原来是李磊在抬价。
这个李磊，在附近开了三家茶店，一直想拿下这个铺子扩充地盘。自己这一出手，等于断了对方的路。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李磊，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但更讲究实力。你没签合同，别人自然可以签。这没什么好说的。”
“你……”李磊脸色一沉。
“而且。”封朔继续说，“你说我看上你的铺子，这话不对。我调查过了，你本没有跟王房东签过任何合同，也没有交过定金。这铺子，谁先签就是谁的。”
李磊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封朔，眼里满是敌意。
“行，封朔，你有种。”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但你那破茶店，开业第一天，我就让你关门。”
说完，他转身就走，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封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苏晚拉了拉他的袖子：“封朔，那人是谁啊？”
“李磊，师范大学附近做餐饮的。”封朔说，“在附近开了三家店，一直想要这个铺子。”
“那他刚才说让你关门……”苏晚急了，“他不会真来捣乱吧？”
“放心。”封朔拍了拍她的手，“他也就是嘴上厉害，真要动手，他也没那个胆子。”
话是这么说，但封朔心里清楚，李磊这种人，最是难缠。
这种人不怕你跟他明刀明枪地，就怕他在背后使绊子。正大光明的竞争他不怕，但暗地里给你使坏，你本防不胜防。
不过，他也早有准备。
他看了一眼手机里林叔发的那条短信:“你那房东铺子背后，还有一个人。姓李，做餐饮的，在附近开了三家店。他一直想要这个铺子，被你先拿下了。留个心眼。”
林叔这条短信，来得太及时了。
如果没有这条提醒，他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现在知道了，反而好办了。
“走。”封朔收起手机，对苏晚说，“去星爸爸坐会儿，我跟你商量一下装修的事。”
“好。”
两人并肩走在大学城的大街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身后的商铺，正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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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爸爸里人不多。
封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晚去点了两杯拿铁。
他掏出合同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给。”苏晚把咖啡放在他面前，“加了糖的。”
“谢了。”封朔接过，喝了一口，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签下这个铺子，意味着他的创业路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有了方向。
“封朔，那个李磊真的不会来捣乱吗？”苏晚还是有些担心，“要不咱们晚几天开业，等他那股劲儿过了再说？”
“不用。”封朔摇头，“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咱们该嘛嘛，他要真敢动手，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苏晚看着他，眼里有几分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行，听你的。”
两人就这么坐着，聊着接下来的计划。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们面前的合同上。
那薄薄几页纸，就是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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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建材市场看看。”封朔说，“门头和招牌的设计方案我画了草图，但具体用料得现场看。”
“好。”苏晚点头，“那我明天上午去店里等你。”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晚才离开。
封朔一个人坐在星巴克里，掏出手机给林叔发了条短信：“合同签了，谢谢提醒。”
很快，林叔回复：“不客气。你那分析报告，我看了，确实有水平。以后有，再找你。”
封朔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口袋。
这一场看似漂亮的胜利，他知道只是开始。
李磊的狠话是第一个信号，后面还有更多挑战在等着他。
但那又如何？
他前世混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地头蛇，还挡不住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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