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把徐慧真拉到旁边:“慧真啊,怎么是你开车?你们家那个能活的呢?”
徐慧真拍拍身上的灰:“他在家看孩子呢。”
“哎哟喂,你们家可真新鲜。
大老爷们在家带娃,让你这么个小媳妇出来出力气的活,真行。”
晚上小酒馆开门之前,何雨柱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最后还是推门进去。
要说找乐子,还得是这儿。
牛爷刚进店,冲着柜台的徐慧真说:“给我打二两。”
徐慧真从账本底下抽出一个红包:“我给你个东西,你保证就不止二两了。”
牛爷接过来,手一掂。
徐慧真笑道:“恭喜您,儿子娶媳妇了!”
“这么厚?”
“别看了,十张。”
“这也太多了。”
“谁让你肯忍痛割爱呢。”
“够交情,来四两。”
“成嘞,再加一碟小肚儿。”
“好说。”
看到这儿,何雨柱就明白了——牛爷手里也不宽裕了。
不过人家那手艺是真好,修的净是老物件,在蔡全无眼里,那都是古董级别的。
十张大团结买下这家具,稳赚。
在小酒馆跟人东拉西扯聊着天,正说着呢,片儿爷呼哧带喘地冲进来了。
徐慧真赶紧迎上去:“片儿爷,出什么事了,把你急成这样?”
片儿爷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张了张嘴又闭上。
徐慧真多精啊,二话不说,拽着他就往后院走。
“你快讲啊,到底怎么回事,我这急得不行了。”
“陈雪茹那个男人,背着她把家里的钱、值钱的东西全卷跑了!屋子让人翻得跟遭了贼似的。”
话还没落音,徐慧真噌地就往外跑。
片儿爷在后面扯嗓子喊:“哎,我还没说完呢,这可是要出人命的事儿啊!”
等徐慧真折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蔫蔫的,累得不行。
蔡全无赶紧凑上去:“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能拿的全都拿走了,银行存折、现金,我都去廖玉成家里看了,他妈更是一点理都不讲。”
“累坏了吧,赶紧歇着,孩子都睡了,玉梅帮着看着呢。
我不放心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嗯,我先躺会儿。
你回头去一趟,把陈雪茹接到咱家来。
就她那性子,我怕她去找廖玉成他妈,那母老虎,她去了准得吃亏。”
蔡全无听完,脸色一沉:“我这就去接。”
“等等,你先去陈雪茹她妈那儿一趟,就说雪茹要出差两天。
不然她带孩子上门,知道这档子事,两家闹起来,真得出人命。”
“行了,你赶紧睡吧,别心了,交给我就行。”
徐慧真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蔡全无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院子。
刚准备往陈雪茹家去,就听见有人喊:“姐夫。”
转过头,一个女的叫他姐夫。
蔡全无打量了两眼,不认识啊,以为喊错了,扭头接着走。
“蔡全无!”
他停下脚步:“你认得我?”
“姐夫,我是慧芝。”
一听这名字,蔡全无心里咯噔一下:“徐慧芝?我可不能搭理你,要不然你姐准生气。”
说着推着车就要走。
“贺永强病了。”
他步子一顿。
徐慧芝接着说:“他病了,没钱动手术。
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你。”
想起当初贺永强对徐慧芝做过的那些事,蔡全无恨不得一刀捅死那畜生。
可一看到徐慧芝怀里抱着两个孩子,心里又软了:“这儿说话不方便,回家里再说。”
“我不去见姐姐,我不敢。
她要看见我,非得把我揉碎了不可。”
蔡全无想了想:“这样吧,我现在有急事要办,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姐夫,孩子都饿了,一天没吃东西了。
你看……能不能先给我点钱,我给孩子们买口吃的?”
换作何雨柱,就算你喊爷爷也没用。
当初的什么恶心事,心里没数?现在倒有脸来求人了。
尤其是贺永强,当初走的时候,说得那叫一个绝情。
蔡全无到底没硬起心肠,先把自己身上的零钱塞了几张给徐慧芝,低声说:“我先带你去我以前那屋凑合住,回头再把贺永强接过来。
钱的事你千万别说漏了,让你姐知道,我这边没法交代。”
徐慧芝缩着脖子,眼眶都红了:“姐夫,我现在连我姐的面都不敢见,哪还敢跟她提这个?”
蔡全无叹了口气,点了下头,把人领到自己住过的旧屋那边。
等安顿完了,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翻来覆去也拿不准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帮贺永强和徐慧芝吧,怕徐慧真翻脸——那两个人以前的那些破事,搁谁心里都是刺。
不帮吧,说到底还是亲戚,再说还有两个小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这心里更过不去。
何雨柱穿到这儿也有些子了,早把周围的门道摸得七七八八。
一大早给轧钢厂把午饭做好,推着自行车在街上溜达。
正走着,就瞧见牛爷从胡同口拐出来。
“哟,牛爷,您吃了吗?”
“刚撂下碗,出来消消食。
你小子,我跟你说那姑娘多好啊,你非瞧不上,得,我转头介绍给范金有了,回头有你眼馋的。”
何雨柱也不急,心里早就有谱了,哪会羡慕范金有?
他刚要搭话,范金有已经笑呵呵地从街那头跑过来了。
“嘿,雨柱兄弟也在呢。”
牛爷看了何雨柱一眼,扭头冲范金有问:“怎么样?昨儿去了没?”
范金有一脸兴奋:“去了!见了!”
“怎么样?我没给你吹牛吧?”
“哎哟牛爷,这事儿我真得好好谢您。
条件真是没得挑,人长得也标致,家里爹妈都有工作,姐弟俩也都是挣工资的,没一个吃闲饭的。
今天倒休,还约了去公园转转呢。”
牛爷笑得满脸褶子:“行啊,能约出来,就说明有戏。
真要谢我,晚上请我喝二两。”
“牛爷,二两哪够?四两!”
范金有比了个四手指头,笑得眼睛都快眯没了。
“行了行了,你这不还约会呢?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着,头一回就迟到,给人留个坏印象可不好。”
“得嘞,牛爷,雨柱兄弟,您二位先聊着,我晚上回来,请哥俩喝酒。”
等范金有跑远了,牛爷扭头对何雨柱说:“听见了吧?条件多硬?头一个介绍给你的,你不要,便宜了范金有那小子。”
何雨柱笑着摇头:“牛爷,我知道您跟我表叔表婶关系铁,这两年咱没少一块喝,我跟着您也学了不少东西。
您是为我好,我心里清楚。
可我这儿早就有看中的人了,三心二意的事儿,我做不来。”
牛爷一摆手:“得,你心里有人,那我瞎什么心。
走着,陪我两盘。”
小酒馆里,两人打了二两散酒,面对面坐下来摆棋盘。
这两年两人没少对弈。
何雨柱这副身子骨是被改造过的,各方面都提升了一大截,刚来的时候确实下不过牛爷,可现在只要他不想输,牛爷一局都别想赢。
两盘棋还没下完,门帘一掀,范金有耷拉着脑袋进来了。
牛爷愣了愣:“你不是说逛公园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逛什么公园啊,黄了。”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说得好好的?”
“嗨,牛爷,只能说我运气背到家了。
她说她弟弟早上买早点想个队,让我给训了一顿。
您说我冤不冤,我哪知道那小子就是她弟弟啊。”
“就因为这事儿?”
“可不就这事儿嘛。”
范金有还在那嘟囔,牛爷就接话茬劝他:“行了,吹了就吹了,没啥好惦记的。
排队买东西本来就有规矩,你不守规矩想队,说两句也没错。”
“成,听牛爷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呗。”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就算再找,也跑不了是熟人。
他那位表婶这会儿八成正在跟陈雪茹嘀咕,说范金有路子野、认识人多,让他找人收拾廖玉成一顿。
钱能全要回来最好,要不回全,拿回几成也够救那丝绸店了。
果然,没一会儿,蔡全无就来了小酒馆,直接把范金有喊走了。
何雨柱这边刚把牛爷的棋给将死。
“行啊,今天总算让了我一回。”
“牛爷,我先回厂忙了,晚上再来陪您喝两盅。”
五八年夏天,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跑得飞快。
路上好些个小孩,脑袋上顶着块布挡太阳。
街边的老房子墙上爬满斑驳的印子,那是年月留的痕迹。
道旁立着不少老树,天蓝得净,看着挺舒心。
可惜谁能想到,难的子的就要来了。
五九年秋天,大片农田开始收不上来东西。
农村那边上报的粮食产量虚高,公家就按那个数收粮,结果收得多了。
粮食不够,全国都开始闹供应紧张。
当时只能用低标准配给,按工种不同定不同的口粮量。
五八年那会儿,人民公社食堂推行“放开肚皮吃饱饭”
,到了五九年下半年,全国范围都开始缺粮。
有数据说,
这数字听着都吓人。
何雨柱手头有商城,也攒了不少钱,可人太多了,他那点东西搁现在这局面,本杯水车薪。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懂。
他又不是圣母,没法管所有人,能把自个儿在乎的人照顾好,就知足了。
回到轧钢厂把饭做了,刚扒了两口,杨厂长就找过来了。
“何师傅,你不是会做谭家菜吗?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何雨柱脑子转了一下,按剧情,离给大领导做饭还有好几年呢,这会儿叫他上哪去?
“杨厂长,去哪?”
“娄董事家。”
娄董事?那不娄晓娥家吗?这会儿娄晓娥还不认识许大茂呢,这可是个好机会。
轧钢厂本来就是娄家的产业,可公私合营之后,娄振华跟公家的想法对不上,跟厂里一帮公家人闹掰了。
他一甩手不管了,私方经理也不,把轧钢厂全扔给公家。
他只拿自己那份股息红利,够一家子开销的。
他这一撒手,厂里上万人全压在杨利军头上。
杨利军压力大得不行,一有空就跑去娄家取经,问怎么管好这么多人。
杨厂长跟老娄处得还不错,两个人隔三差五喝顿酒,越聊越投缘。
有一回提到娄夫人娘家是谭家菜的底子,杨厂长一拍脑门,想起厂里食堂那个何雨柱,就是谭家菜的传人。
他直接就把人带过去,让何雨柱上娄家露一手。
“成,不过我得先回趟家,跟我妹说一声。
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行,下午给你放假,晚上我让司机去接你,到时候再把你送回来。”
“好嘞,听您的!”
下午何雨柱到家那会儿,天热得要命,何雨水没出去瞎跑,窝在屋里摇着扇子看书。
一见她哥回来,她愣了愣:“哥,这还没到下班的点儿呢,你怎么就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