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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4

徐建明妻子的死,并不简单。

苏眠花了一天时间,调到了病历记录。

肺癌晚期,确实是真实的诊断,但问题不在诊断本身,而在时间线:

"她被确诊的时间,和出现症状的时间之间,有一段空白。"苏眠在电话里说,"正常的肺癌从症状到确诊,大概会有几个月的观察期,但她的病历上,第一次就诊记录直接显示已是晚期,没有早期症状的记录。"

"也就是说,从发现到死,进展非常快?"

"对,或者说,被发现得太晚了。"

"或者说,有人延误了她的就诊。"

苏眠没有立刻回答,隔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她死亡的时候,登记的报案人是她丈夫徐建明,时间是两年前的深秋。"

"然后呢?"

"然后我查了徐建明的财务记录,他在妻子去世后三个月,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五十万,转入来源是一个空壳账户,现在已经注销了。"

"……"

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下,串成了一条很不好看的链:

有人用某种方式让徐建明妻子的病情被延误,导致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她死了。

然后有人给了徐建明五十万。

为什么?

让他闭嘴?

还是说,徐建明也是参与者?

"苏眠,徐建明在他妻子的事情上,是受害者还是施害者?"

她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也许两者都是。"

"什么意思?"

"他可能当时被诱导或者胁迫,做了某些他不该做的事,然后收到了封口费。两年来他一直活着,直到最近,出了什么变故。"

"变故是什么?"

"他最近开始去一个地方——苏眠发来了一个地址,我打开地图一看,是城南的一个小区——他最近频繁出入这里,一个市级信访局的宿舍楼。"

"信访局?"

"那里住着一个人,是市里的一个退休法官。"

我明白了。

徐建明,打算去告。

他打算把两年前那件事告出去。

所以有人先一步,让他死在了饺子馆里。

我把这个判断说给苏眠听,她沉默了很久。

"如果是这样,那涉及的人就不只是普通的犯罪,背后有更多的东西。"

"对,而且他们用的方式不是正常的人手段,是那张符纸,是阴煞击魂。"

"意味着他们有专业的人,有专门做这种事的人。"

"一个组织,"我说,"有组织,有资源,能用超自然的方式人,并且让死因看起来像是正常死亡,查不出问题。"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苏眠说:

"林渊,这个组织可能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我们现在不是查一个案子,是在揭一个盖子。"

"我知道。"

"这很危险。"

"我知道。"

"……"

"苏眠,你要退出吗?"

"没有,"她的声音平稳,"我只是在预估风险,不是要退出。"

"那就继续。"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里,把能收集到的关于影刀的信息,从《捉刀录》里全部摘抄了出来:

"影刀者,起于千年前,乃捉刀人之变节者所创。

其道以奴灵为本,以煞气为器,与捉刀正统殊途。

彼等视亡灵为资源,生予夺,不送入轮回,而以阵法困其魂,驱使其为害阳世,或以煞符人于无形。

历代捉刀人皆与之周旋,难以绝,盖因其组织严密,行事隐秘,与权力相依……"

"与权力相依。"

这四个字,我圈了起来。

和权力相依,所以能活到现在,这么多年,从没有被真正清除。

我把本子合上,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捉刀录》里还有一段话,是附录里的,我之前没仔细看,今晚重新读了一遍:

"捉刀人之传承,历代皆孤,鲜有人知。

然其必要之时,天将遣援,或以搭档,或以器物,或以机缘,助捉刀人成事。

切记:不孤行,不蛮,不以一己之力敌天下之险。"

我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铜刀。

不孤行。

苏眠,算是天遣的援助。

顾明,算是意外之喜。

还有呢?

爹信里说的那个的老头,城西柳巷,眼睛是琥珀色的。

也许,也是。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城西柳巷。

柳巷在老城区,是那种没有经过大规模改造的街道,石板路,矮平房,几棵老槐树。

摊子在巷子的中段,一把折叠椅,一张小桌,桌上摆着罗盘和签筒,还有一个纸箱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

"半仙摊,收费公道,不会的不算,不准的退钱。"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穿着旧棉袄,虽然现在天气已经不冷了,他依然穿着,戴着顶鸭舌帽,压低。

手里捧着个保温杯,喝水,眼神往下,好像在打盹。

但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在我走到五步远的时候,突然抬起了头。

摘下墨镜。

我停住了。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和我左眼开启阴阳眼时,一模一样的颜色。

他看着我,咧嘴笑了,笑出了两排牙:

"小子,你可算来了。"

他把保温杯放下,拍了拍椅子旁边的一个小凳子:

"坐,你老子让我等你等了七年了,腿都等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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